色急剧一变,再也不管什么陷入重围,当即一夹马肚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将蛇矛横在马背,右手拿起硬弓,左手抽出一支铁箭,迅速瞄准龚都的脑袋。他已经来不及救援,所以只好射龚都,以望能围魏救赵。
只听他一声怒吼,拉成满月的弓铮的一声放开,铁箭化作一道流星射向龚都的脑袋。这箭快的只剩影子,隐隐都能听见气爆的声音,由此可见刘裕的力气有多么大,也可看出他心里的焦急与怒火。
龚都的偷袭即将得手,他哪里注意到刘裕,更不可能注意到刘裕射来的流星箭。他嘴角正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已经看见长枪贯穿了高猛的胸膛。可他的长枪还没刺中高猛的胸膛,他自己先脸色狂变,快速往后一倒,整个人后背贴在马背上。同时,他的长枪也不由自主的回撤,砰的一声与刘裕射来的流星箭撞在一起。那箭顿时掉落地面,但龚都的枪也摇晃不已,可见这一箭确实不凡。
刘裕见这一箭奏效,那龚都已经撤枪回挡,而高猛也暂时脱离了危险。他松了一口气,而后再次加速冲向重围,手中蛇矛左突右刺,顿时杀出一条血路。
很快,他率领一千亲卫与周仓来到高猛身边,只见高猛身上遍布伤口,麾下士兵也不足千人,可见他这一战的艰辛。不过他也怪不得别人,都是他自己鲁莽所至。
“高猛,快带将士们突围,我来殿后。”刘裕一边杀人,一边大声厉喝。他见士兵伤亡惨重,心里早已经怒不可遏。若不是他与高猛交情好,恐怕已经将其斩杀,直接以振军法了。但就算熟识,他还是异常愤怒,那可是一千多士兵,不是什么普通士兵,都是他辛辛苦苦操练的士兵,他挂了多少钱财与时间啊!
高猛自知理亏,因此尽管脸色煞白,遍体鳞伤,他还是悲痛的说道:“我也留下来殿后。”
“你殿什么后,你的伤势难道还不够重,还是要连累我们都死在这里?”刘裕一矛砸烂一个黄巾士兵的脑袋,怒声喝道。
高猛眼睛一黯,调转马头跟着将士们朝外突围,但他还是不放心的喊道:“你们小心!”
回头一瞥,见高猛终于率领残兵突围而去。而那边也有夏侯兰接应,他也不用担心。至于他自己以及一千亲卫,他也想好了,决定不能和这些黄巾硬碰。因此,当高猛一率残兵突围,他就调转马头,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他这一招让黄巾猝不及防,很轻松便摆脱了黄巾,但真是这样吗?
龚都见不仅走了高猛,连刘裕也突围而去,当即大怒。他一拍马臀,大声怒吼道:“追,都给我追,今日必须杀了刘裕小儿。”
不说龚都下令追杀刘裕,且说与袁府同流合污的李家。他们在打开城门之后,又随着黄巾杀进城池。但后来李家老家主告诉儿子说黄巾败了可以逃,他李家败了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让他儿子召回护卫,让他们全部杀向县令府。但护卫到达县令府之后,只见县令府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刘裕及其士兵的影子。
他们正疑惑,李家又传令,让他们全部投入追杀刘裕的大军之中。显然,李家老家主始终关注着刘裕,以望第一时间斩杀刘裕,毕竟刘裕的凶狠他们都知道。
小巷之中,黄巾和李家护卫始终吊在刘裕身后,但就是追不上他。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抓了,但刘裕可不是常人。他在小巷中逃亡的时候,突然想到太祖的麻雀战、游击战,以及不知是朱司令还是毛太祖提出的十六字真言。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灵机一动,刘裕一边左闪右跑,一边在心里暗道:敌众我寡,只有以这城中小巷为战场,将这些黄巾逐个击破,方才可能重新夺回城池。
想到这里,刘裕咬了咬牙,突然吼道:“妈的,老子就不信太祖的战术干不死你们。周仓,让人通知夏侯兰,告诉他遇到敌人人少就给我歼灭,遇到敌人人多就逃到小巷中。走,狭路相逢勇者胜,都随我杀人去!”
一拍马臀,刘裕只率领一千人马,便在城中疯狂的寻找起黄巾士兵。而另一边接到通知的夏侯虽然还有点不明白,但还是按令行事,同样追杀、逃跑。
不得不说,龚都还真是配合的很。他为了捉拿刘裕,也因为误以为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士兵,竟然将两万士兵分散开来。但就是阎象不在,他这么一个昏招差点葬送了两万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不过他现在根本不知道。
龚都很配合的将两万士兵分为十队,一队有两千人马之后,再次在全城范围内捕杀反抗的士兵,以及逃走的刘裕等人。在他看来刘裕本来就没有多少兵马,纵然是占据上蔡半个月,也不可能有多少兵马,撑死也就三五千。而且就算刘裕有五千兵马,之前他杀了一千多,而刘裕和那个高猛又分开,各自领着部分兵马,二人兵马都不可能多。因此,他根本无须担忧,这已经是必胜的局面。
然而,在他将两万士兵分成十小队之后,刘裕与夏侯兰二人各自为战,又或者相互合作,竟不知不觉消灭了近万黄巾。
不停得到士兵被歼灭的消息,龚都终于脸色大变,再也沉不住气。他立马下令将剩下的五队人马集合到一块,以防止再被刘裕逐个击破。他心里还存着侥幸,认为死的士兵不会多。但当他望向回来的五队人马时,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几乎都要滴出水了。
他心里也有些懊恼,但更多的还是怒火,对刘裕的愤怒,对李家的愤怒。只因刘裕杀他将士;李家消息不准确,害得他死伤惨重。但不管如何,他虽然死了近万士卒,但兵力相对刘裕而言依旧充足,只因刘裕的士兵不过只有五千而已。
集合兵马之后,怒极的龚都开始下令焚烧里闾,并且令一万士兵守住两处出口。
他望着浓烟滚滚,照亮上蔡城的大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刘裕,我就不信你是老鼠,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刘裕确实无处可躲,他和夏侯兰等人汇合之后,捂着嘴巴,咳嗽道:“不行,我们得马上出去,该死的龚都竟然下令焚烧里闾。”
“走,出去吧。”刘裕脸色变得慎重,突然咆哮道:“兄弟们,已经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只有死战这一条路。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是生是死,全凭手中刀枪。”
“战,战,战!”周仓一举长刀,大声怒吼道。其他士兵也都有样学样,也大声怒吼起来,而后他们又喊起刘裕之前说的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裕回头看向这些斗志昂扬的将士,突然一声狂笑,大喝一声:“杀!”
大战毫无预料的爆发了,龚都根本不敢相信,刘裕他竟然敢率先冲过来。同样,他手下的士兵也没料到,因此一时间竟被刘裕等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黄巾士兵们终于开始发力,不仅抵住了刘裕的进攻,还逐渐开始反击。
以五千对一万,刘裕并不是没有胜算,但就在他和龚都僵持的时候。那李家竟然说服城中近大半大族,组成一支杂军,裹携数万百姓杀向刘裕。刘裕的士兵们顿时慌了手脚,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那些都是他们的父老乡亲。
何止他们慌了,刘裕也脸色惨白,低声喃喃:
“败了么,就这么败了吗?”
第75章 大将难免阵前亡()
“败,我刘裕从来不认败!”刘裕惨白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他在战场上咆哮起来,“杀,杀,杀,擒贼先擒王,破敌先斩将。亲卫军与我冲阵,我要百骑斩龚都。”
一扭马绳,刘裕脸上血管暴起,手上也是青筋暴起。他右手紧握铁脊蛇矛,突然猛拍马屁股,也不管其他人,竟独自杀向重围之中的龚都。
不过周仓岂会舍刘裕而去,他为人忠义,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生死绝境,既然归顺刘裕就没想过背叛。他见刘裕纵马杀向龚都,当即也一拍战马,呼喝道:“亲卫军,出击!”
“公子待我不薄,若是没有公子,哪里有我刘瘦。”刘瘦眼睛赤红的看着自己麾下的斥候队,突然视死如归的叫喊道,“今日别人可以逃,独独我刘瘦不可以逃。尔等若是怕死,此刻逃命还来得及。”
刘瘦话毕,也不管手下士兵怎么抉择,当即一拍战马,跟着亲卫军冲向阵中,一边还大声怒吼,“公子莫急,刘瘦来也!”
“尔等是豪杰,某难道是懦夫吗?”高猛衣甲之上血迹斑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还是一阵宝刀,大声厉喝道,“男儿处世,无愧于心;死则死矣,有何惧之?”
与往日的嘻嘻哈哈不同,他此刻看上去大义凛然,慷慨莫名。说罢,他也纵马杀进阵中。与此同时,夏侯兰也挺上杀进阵中,众人都豪言壮行,唯独他一句话不说。
刘裕早已浑身浴雪,连青丝也被染成血红,活脱脱一尊杀神。他本来的眼神冰冷而杀气充盈,但众人的话以及举身赴死的壮举,让他不竟有些热泪盈眶。
他突然一矛戳中一个小渠帅的面门,直接将他整个脸戳的塌了进去,而后悲壮的笑道:“哈哈,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他杀的兴起,不觉已经斩杀三十多颗大好头颅。但他意犹未尽,整个人突然豪气干云,而此情此景,又让他忽然想起一首诗。
他一矛横扫,突然将眼前十几个黄巾士兵的脑袋直接打飞出去,使得他们颈部喷溅而出的鲜血,汇聚的如同一道泉流一般。而这血液泉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全部喷溅到刘裕身上、脸上。刘裕正哈哈大笑,那一股血液直接灌他一嘴。他也没吐出来,直接吞咽下去,而后豪情干云的高声吼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吼声未尽,他又左手擒住一个黄巾兵的脖子,而后轻轻一拧,直接将其拧断,又喷溅出一股鲜血。
“哈哈!”他一声狂笑,一摇血红长发,血珠纷纷溅落。他却不管,再次高声吼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字一出矛,一矛一条命。何止刘裕杀的兴起,周仓、夏侯兰、高猛以及刘瘦全都听的热血沸腾,杀的豪情凌云。
莫说刘裕的人,就是端坐马上的龚都听到刘裕的诗歌,看到刘裕那厮杀的样子,也不仅热血沸腾。而后,他一声长叹,突然感慨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我们这些人,谁不是如此?大贤良师去了,管亥去了,前些日子就老刘也去了。罢,罢传令下去,与我速战速决。”
龚都一声令下,黄巾士兵们更加卖力的杀向刘裕等人,而刘裕等人顿时陷入生死危机之中。突然,刘裕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刘裕一听,不由心里一紧,连忙回身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顿时目眦尽裂,两行热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流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又顿时成了血泪。他嘴唇哆嗦,正准备说话,那边的刘瘦先开了口。
只见刘瘦被数十个黄巾士兵围困,他闪躲不及,被数十支长枪将身体刺透。有的从腹部透体而出;有的从胸口透体而出;有的则是扎透他的大腿。他眼睛血红,左手猛的将长枪夹在腋下,一声怒吼,将长枪挑离黄巾的手。而后,他右手所执长枪一扫,顿时扫飞十几个黄巾。
扫飞之后,他还想再动,可惜体力不支,长枪掉落地面,他也吐血不止。他向前一个踉跄,差点一头倒地,竟靠透体的长枪支撑住。他全身血液汨汨流出,嘴里也洼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惨笑一声,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但他并没有后悔。他回头看向刘裕,突然一声大吼:
“公子,刘瘦去也!”
说罢,他怒目圆睁,身体还保持着倒地未倒的样子,可人却已经死了。
刘裕嘴唇哆嗦不已,两行血泪流下。他想到刘瘦刚来酒楼,透着的那股机灵劲;想到他赐名与他的时候,他那狂喜的样子;更想到他与他一起征战的这些日子
“猴子,你安心的去吧!”刘裕仰天惨笑,身子颤抖不已。但转瞬,他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左手将一个黄巾的脑袋揪住,而后竟生生的如同拔萝卜一样的拔了出来。可下一秒,他的身子再次僵住,只因他又听见一声怒吼,这怒吼声属于高猛。
他连忙再次回身,只见高猛一身鲜血,但那只平日拿刀的手、平日与他把酒言欢的手却不见了。他再一看去,只见那手躺在地面,还微微颤抖。而高猛则满脸惨笑,正准备与旁边的黄巾同归于尽。
刘裕看的眼睛都快崩裂了,如果说刘瘦的死让他悲怒交加,那么高猛即将要死则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就在这生死一瞬,刘裕血红的眼睛中,突然一杆长枪,将高猛身前的黄巾扫尽。而后,一个挺拔的身影接住倒下去的高猛。那身影是夏侯兰,刘裕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再一看战场,突然又惨笑一声。这入眼的满是黄巾,他们哪里能逃得了?
诸位,都怪我,都怪我啊!若不是我任性妄为,我等早就突围而去。呃啊,若是上苍再与我一次机会,我刘裕宁愿当逃兵,也不愿看着弟兄们一个个死去。就算死,也让我先去吧!刘裕惨笑的面孔之下,是一颗悔恨的心。他眼泪模糊,仿佛看见那些升天的灵魂。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抓住他们,可那些灵魂全都从他指缝溜走。
“公子小心!”就在刘裕伫立不动的时候,满身是伤的周仓突然一声怒吼,一刀将刘裕身后几个黄巾士兵斩杀。显然,那些士兵正准备偷袭。
刘裕身子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收起惨笑。似乎他已经想透,竟悲壮又慷慨的高唱起来。这一次,确实是唱出来的,而不是吼出来的。
“瓦罐不离井上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元福,阿兰,我们一同共赴黄泉。”刘裕一声大笑,竟将生死置之身外。
周仓憨厚一笑,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说明他毫无悔意。倒是平日话少的夏侯,扶着高猛,杀到刘裕身边,大声喊道:“彦章,你们都有字,就我与高大哥没有,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