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突然背过身去,只听哧啦一声轻响,短短几息后,转身而来的红衣女子,已如同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人,她赫然已成了刘宏妃子,贞妃的娇艳模样。
“你的貂蝉,你的任妹妹,不就是我吗?”贞妃脚尖垫地,掀起裙摆,随风而舞,如同一只优雅的红雀,旋转着,旋转着。
美人如画,舞姿如凤,这一刻,她美轮美奂。
吕布一时间竟然痴了,不为别故,只因为贞妃那一张与貂蝉九分神似的脸,让他恍惚间觉得,一个舞动着,如同蝴蝶婉转跳动着的貂蝉正在他面前偏偏起舞。能不能再为你跳一只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一舞终,伊人静。
吕布眼中一抹痛楚划过,他端详着安静下来的贞妃,哑声道:谢谢你,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贞妃望着吕布认真的模样,忽然间鼻子发酸:我终究还是瞒不住你,哪怕我以为就是她!
“画骨画皮难画心!类美类质难同人!”贞妃凄然一唱:罢了!
贞妃又一次转过身去,只听到数声轻微的声响,几息过后,一张极为陌生的平凡面孔又出现在她面庞上。
吕布难以置信的看去:究竟哪一张脸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你的易容之术,我竟然认不出。
吕布拜师学艺时,王师百术,易容虽为末端,但因为吕布极敢兴趣,所以学习时可谓按略七分。天下易容术高手,他不敢言顶尖,但是也独得七分精要了。但即便如此,却看不明白眼前女子的易容手法,真是难以置信!
“小女子生来平凡,也终将归于平凡!”贞妃平静着道:这便是小女子的本貌了!
吕布凌厉一笑:既然姑娘这样说,我便信了!
他忍不住打量眼前自称露出本貌的女子,只见她面容真的极为平凡,属于哪怕在人群中凝视数眼也难留印象的平凡面孔。但她并非如此简单,她的肌肤美白如胭脂雪,她的气质凌尘脱俗,飘然凝素。是极,单单看那张脸,没人会记住她,但若加上她本身的气质与肌肤,没人会不记住她!
“难怪换上一张脸,就能演绎貂蝉的九分神韵!”吕布忍不住心中腹诽。
“既然露出了本来面貌,终于不用假装下去了!”贞妃看起来很轻松,笑靥如花的说道。
“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三拜!”贞妃庄重的拜了三拜。
才一抬头,肃然庄重的面庞又变得笑靥如花起来。
“还记得明杰巷,古前街,那一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刁秀儿吗?”
吕布怔然,脑海里苦苦思索,直到灵光一闪,一个孤苦无助的身影!
“你是刁秀儿?当日顶替貂蝉入宫的小姑娘?”吕布神色一动:还没来的及好好谢谢你!
“自你入宫之后,这段时间以来,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成了皇帝的妃子了?”吕布想到与贞妃的交集,也颇有些敌友难明之感。
“自我入宫后,本不惹人注意…………”刁秀儿平缓的说着,就像是在述说一个无关人的故事。
“直到今年初春,你离开洛阳之后,这期间有一个人来找到我,说是恩公的故人,让我帮他做一件事!”随着刁秀儿安安静静的语调,吕布听着听着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后来,我出宫后果然巧遇王允王侍御史,拜他为义父,由他举荐入宫,然后根据那人的计策,一步步在后宫中立住脚跟,与众妃争宠,直至后宫除皇后之外的四大妃嫔的贞妃之位!”
刁秀儿说得平静,但吕布却知道后宫之内的血雨腥风,比之寻常百姓家冷酷了千百倍,刁秀儿能从一介普普通通的女子,成就后宫四大妃嫔的贞妃之位,这其间暗中的勾心斗角,阴谋乱杀,嫉恨对立,恐怕比之于沙场厮杀,断头斩脚更要压抑沉郁!
“那人是谁?又让你做什么事?又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作践自己来完成,能告诉我吗?”吕布幽幽一叹,和声道。
刁秀儿嘴唇抿起,小嘴张了又张,脑海里忽然回荡起那人的话语:你若告诉他,便是害了他!若真在乎,何须让他知晓?
“恩公,我不能说!”刁秀儿泪雨凝噎,最终坚定的摇了摇头。
吕布一甩素袍,冷声道:你既然不愿提,那便这样吧!
“我只想知道,你信中所言是真为假?”
刁秀儿拢了拢秀发,额头间一缕青丝垂到耳际,她展颜一笑:恩公,你只需知道,貂蝉姐姐,她过的很好,只是现在并不是你同她相见的时候。
“你果然知道貂蝉在哪里!”吕布狠狠一握拳头,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朗声道。
“貂蝉在哪里?”吕布横跨而出,如泰山般挡在刁秀儿身前:不说出来,不许走!
刁秀儿不惊反喜,缓缓道:恩公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呢!
吕布皱眉:你昔日卖身葬父,我用银两换取你入宫换貂蝉。这本就是一场交易,而今谁也不欠谁。你若不说出貂蝉所在,休怪吕布辣手无情!
“恩公,若无当日,刁秀儿这条命早就随老父亲而去了!恩公若想收走,拿去便是!”刁秀儿倔强的高抬着头,目光炯炯。
那是怎样一双眼神啊!
吕布与其对视,从其中能找出丝丝留恋不舍,点点心灰意冷,道道痛彻心扉。
“贞妃娘娘,你既然成了皇帝妃子,那么也算荣尊故里,光耀宗族,又何必与貂蝉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呢?”吕布口气软下来,轻声道。
“皇帝妃子!我宁可不要!”突然间,刁秀儿一声大吼,那绝望的嘶吼,骇了吕布一跳。
“姑娘,你……”吕布也忍不住有些恼火,这是发什么疯!
他正欲说话,突然间,小树林中突然传出俩声尖锐之声,吕布脸色顿时一变,这声音,是劲弩的破空声,威力比之普通箭矢快了何止三倍。
因为是在城中秘会,所以吕布并未携带兵器在身,他见弩箭突如其来,一前一后全部射向自己,顿时一抓旁边的古树,凌空一荡,已飘然间来到古树的背面。
嗤嗤,又是俩声音爆声响起。俩只锋利的弩箭射向惊声尖叫的刁秀儿。吕布大急,狠狠一握拳头,便要出去救人。
尖叫着的刁秀儿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个翻滚就躲过了俩道致命的弩箭,之后毫不停留,接连滚了几下滚到小红马身侧,翻身上马,拽下马鞭。
啪!
小红马嘶鸣一声,四蹄纷飞,速度竟然比千里驹还快!
“爱难懂,情难懂,心不动,则不痛!”余音袅袅,佳音难寻。
吕布望着那道远去的赤红身影,心中如同打翻了什么,五味繁杂。
(本章完)
第314章 皇帝甍,京城乱(末)()
半月后。
京城一如既往的喧嚣热闹,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折磨得人耳膜难受。
在城南街边的一角,正发生着一起令人发指的事件,一个浑身油头粉面,脖子上挂着一把折扇的浪荡公子哥,正‘淫’笑着抓住一个颇有姿色,苗条柳细的紫衣姑娘胳膊,嘿嘿嘿的靠近。
“你叫呀,你叫呀,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浪荡公子哥一脸得意,旁若无人的说道。
“你,你放开我,你不放开,我真叫了!”这姑娘被推到墙角,退无可退,色厉内荏道。
“哎哟喂!你叫啊,用小嘴叫!本公子等着!”浪荡公子哥哈哈大笑。
“啊!”紫衣姑娘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本公子日啊!小娘子嗓门真大啊!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力气!”浪荡公子手一搭背,折扇一甩,唰,上书:老爹是九卿!
“唉,出身在名门,老爹是九卿,民女不用强,吃饭不用钱!本公子正是洛阳城内,被人称之为混世魔王,狐朋狗友遍布天下的杨大公子!”杨大公子傲然而立,朝着小姑娘眨了眨眼,电花四射!
“啊,原来是杨大公子!”紫衣姑娘惊讶的张开小嘴,惊呼道。
“你认得本公子?没趣,本公子就是太有名气了,才会在街上随便抓一个姑娘都认得我!”杨大公子招招手,眯起眼想着下一刻小姑娘像一只乖巧猫咪一样跟着他走的情形了!
“你是混世魔王?”紫衣姑娘眨了眨眼睛,问道。
“嘿嘿,舍我其谁!”杨大公子眉毛一扬,被人质疑,杨大公子很不高兴!
“啊!杨大公子说他是混世魔王!”紫衣姑娘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刺耳的尖叫,之后就冷冷的盯着杨大公子,那眼神,真的很冷很冷!
这什么情况?杨大公子一脸的纳闷,莫非本公子的名声已经能震慑洛阳城万千寂寞的少女美妇了!本公子不过是去荆州游玩了一趟,回来就那么有名了?
正当他想纵声狂笑发泄他的得意之际,突然发现四周变得极为的安静起来。但更诡异的是,原本偏僻的街角处却一瞬间多出了密密麻麻围观的百姓,男女老少,老幼妇孺。俩手空空的,端着锅的,拿着擀面杖的,握着鸡蛋的,摘着菜叶的,最关键的是:还有拿着厕筹的……
“你说你是混世魔王?”一道雄厚的声音传出,这道声音所过之处,围观的百姓顿时如同水帘洞分开一条平坦的通道。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玉锻蜀锦袍,腰环鎏金香山玉蟒带,脚踏青州百锻云缕靴的高贵公子正在一位青袍贵人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来。
“公子,您慢点,别摔着了!”
杨大公子瞳孔乍缩,那本以为的青袍贵人看起来竟是高贵公子的奴仆,所用裁剪之料一模一样,只不过换成了青色,怎么却是个仆人。
“你是混世魔王?”高贵公子手掌直指着杨大公子,眉头一皱,问道。
杨大公子也是混公子圈的,以前从没见过眼前的公子,他爹是九卿,接触的都是最有权势的官二代,岂能被一个陌生公子哥给吓住了!
“从来没有人,胆敢用手指着本大公子,不管你是谁,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跪地磕到流血!本大公子心情若好了,便饶过你这回!”杨大公子眼角瞥见被老爹暗中保护他的十名便衣护卫在围观人群中,顿时更是心中大定,趾高气昂的道。
“陈管家,他说什么话,本公子没听清!”高贵公子咳嗽一声,问询身侧的青年男子。
陈管家压低声音,道:公子,他说要跪地磕头到流血,给公子赔罪!
“哦?太血腥残忍,非本公子所愿!你让他随便磕一下头,做个姿态便行了!”高贵公子缓缓道。
“听到了吗?我家公子让你磕一个响头,便饶过你了!”陈管家皱眉看向杨大公子,厉声喝问:还不磕头?
杨大公子气极反笑,他怨毒的盯着高贵公子与陈管家,暴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还等什么?给本公子废了他们!
“你们都是谁?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眼见十名凶神恶煞的大汉从百姓中冲了出来,高贵公子面色顿时煞白,惊声叫道。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小爷打!打死了扔乱葬岗!”杨大公子放肆的狂笑。
“陈管家,打赏!”突然高贵公子喟然一叹,沉声道。
“好咧,看好了!公子!”陈管家一把撕开锦袍,叮叮当当,只见内里一串串五铢钱,还有金叶,金饼,真的数不清啦!
“来来来啦,老规矩,公子有赏!”陈管家随手一抓,一串串五铢钱伴杂着金叶子飞到了围观的百姓中。
“谢大老爷赏!”百姓中爆发出一阵发自灵魂的嘶吼,而后轰然间开始捡起钱来。
片息之后,地面上零零碎碎的钱,只剩光溜溜一片。
杨大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百姓们哄抢的一幕,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他一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十名凶恶壮汉也转攻为守,把杨大公子团团护住。
“给本大爷打,狠狠的打!打哭了有银子,打残了有金子,打的断子绝孙了,本大爷保他家族兴旺,子孙满堂!”高贵公子打赏完毕,笑呵呵的说道。
百姓们都是淳朴的,真的,不会出现拿钱不办事的情况,更何况拿钱的人那么多,打人的话一起打,法不责众!
“吃你婶子一个新鲜鸡蛋!”
“擀面杖不要了,老周你打折了有钱买新的了!”
“那个厕筹,到底扔不扔呢?”
“不要啊!救命啊!”杨大公子惨叫着连连后退,他真的害怕了!
他眼见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大汉被汹涌的人潮拉开,拖到角落里就是一阵暴打!
然后,如同无助的小白羊,他赤溜溜的暴露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啊,我爹是九卿啊!”
数之不尽的烂菜叶,鸡蛋,伴随着一些杂七乱八的厨具,如同瀑布一样砸了过来!
“呃!”
“你家菜叶还新鲜吧?舍得扔出去砸人?”
“新鲜啊,上面爬的青虫都是新生的!”
俩个老妇一边扔一边聊着家常。
“咦,好恶心,那烂菜叶掉到那人嘴里了!”一个小女孩扑闪扑闪着大眼珠,躲在大人身后,用稚嫩的声音道。
杨大公子双手乱挥,想要躲过漫天的烂菜叶与鸡蛋,一边躲还一边大喊:本公子有钱,有得是钱,你们替我打他,我给你们双倍,不,十倍!
百姓们纷纷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杨大公子,果然:
“陈管家,赏赏赏!”
顿时,天空中又是大片大片的金钱雨,狂热的百姓,哄闹的人群,百姓们都在狂喜中,打的更顺手了!
盏茶时间过后。
俩个三,四岁的女娃子牵着父母的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抬着被打的不成人样的杨大公子。
“大魔王哥哥,打他打得还满意吗?”
“嗯,魔王哥哥你说,是不是打得他阿娘阿爹都不认得了?”
俩个稚声稚气的女娃娃绷着小脸,一脸邀功的看向高贵公子。她们懂什么,肯定是父母教的咯!
杨大公子迷迷糊糊着,怨毒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昏迷过去,但是当听到俩个三,四岁女娃娃相互讨论他被打的多惨,好悬没一口气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