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切都没有挽救的余地了,猛地一打马鞭。
“咱们撤!”
旁边的士兵马上簇拥着他往北面疾驰。
张校尉已经筋疲力尽,他看到兰珍的帅旗往北去了,马上提醒秦煊。
“周熠,突厥的主帅想往北逃,你抓紧追过去!”
秦煊这一仗就抱了一个念头——拼死也要夺了敌人的帅旗,听张校尉说主帅想逃,那还不急了,勒紧马缰绳紧追不舍。
那些突厥士兵为了保护主帅也纷纷去阻挡秦煊,但根本就是送死,长剑飞舞之处但见血肉横飞,惨叫声绵延不绝。
那些守卫的士兵一个个全被解决了,现在就剩下主帅还在前面没命的狂奔。
秦煊不打算捉活的了,他取下大弓上了一支羽箭,拉满后瞄着兰珍的后背就射了出去。
“啊!”
兰珍一下子从马上栽了下来,那支箭已经穿破了心脏。
秦煊赶到了近前,然后下马站到了一旁。
兰珍还有一口气,他要在临死前好好看一眼射杀他的人。
“你……你立功了!”
“这个我知道”
“把我的头拿……拿去领赏吧!”
秦煊本来真打算要砍了他的头,不过此时他挺佩服这个突厥主帅的表现。
“不!尽管是敌人,但是我尊重所有的英雄,给你留个全尸吧!”
兰珍最后笑了笑,终于一歪脖子断气了。
后面的战友也赶了过来,他们把兰珍的帅旗交到了秦煊手中。
“兄弟!这是你的功劳。”
他接过帅旗仔细看了一下又还了回去。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大唐将士用生命换来的结果!”
“好啊!有了功劳不占为己有,心里还能想着大家,周熠,你果然是好样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李多柞陪着魏元帅也都赶了过来。
“元帅,咱们胜利了!”
秦煊激动地说道。
“是的,这一仗大唐全歼了突厥的五万大军,莫啜只带了几百骑兵逃往北方了,简直可以说是辉煌的胜利!”
魏元忠看到了兰珍的尸体,指着对秦煊道:“他是你射杀的吗?”
“是的!”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你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元帅,他是条真正的汉子,不要斩了其首级吧?”
他点点头。
“两军交战各位其主,兰珍也是优秀的统帅,理应值得我们敬重,来人!用军人的礼节好好安葬他。”
“是!”
士兵们过来收了兰珍的尸体。
“周大哥!周大哥!”
黄炳秋泪流满面地跑到秦煊面前。
“张校尉受了重伤,马上就不行了,他让我喊你去见最后一面。”
“校尉……他怎么了?快带我去!”
两人慌慌张张地往南面跑去……
张校尉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旁边都是骑兵营的士兵,大家默默看着他,心中如刀绞一般。
“校尉!”
秦煊拨开人群,跪倒在张校尉身旁。
“是周熠吗?”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我,校尉!”秦煊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杀了突厥的元帅吗?”
“是的,我亲手杀了他!”
他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真是我大唐的骄傲啊!”
“校尉……”秦煊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那些骑兵们也都失声痛哭。
“不许哭……人总会死的,可是我大唐的战斗精神永远不会死!我实现了自己的平生夙愿,没有什么可以遗憾……周熠,把我的尸骸带回居庸关……马革裹尸……”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勇敢的心停止了跳动。
魏元忠和李多柞也看到了这感人的一幕,和战士们一起为张校尉进行默哀。
“周熠,张校尉临终前说的马革裹尸是啥意思?”
李将军把秦煊叫到跟前问话。
“校尉生前最崇拜的是伏波将军马援,他曾向我表示过,如果能像马将军所说的那样战死沙场,然后用马革把尸体包裹运回故乡埋葬,那是军人的最高理想。”
李多柞听了不禁肃然起敬。
“壮士啊!壮士!”魏元忠也动容流泪,仰天长啸道:“来人,杀战马!”
※※※※※※※※※※※※※※※※※※※※※※※※※
战争结束了,大军临时搭起营帐,准备修整一日第二天早上凯旋。
李多柞和敬晖正在桌子前吃饭,为了庆祝今天对突厥取得大胜,他让厨子专门炒了几个菜,偷偷拿到他屋里。
“敬晖!我有好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从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是酒!”
敬晖一嗓子喊了出来,眼珠子差点睁爆了。
李多柞连忙捂住他嘴巴。
“你他娘的给我小声点,老子偷偷摸摸就藏了这一瓶酒,把那几个馋鬼招来了,你还喝个屁!”
敬晖咽了一下口水。
“大将军,我都两个月没闻到酒味,快馋疯了,你抓紧开盖咱喝吧!”
李多柞把盖子揭了,每人都倒了一碗。
“大将军,我这碗还没满呢!”
“滚一边去!给你满上老子就没了。”
“小气抠门,回去后我请你喝上等的杏花村如何?”
“行了,有酒喝就不错了,知足吧你!”
两人端起来喝了一口,顿时感觉爽到了极点。
“哎!大将军,周熠的事情你搞定了吗?”
李多柞摸了一下嘴巴。
“全搞定了,魏元帅已经答应帮我这个忙,你跟着老李这么多年不容易,在卸任之前我怎么也得给你挑一个人才用用。”
“别扯了,太后对你信任有加,怎么会舍得让你卸任?”
“唉!”他叹了口气,“我李多柞从来没有服老过,可是当今天看到周熠那小子在战场上拼杀时,一下子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是时候把位子让出来交给你们了。”
“真的假的,你别是让酒给冲的吧?”
“放你的狗屁!我老李打仗行,喝酒也一点不含糊,这点酒能让老子醉吗?”
“跟我说也没用,谁能接你的位子还不一定呢!”
“这次班师回朝太后肯定要接见我,到时候我推荐你担任羽林卫大将军,加上这次你立的战功,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末将感激大将军提携之恩!”
敬晖连忙站起身施礼,李多柞让他坐下。
“羽林卫专门负责天子的安危,地位特殊而且责任重大,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知道吗?”
“在下记住了”
“太后早晚要登基做皇帝,必会招致天下人反对,刀光之灾看来不可避免,这个大将军的位子其实很危险,理解我说的意思吗?”
敬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李大将军真的可以说是大智若愚,平常给人的映象是好勇愚直,哪里会料到此人会有如此心机,不然太后也不可能让他一直担任这个职位。
“请问大将军,我是该效忠李唐血脉还是该效忠太后呢?”
李多柞一口干掉了碗里的酒。
“我也不知道!”
(本章完)
第44章 好事坏事()
太初宫乾元殿。
“天后!突厥前线的战报已经来了!”
兵部尚书张光辅拿着战报,显得非常激动。
武后这段时间都快闹心死了,对吐蕃的战争至今没有结果,南方徐敬业叛乱又来添堵,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北方草原上战事能有所起色。
“哦!抓紧念给哀家听听!”
“天后在上!木梨沟一战我大唐将士浴血奋战,共斩获敌军四万六千八百五十名,杀其元帅阿史德兰珍并大小将领七十六名,莫啜仅带领几百随从仓皇北逃,详细战况待回京后当面呈报。魏元忠、李多柞再拜!”
“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武后激动地站了起来,“魏元忠啊魏元忠,你真的没有辜负哀家的一片心意,木梨沟大捷足以扬我大唐国威,功劳可彪炳千古!”
“天后,这次大胜全有赖您慧眼独具、用人得当啊!”
武承嗣一看龙颜大悦,马上又使出了拍马屁的本领。
“我等目光短浅,不能知人善用,实在有愧天后眷顾,惭愧啊!”
杨再思又使出了他的老一套,这人唯一的好处就是谦虚,自己一个劲作践自己,那种态度让谁见了都会同情他。
“天后,魏元忠和李多柞立下了汗马功劳,臣请给予重赏。”
张光辅上奏道。
“嗯!那是一定的,不过还是等他们班师回朝再行封赏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厚待那些阵亡的将士们,他们才是我大唐的功臣!传哀家的旨意,所有阵亡的将士按照以往的标准加倍进行抚恤,张爱卿,这事就交于你了,必须马上落实到每个人!”
“微臣领旨,即刻开始统计阵亡的将士。”
“将士们流血牺牲固然可敬,奸细通敌卖国尤为可恨,张爱卿!‘飞鹰’的案子进展如何?”
“启禀天后,‘飞鹰’行动的主犯契必立思及其党羽正在押解途中,应该同大军一同到达洛阳,另外根据魏大人提供的线索,刑部已经将突厥设在洛阳和幽州的情报据点捣毁,所有二十三名案犯全部抓获。”
武后望着下面的臣工,兀自叹息不已。
“哀家一直厚待契必立思,他为何要行此不忠之事?昔日的英雄竟然沦为国家的罪人,真让人扼腕叹息啊!”
“天后,契必立思辜负天恩,行此大逆不道之为,理应受千刀万剐之刑,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非也!哀家一定要当面向他问清缘由,究竟为何要反叛大唐?至于如何料理到时候交由刑部议处吧!”
“天后,契必立思早在几年前已经被莫啜收买,这次魏大人和李将军差一点就命丧其手,其中的过程实在惊心动魄啊!”
“是啊!魏爱卿他们肯定处于九死一生的境地,最后能化险为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个中缘由看来只能等他回来再细问了。”
她又看了一下武承嗣。
“承嗣,狄仁杰应该很快就到达洛阳了吧?”
“禀天后,我已经按您的旨意召他回京,料想不日便可到达,只是不知天后将授予他何种官职?”
“这个哀家还没想好,你们觉得该给个什么官呢?”
武承嗣对狄仁杰根本就是一头脑子,因为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不希望武后重用这样的人。
“天后,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狄仁杰此人虽然能力出众,但是喜欢标新立异、沽名钓誉,常以犯言直谏而标榜自己,却不知维护君主的体面,如果重用这样的人,恐怕会招致百官的非议。”
武后微微一笑,心中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杨爱卿你怎么认为?”
杨再思是个聪明人,他已经认定武后要重用狄仁杰,因为这是明白的事,大老远的把他召回京城,难道仅仅是见他一面?
“天后,如今形势严峻、祸乱频出,值此多事之秋当重用干练之臣,只要有能力也应该不拘一格进行提拔,岂能求全责备,苛求细节呢?”
“好!今天杨爱卿之言倒是说到哀家的心坎上了,光有伶牙俐齿只能对自己有益,我需要做实事的能臣,那样才能对国家有益,你们平常也都把对哀家的忠心挂在嘴上,可是有没有扪心自问过,到底为朝廷做了哪些让百姓获利的实事?”
一段话把下面的人都讲得哑口无言,这帮仁兄耍嘴皮子窝里斗在行,你要让他真去干点实事,一个个全装死了。
武后就是这样的人,她心狠手辣但是绝对不昏庸无能。
“好了,对狄仁杰的任命哀家还需仔细斟酌一番,你们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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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班师,士兵们的心情与去时自是不一样,打了胜仗当然要趾高气昂、耀武扬威了,这样才能显示大唐的气势。
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凛冽的北方把军旗吹得哗啦啦直响,士兵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外套。
行到中途时兵部的嘉奖令到了,秦煊因为战功卓著,累积起来升任昭武校尉,并且从定州折冲府调入羽林卫效力。
秦煊对古代军队中的官职并没有过多的研究,他想搞明白这个昭武校尉到底是个多大的官。
“敬晖将军,我这个昭武校尉是几品的官啊?”
“正六品,你这算一步登天了,我当初干了将近十年才混到这个位置。”
县太爷才是正七品,自己居然是正六品,秦煊不禁喜上眉梢。
“哎!将军您是什么级别?”
“我是从三品”
“那李将军啥级别?”
“他是正三品!”
一个品是上中下三个级别,这三个品的差距就是九个级别!算了,人比人气死人,再杀多少大将估计也干不到将军的级别。
敬晖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不太容易干到我这个位置?你小子心气也太高了,知道我都熬了多少年了吗?二十多年了!当初也跟你一样也是个小伙子,现在都他娘熬出白头发了。”
“将军,您离大将军的位子不就差了一级吗,过两年轮也轮到你了。”
“你懂什么?上面那个老头子已经压了我多少年了,这次他如果不下去,估计我还是一点戏都没有!”
“你是说李大将军,他干这个位子有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说出来能气你,都整整干了二十多年!”
“那是够长的了,将军!我也不指望能干到你这位置,能当个中郎将就知足矣!”
“别瞎说!你小子肯定能超过我,连魏元帅和李大将军都看好你,我跟你说,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人脉关系,如果没有人赏识你,一辈子你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秦煊心中也有了盘算,看来这关系古今都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