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着,钱樱往星鹤眠的杯子里再斟满一杯:“如果你没有其他要问的事情,喝完这杯酒你就可以走了。”
星鹤眠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指头轻轻一捏,那个名贵异常的青瓷酒杯便连同里面的酒浆一起被完全粉碎为齑粉,瓷器的粉末与酒液混合在一起,在被压成一颗小小的泥丸。
星鹤眠伸手捏起那个瞬间干燥下来的泥丸,放在钱樱的面前:“我不知道你和月公主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只要你不是月公主,那么并不能阻止我做任何事。”
“我知道你的哥哥钱梨在这场测试中死去,死去亲人的感觉很不好对吧。”
“我的弟弟也死在那里面,所以我的心情也很不好。”
“我一向都对女孩很有耐心也很有风度,尤其是你这样还算漂亮的女孩。”
“所以,请不要逼我用一些不太有风度的手段让你开口。”
钱樱表情丝毫不变,她静静望着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男子,然后笑了笑:“我奉劝你不要傻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星鹤眠看向对方:“那么,你是不准备说了对吧?”
钱樱面无表情:“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星鹤眠呵呵笑了起来,然后笑着向钱樱伸出了一只手,身周再次萦绕起银色的星芒,钱樱一动不动,饶有兴趣地和他对视,笑容带着些许嘲讽。
星鹤眠没有抓到钱樱。
明明对方真实在他面前,但是他探出自己的力量之后,却只感到那里只是一片虚无。
空空荡荡的虚无。
即使是星鹤眠,也无法理解自己所见到的事情,哪怕它是如此真实的呈现在他面前。
钱樱笑了起来:“我说过,最好不要做傻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这样说着,钱樱伸出右手,将玉葱一般的中指慢慢扣在拇指之上,就像是弹苍蝇一般向着星鹤眠轻轻弹出。
然后在下一瞬间,那位翩翩佳公子便如同被一尊千百斤的大锤正面击中,整个人从座位上飞起,然后重重撞在身后的铁门上,如同精铜的大钟被敲响,整个房间都在回荡厚重的嗡嗡声。
钱樱看着星鹤眠全身瘫软的从铁门上慢慢滑落,质地坚硬的门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人形痕迹,然后拍拍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拼命挣扎都爬不起来的星鹤眠的面前。
“是不是很生气呢?星鹤眠少主?”
这样说着,钱樱挥动手掌,在对方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看,我扇你耳光?你会不会更生气一点?”
星鹤眠一动不动地接受钱樱的耳光,脸上慢慢肿起五道掌印,他静静问道,不带一点情绪:“你究竟是谁?”
“我提醒过你不要做傻事的,你偏偏不听。”钱樱挥手在星鹤眠的另一边脸上又补下一巴掌。
“做傻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事情没有人比你更懂了吧。”
星鹤眠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请问我会不会死?”
“是有那么一点想杀你的。”钱樱笑眯眯地说道:“只不过你的认罪态度太好了,实在让人下不去手,真是太遗憾了。”
钱樱说着,继续往星鹤眠脸上啪啪啪地扇耳光,好像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娱乐活动,对方的脸也在迅速地肿起来,全方位的肿起来。
“你看你乖乖的问完就走,我们俩都乐得清闲,你居然想sm我,不瞒你说,我也很擅长此道。”
“还有,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真的是奥斯椒月本人。”
第十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星鹤眠听着女孩静悄悄地说出这句话,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在椒月开口之前,他就有这个觉悟,只是椒月确定了他的猜测罢了。
金发的少女下手极狠,毫不留情,所以他的脸颊高高肿起,无论是说话还是露出表情都非常的艰难,可是星鹤眠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您没有杀我。”
椒月不开心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
她算是引诱对方向自己出手,然后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他揍成猪头,在这期间如果星鹤眠还敢还手,那么椒月就会毫不介意地顺手将他杀了。
把他弹飞到门上虽然撞断了星鹤眠几根骨头,但是要让对方完全失去战斗力还远远不够,以至于椒月接下来近乎侮辱性质的耳光,同样是想刺激星鹤眠不堪受辱地对她出手。
可是对方什么都不做,厚颜如椒月,也感觉就这么下手杀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像星鹤眠可以杀轩一却没有杀,椒月可以随便将星鹤眠揍在地上羞辱,但是想杀这位贵子依然要费很多的思量。
这样想着,椒月伸手推了推星鹤眠身后的门,却发现那扇精钢的厚重铁门竟然因为自己的鲁莽嵌在了门框里,竟然无论推拉都纹丝不动,少女于是挑起了眉,伸出手又弹出一记。
厚达三十公分的铁门就如同被重锤敲击,在中心凹陷下去的同时整个挣脱了门框的束缚,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巨响在整个楼层间回响,但是没有一个人走出来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椒月与星鹤眠两个人。
椒月一指弹飞了铁门,然后看向星鹤眠:“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快要走了,毕竟九公主要来了,我要给那个小丫头好好接风洗尘。”
“还有,不论你愉不愉快,反正我还是蛮愉快的。”
这样说着,椒月径直向前走去,精致的鹿皮短靴毫不留情地踩在星鹤眠的脸上走过门洞,在她马上要消失在视野的时候突然回头,再次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星鹤眠:“如果有机会的,希望还可以再见你哦。”
……
……
在狭小的牢房里,轩一终于洗干净了自己身上的血迹,然后用床单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迹,和衣服一起包好扔到了垃圾分类处。
没过多久,就有人给轩一送来了新的床单和囚服,只有这一次,暗星展现出了黑暗组织的办事效率。
当做完这一切,轩一重新坐回了床上,星鹤眠亲自到来都没有成功将他杀死,便意味着今后的日子中,他基本可以不用担心性命之忧。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九公主马上也要到了,具体哪一天轩一不清楚,毕竟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他无法掌握准确的时间。
但是九公主到了,便意味着他的案子也将完结,毕竟兰竹声在九公主到来之后腰杆子会挺得很直,兰流焰的死暗星也要给第九军团的军团长一个完整的交代。
不过想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个地牢,恐怕也是很难,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星鹤眠给他施加的酷刑,可能只是接下来的一点零头。
但是——只要活着,那么一切还有翻盘的机会。
轩一这样想着,浑身的剧痛再次汹涌而来。
星鹤眠轻描淡写的一握,握碎了轩一身上半数的骨骼,经脉粉碎,境界也彻底跌落,甚至再也没有重修的可能。
但是轩一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也在椒月的预料之中。
在晖亡之林时,椒月临走前给了轩一三颗莲隐复生剂,说是自己的赔罪,但是以当时轩一的情况,一点都不需要这种价值过亿的天地灵药。
可是轩一还是心照不宣地服下了一粒,借此压制自己身上的毒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却是让全身暂时吸纳了莲隐复生剂的药力,以便在必要的时候使用。
而今就是必要的时候。
椒月也清楚,一旦轩一回去,那么迎接他的便是漫长的牢狱之灾,即使活着出来,身体也便废了,只是没想到最终星怀药强行顶住了星马牢的压力,将轩一留在了暗星的地牢里,没有给任何人用刑的机会。
原本轩一都有点以为自己多虑了,但是星鹤眠还是亲自到来补上了那缺失的一环。
所以当少年重新回到床上躺好的时候,他身上的药力终于开始慢慢发挥作用。
莲隐复生剂是天下闻名额灵药,素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美誉,只要是还活着的人,无论受了怎样的伤,莲隐复生剂都能吊一条性命,甚至有很大机会将人从死亡线上重新拉回来。
更何况轩一还远远没有到垂死的地步。
少年感受着自己破碎的血管经脉在飞快的愈合,连骨头都在重新生长,星鹤眠造就的那样可怕的伤,足够让轩一余生都躺在床上的伤,在莲隐复生剂的药效下飞快的愈合,轩一也没有浪费这近乎神迹的药力,他闭上眼睛,在全身都在飞快恢复的同时,借用这股药力开始重新冲击致知不惑的门槛。
毕竟,原本的他距此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
……
椒月在空无一人的暗星大厦中穿行,其实这座大厦并不是没有人,而是少女所走的道路都是提前被清空的道路。
就像星鹤渡不想让人知道他独自来到了这里一样,椒月当然也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竟然在星城的地牢里住了许久。
哪怕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没人打搅的地方,一点点消化这次晖亡之林试炼的收获,并且一举从法相圆满跃升到洞玄境。
少女一边走,一边伸手轻轻揉动面颊,脸上有透明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不多时,她便露出那张丽色无双的脸庞,夜色的眼睛深邃到没有尽头,然后她摘下假发,在行走中更换衣物,原本娇俏可人的哥特萝莉少女,在她走过一条走廊的工夫,她便换上了典雅内敛的黑色长裙,黑如漆的短发简单扎起,然后她抬手插上一根碧绿的玉簪,奥斯帝国的代行走,执掌实权的月公主,奥斯椒月便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也来到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地。
少女推开沉重的门扉,银发长袍的星怀药正站在那扇门的后面,看着这位近乎倾城的公主殿下,静静弯腰行了一礼:“在下的招待,公主可曾满意?”
椒月笑了笑:“还行吧,九公主来了,我也就不住了。”
星怀药点头:“那么恭送公主。”
椒月微笑着摆了摆手,她的身形慢慢虚幻,直到在星怀药面前彻底消失。
星怀药嗅着那位公主残留下来的淡淡香气,不由冷冷笑了笑:“奥斯帝国真是找到了一位了不得的行走啊。”
第十八章 九公主(求收藏推荐!!!)()
在星守郡的远郊,一辆红白涂装的列车正在轨道上风驰电掣地行驶着。
这条轨道沿着海岸线建设,平日里负责协调各个港口的陆路物流运输,而在此刻,则更多地是取其沿途的景色。
毕竟而今这条漫长的轨道上,只行驶着这一辆列车。
叶雅坐在列车的首节,神情淡淡地望着车外的风景,在这个车厢里,四周的墙壁早已经被尽数拆下,换成了半透明的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可是里面的人却能将其外的风景尽收眼底。
“公主,再有一个小时我们便能抵达星城。”身边的女官看着心不在焉的少女恭敬说道。
外面的风景确实甚好,但是如果你连这两天都在看这些风景,再好的风景也只会生厌。
原本叶雅天真的以为,这次一定如同以往那样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在花园中玩耍,过几天之后,女官就会毕恭毕敬地在她面前报告这次会议的进程。
然后她在将这一切写成简略的总结,并加以自己的看法呈给姑姑。
这就是她每天的日常。
但是她没想到,姑姑这次竟然点名让她亲自去赴会,并且不让她乘坐天之车,而是沿着铁轨,从青叶城出发,穿过兰叶帝国的大片国土之后进入斯特共和国,然后横跨整个共和国进入星守郡,最终抵达目的地星城。
即使她身下的冰雪骑士号列车是九公主最新的专列,乃是使用紫薇境魔兽的晶核作为核心,近乎永动地以300千米的时速在铺有铁轨的道路上驰骋,但跨越这数万里的旅途,依然需要两天以上的时间。
哪怕冰雪骑士号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移动的宫殿,凡是一个公主所需要的任何设施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但是相对于那寂静又幽邃的北方,叶雅并不想远离故土万里来参加这个她根本一点都不关心的会议。
“先代九公主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走遍了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你也该出去走走,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了,叶雅。”
姑姑的话慢慢在耳边回响起来,叶雅静静撇了撇嘴。
我从来不想做这个九公主的,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挑中我的话。
……
……
兰竹声依然披着他那件厚重的蓝色大氅,里面是笔挺的红白军服,在这烈日炎炎的星城午后,他是在这个车站唯一穿的像是过冬的人。
在车站的人并不多,虽然往日这个贵宾车站候车的人已经很少了,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少过。
在兰竹声的前方,是一位披着银色长袍的中年女子,她长相平平,但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不怒自威。
星城郡首星瑰年,除却几乎不理世事的星主之外,她已经是这座星城的最高统治者,也只有她亲自出面迎接那位远道而来的九公主,才不算失了礼数。
除了星瑰年以外,礼部知事星知礼作为外交知事当然不能缺席,她是一位容貌极美的青年女子,面色冰冷,目不斜视。
星知礼的上首则是由天官之称的吏部知事星守中,虽然对外名声不显,但是他掌握着整个星守郡所有官员的选拔升调评等之事,权柄可谓是七部第一,但由于位置显要,星守中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干瘦老头,境界在诸部知事中也是最低,若说别的知事还各有各的打算,那么这位知事却只效忠于星主一人,他在这里,便等同于星主也亲自至此迎接,可谓重视之至。
除却这三位之外,刑部知事星马牢因为新丧幼子,星怀药又拂他面子,所以这些天来一直在家称病不出,以示不满。兵部知事星故剑为筹备千星试几天前便已经率部离开星城,自然不能亲身而至,工部知事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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