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看的便是那个板寸头青年。只见他肩头竟是被咬去好大一块皮肉,咬口极深,依稀可见是那獠牙相合的凶残撕咬。马叔清晨在屋子里的时候透过窗缝自是看了整个过程,却没料到伤口竟是如此可怕,而且整个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马叔与黎芮对视一眼,两人目光各自在板寸头青年和袁力的伤处来回打量,发现了很明显的区别——袁力伤处还是鲜红的,难道后面也会发展成板寸头这样?
“张磊哥,你怎么样?”那短发女孩安顿了另一个坐在一旁,便来照顾那板寸头,显然三人本是相识。
那叫张磊的板寸头青年抱着左臂倒在地上呻吟着,听见短发女孩说话,便咬牙忍了,右手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来,递给短发女孩,声音断断续续忍痛道:“唐倩,快……快帮我割、割了发黑的血肉,要快!”
短发女孩唐倩接过匕首,对着那血肉模糊的肩头,咬了几次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板寸头张磊见状,恨叹一声抓回了自己的匕首,可他右手拿刀比着左肩,却怎么也拿不稳,更谈不上给自己割肉了。张磊无奈,目光掠过院内陌生的三人,见他们离自己远远的,只能将目光投到那坐在一旁的长发女孩身上。
“你!过来!”张磊对待长发女孩的态度较之短发女孩的亲近截然不同,目中也有狠光,倒像是别有积怨一般。
那长发女孩似乎有些惧他,闻言先看了一眼唐倩,却见唐倩安慰般用眼神示意了她,她还有些茫然。
张磊见她不动弹,便朝她怒吼道:“这伤,是你那怪物老爸咬的,你来给我清理包扎!”
唐倩推了他一把,有些生气,低声道:“谢静她刚没了爸妈!”
马叔听到这儿,明白那变成怪物的大肚男应该就是这个名为谢静的长发女孩的爸爸,那被大肚男咬死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谢静的妈妈。只是不知这三个小年轻彼此是什么关系?
马叔正看着,忽然感觉黎芮悄悄推了自己一把。马叔会意,上前道:“我帮你吧,这伤口发黑,怕是有毒。”
张磊打量了他几眼,迟疑了一会儿,才将刀子递给了他。
马叔接过刀子,就嘿了一声:“原来是伤齿龙啊。”
这话一出,就跟个接头暗号似的,立时让那张磊对他刮目相看,相见恨晚:“哥们哪儿混呢?”
马叔哈哈一笑,回说是电三。他拿刀比着那块伤,只见那伤口全面发黑,而这其中黑得最深的应是那獠牙下口的痕迹处,而且附近完好的地方也已经开始发黑了。他沉了沉气,对那张磊沉声道:“兄弟,你真要割肉?”
“必须割,黑得越发厉害了!”张磊咬牙,说得坚定:“你割!我顶得住!”
马叔拿着伤齿龙跳刀,咬牙一狠心,正待下手,却听门里猛一声喝。
“不许割!”
第十章 辟邪的帝屋()
第十章辟邪的帝屋
猛听得这一声不许,大家都吃了一惊。这声音如此沙哑粗砺,听得人耳朵受罪。可那明显来自门里面的房主人的声音,又让大家都心头一振,纷纷转头朝那洋房的门口看去。
却见那门只开了一尺,然后一只握着拐杖的手先伸了出来。
拐杖通体是一根非常天然野生的老木头,上面布满了尖刺疙瘩。扶在拐杖上的那只手却并不老,可是手背上却也覆满了跟杖身上类似的小疙瘩,不禁令人望而生畏。
这人出了声,露了个手,人却没有出来。而且现在都停了电,屋里也是一片昏暗,尺宽的门缝里只看到一个约一米五六的身影子。
“这位……主人家,”黎芮斟酌了一个稳妥的称呼,礼貌地开声问询,“请问为什么不能割?”
“不许割就是不许割,割了也是白割!”门后的声音只是冷硬地这样回答,似乎并不愿多讲。
唐倩听了,禁不住生气地道:“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躲在门里说话又是个什么道理?”谢静碰了碰她的手臂,似是提醒她对方是屋主的身份,却被唐倩牵住了手,眨眼暗示。显然她是想让屋主人现身。
却听那沙哑的声音闻言低嘿了一声:“出来只怕吓着你。”屋主人顿了顿,到底还是说了句,“被鬼咬上一口,就算你割肉剔骨也没用!”
被鬼咬?!
黎芮听得心头一震,忙接口问:“你是说,篱笆外头的怪物,全都是恶鬼?”
门内只是冷笑一声:“青面獠牙的,不是恶鬼是什么?”
黎芮迅速看了一眼袁力的伤口,见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内里倒仍是一片血红,直接问道:“那敢问主人家,这鬼咬伤该怎么处理?被咬的伤口都会发黑吗?发黑是因为有毒吗?”
“就你问题多。”门内明显失去了耐心,“不听我言也随便你们,只是要割肉就得离了我的院子,别嚎得把恶鬼们都引来,我这帝屋再厉害也挡不了那么多秽气!”
那拐杖收回,便是要关门的节奏。幸好黎芮早有防备,伸手拦了门,却被门夹住了手掌,疼得差点叫出来。所幸这一夹果然叫里面老奶奶松了手甚至松开了门把。
黎芮趁机一推门,一抬眼,便看清了门内人,当下就将刚才没出声的惊呼给夺口而出了。
那主人家左半边脸上的疙瘩竟然多得就跟她手上的老木头一样,形容十分可怖。另外半张脸隐在阴面,却是看不大清楚,可隐约可见的下颌骨上皮肤也并不是平滑的。
“被吓也是你自找的,可别赖在我身上。”那满是疙瘩的左脸上实在看不出表情,只是那一只左眼却并不跟那些话语一般冷硬,相反眸光竟是有些清亮平和。
黎芮看了不由温温一笑,她发现自己的暗视力在光线明暗兼有的情况下,会有个调节的时间,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然看清了屋主人的整个容貌。
那是一张饱受摧残的容颜。狰狞的疙瘩从左颈密密地直接堆积上去,一直堆到了整个颌骨下沿位置,然后疙瘩继续往上直接覆盖了对方的半张脸,只露出了左眼。左右半张脸,反差极大。右边肤色苍白,左边疙瘩乌黑,只有一双眼眸清亮,微垂微启间流露出无言的倦意和怜悯。这是一双属于女人的眼眸,若以右脸肤质而论,大约不会超过三十岁。
黎芮看清之后,也不强行入内,只是卡住这外开的门,尽量诚恳地请求:“我的同伴受伤了,被一只灰眼睛的恶鬼所咬,求您告知处理的方法。”
她得到的回答却是主人家再一次地拉动门把。
黎芮定住门,不让关,用眼神再一次请求她。
那屋主人的目光在黎芮身前落了一眼,然后目光上移,像是第一次看清黎芮的容貌似的,清亮的眼睛流露出微微吃惊的光芒,而后她眼眸微垂,便再一次拉动了门把。
那人目光怪异,让她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耳颈部,以致松开了挡门的手。
“砰!”的一声,屋门毫不迟疑地合了起来。
黎芮怔怔地望着严丝合缝的门。这白色的门跟墙体一色,一旦关上,外无门把,竟是毫无拉手之处。
黎芮无奈,正待转身,却听门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帝屋的汁液滴洗伤口,可治鬼咬。”
黎芮一听,不禁喜不自胜,连连道谢之余却又傻眼了,最后只好敬立门边,讨教屋主人:“请问,您所说的帝屋是什么?哪里可找?”
可惜等了好久,那门内却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黎芮只能回到院中。一时众人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屋主人口中所说的帝屋是什么,都说从来没听说过。
知道了办法却仍束手无策。
张磊臂伤上的黑色仍然在向外放射性蔓延,他脸上冷汗涔涔,气色非常之差,眼中戾气却越来越盛,突然挣扎着站起身来,抢过马叔手中自己的刀子,恨道:“老鬼婆说话说半句,存了心不肯救人是吧?看我撬了那扇门去……”
黎芮听他这般说话,挑眉不悦,正待说话,马叔却抢先拦住了这明显是在社会上摸爬过的板寸头青年,劝解道:“兄弟别急!多亏人家收留我们,不然我们早被外面的怪物,就是恶鬼给吃得骨头碴子都不剩了。”
马叔这是提醒他屋主对自己这些陌生人的恩义,但张磊脸上犹有不愤之色,刀子倒是收了起来,鼻子里却哼了一声:“哼,收留?”他这么一挣扎,又去了好些力气,只能又躺倒下来。
唐倩口中一时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一时又绞尽脑汁地想着帝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谢静倒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看色厉内荏的张磊,又看看着急无措的唐倩,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跟屋主人对过话的年轻女孩身上。
只见那女孩将头顶及耳上的头发都编扎了起来,是个半扎发的发型,露出清爽饱满的额头来。初看以为她怀里抱着好大一个包袱,可谢静这时静下心来细看之后,才发现她竟是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被她整个包在大衣服里面,只露出两只小脚丫子来。
却说黎芮也自凝神思索,目光最终落到了篱笆树上时,她心中蓦地一动,探手折了一截树枝下来。
只见细细的树枝一经截下,枝端便分沁出一种乳白色的汁液来。
黎芮心中一喜,急忙将那枝条拎到那张磊的臂伤上方,却见张磊猛地移开了自己的手臂,凶她道:“你想干嘛?”
黎芮见状,也不多话,转身来到袁力身旁,先拿自己手指试了一滴,拇指食指合上轻捻,那乳白色的汁液渗透肌肤,指尖仍然红润细腻,并无不妥,这才示意袁力伸出小臂来。
袁力迟疑地展出臂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枝端汇集的乳液缓缓滴落到自己的伤口上。那乳白的汁液一旦滴入,伤口便如被灼烧一般,痛得他用另一只手将受伤的小臂紧紧地抱在了胸前,好一阵忍耐才将呼痛声咽下喉咙。
他正自忍耐,却觉马叔猛拍他肩头,满腔高兴地说道:“快看!伤口在愈合,在愈合!”
袁力颤抖着将手臂放下来,只见那滴了汁液的伤处果然闭合了起来,结了一个非常细小的疙瘩。
袁力差不多要喜极而泣了。刚刚眼见自己的伤口慢慢开始发黑,他早就吓坏了。眼见那汁液见效,他忙不迭地叫黎芮再滴,再滴……
等袁力的伤口完全愈合,共折了五根树枝,结了一排五颗细小的疙瘩。
袁力喜不自胜地站起身来,却见张磊看自己医治有效,早就让唐倩她们折了许多树枝堆在身旁。眼见树枝早早折下,汁液白白流在地上,很是浪费。
袁力抹掉脸上刚刚疼出来的汗,连忙上前帮滴汁液。
可是,这树汁滴液虽然确实能愈合伤口,可这愈合过程中的疼痛却也是难忍,而且痛感程度显然与伤口发黑的程度是成正比的。也因此,本就有两个女孩帮忙张磊滴汁的张磊早就痛得咬牙切齿,再加上袁力的,一时痛得他恨不得着地翻滚。剧痛中,他咬着牙也不及说话,只是抬脚在袁力小腿上猛地一踢,嘴里挤出个“滚”字来。
袁力悻悻然地道了句:“不识好人心。”心里骂对方是狗,以此安慰自己一番。
走到黎芮马叔身边,只见马叔正将一根树枝翻来覆去地看,很是感慨不解。
“这明明是花椒啊……”
第11章 以帝屋为箭()
第11章以帝屋为箭
黎芮却不管它到底花椒与否,伸手将马叔手上的树枝给拿了过来,将之取中折断,却见那新断处却是再没有乳白汁液流出,可见这所谓帝屋断枝竟是不能带走的,不知道盆移可不可行。幻想了一下自己背着一盆花椒逃命的景象,黎芮深深觉得自己醉了。
抬眼瞧见那张磊身边早先折下堆叠的断枝全都浪费了,那唐倩尽捡近处的树枝来折,明显将一处篱笆树给打薄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却见那长发女孩谢静推那唐倩去帮着滴汁,然后自己整理起了枝条,先将薄弱的地方给重新加叠了,随后才专找了那繁茂厚实处折枝。
黎芮见状不由微松口气,定睛看了那谢静一眼。谢静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黎芮看她的脸色还是十分苍白,双眉也是深锁,眸光倒还算镇定,心知这女孩虽骤失父母,心神却能随着做事慢慢平定下来,不由便朝她笑了笑,收回目光,默默思索。
这帝屋之木如此神奇,浪费了着实可惜。她要马叔拆了自制长枪上的水果刀,做起将树枝削尖的事来。
削了半晌,便给她削出七十厘米左右的树枝来,那枝条上的尖刺她并不削去,只将不尖的一头削出一个倒三角的槽儿来。随后又挑选了一根一米多长度的树枝,却将这树枝上的尖刺尽皆削去,一番功夫后又将长枪上拆下来的绳子缠到两头。
“你这是要做弓箭?”袁力早就瞧着了,看到这里算是看明白了,不由嫌弃道,“你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我这是玩具版的。”黎芮也不恼,只是拿起刚刚做好的超简易自制弓箭,站起身说道:“我先做个试验,如果真有用,就由你来做个专业版的。”
马叔见了,也不出声,只是挥手示意,让她往他那边去。
黎芮过去,顺着马叔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到一只相对身形偏小些的恶鬼正面朝己方,游荡觅食。
黎芮悄悄将箭瞄准了它的眼睛便射了出去。那箭可谓是寄予三人厚望,结果半路上就歇菜了,而且还跑偏了。黎芮干瞪着那躺在地上连恶鬼的注意力都吸引不到半分的小箭,眼睛也不转地就将手中的弓塞给了一旁的袁力:“宅男,你来!”
袁力抗议了一句“你才宅!”就接过手来将那弓箭好一阵重新捣鼓,中途叹了一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然后继续埋头捣鼓,到底捣鼓出比黎芮更好的来。
这一回,黎芮拿着自制弓箭2。0静候了好久,直等那游荡的恶鬼近在身前两米远处,才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那箭终于碰到了那恶鬼身上,却只弱弱地扎了一下子便掉在了地上。但那恶鬼却如被燎烧一般,猛地用利爪捂着伤处,发出疼痛的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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