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
张磊极力搜刮词汇,却没有能力形容出来。
“它们更像是黑暗的触手!”一旁的唐倩突然接口。
“对!对!对!”张磊高兴地看了唐倩一眼。
“所以,你们也碰到过?!”程泰一改刚才的神色,“那么你们谁被附体了?你们怎么解决的?”
张磊唐倩的目光一时全都转到了谢静的身上,一时眼光颇为复杂。
程泰又惊又喜,指着谢静,问:“她被附体过,她怎么没事?还活得好好的!”
“是我爸爸……那东西钻进我爸的身体……速度很快……赶也赶不出来……然后我爸就……变了。”谢静颤抖着身子,眼中含了泪,扶着容妍的手收得死紧,将颤抖的唇咬出了血才能继续说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都能听出谢静的痛苦,可是谁也都无能为力。
最后是程泰叹息了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手一样,阴冷又可怕,一旦被抓住就会变成鬼,没有一个例外的。要不是意外地躲到了这千年古樟树下,我们早就被变成鬼的人吃干净了!”
事情说到这儿,程泰看来也是疲了,只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道:“总之,这黄线就是防蛇线,你们三个放心睡里面吧。我忙了一天,先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他一挥手,就走到了树下唯一的床铺上,闭上眼睛高枕而睡了。
此时天色早已昏暗,只有孙曲手上的火把照着明。
在程泰睡下之后,就由孙曲指挥着众人就寝。眼见树下一会儿就差不多躺了半地的人,马叔和袁力两人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无尽的疲惫和无限的纠结。而张磊则拉着唐倩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
而容妍则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只是,望着这一地横七竖八、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容妍无语自问:你真的想睡到他们中间去吗?在听到黎芮以不想住男女混合寝室为由推拒了马叔和袁力以他们俩换黎芮和小龙去安全带休息的好意之后,容妍就跟着黎芮窝在了一方墙角。
这墙角是办公楼的一处沿廊,面朝大树,若有个万一,跑到防御线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怎么了?”容妍感觉到靠在自己边上的谢静一直在颤抖,忍不住转头看去。
她眼睛虽然没有黎芮的夜视力,但庭中火把的残亮,还是把谢静脸上的那丝绝望收入了眼底。
“我冷……”望着大树下张磊终于以一柄短矛跟孙曲换得唐倩在黄白线圈之间的一席之地,谢静低下头紧紧地抱住了自己,颤着唇自言自语,“我好冷……好冷……”她没有过来……她甚至没有看过来一眼……她真的不要我了……她跟了张磊了……谢静的心里有北风在呼啸,将她整颗心都吹了个透凉。
容妍感受了一下体表温度,确实有点冷,但远不到使人打冷战的地步啊。
黎芮抱着小龙默默地看着一切,要过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后背压到了那张弓的弓臂,硌得骨头都疼了。她费劲地摘下那张弓,看到自己这么大动小龙都没有醒来,可见这孩子今天是累惨了。
拿指腹摩了摩弓弦,发现黑色的弓弦细得犹如发丝。黎芮轻抚着小龙的发梢,这孩子长得那样快,头发也从贴着耳朵的长度变成了长至垂肩。
夜色中,小龙一脸困倦,黎芮将她的两个手拿过来细看,只见那左手拇指背上以及右手的四个指头全都破了皮了,有两个甚至有些血肉模糊。
时至今日,黎芮要是还不明白小龙是个有来历的,那她也就是个傻比了。只是她原以为自己捡了个累赘,却不想今日全靠小“累赘”保护了她。
'我才是个大累赘……'
黎芮模糊地这样想着,感觉身边的容妍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睡着了。睡着了的容妍在下意识地往黎芮身上靠过来,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呢喃。
“真舒服……”
第20章 博物馆之夜③()
第20章博物馆之夜3
明明身体很疲劳,可就是睡不着。黎芮望着树下的人们,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安心睡着,各有各的辗转反侧。也许有人跟自己一样,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世上突然这么多恶鬼,原来是因为那吊诡的乌蛇黑暗的触手导致的?
那这黑暗触手吊诡乌蛇又是从何而来?是古已有之,还是突如其来?
为什么帝屋能够防恶鬼?为什么千年古樟能够防乌蛇异鼠?
为什么小龙会长得这么快?为什么人会兽化成动物?
守柱人,万灵血脉,诸沃之野……
太多的信息在脑海里不停翻滚着,黎芮觉得头痛欲裂,却想不明白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害怕得睡不着吗?”
一个带着神经质和一些些疯狂的嗓音幽幽地响在几步远的地方,让黎芮差点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何时,沿廊的另一个角落,竟有了一个陌生女人坐着的身影。
黎芮有些心惊,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自己竟然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仔细看那女人,容貌是一种普通的秀丽,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穿着一件灰不溜丢的薄呢外套,系着一条纯色的小丝巾,像个不走运的公司小白领。明明对着自己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大树下,她的眼神带一点兴奋,带一点神经质,就像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一样,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既然睡不着,那就陪我一起看戏吧。”神经质的小白领一直以缓慢的节律点着她的头,咧开嘴笑着,“这部戏,已经酝酿了两三天,今天熬不住一定会开演嗒。你就看着吧,好戏即将上演,嘿嘿嘿……”
这个女神经就这样一直神神叨叨着,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着什么。黎芮被她一打岔,不再思索那些神烦的问题,忍耐着头痛,只是默默地观察着眼前。
那个穿着博物馆工作服的李大爷,也只能委屈地蜷缩在黄线圈的边缘。在大树底黄线圈靠树根的位置全是觉醒了血脉的男人们,其他强壮些的普通男人在边缘一点的位置也有一席之地。而一些病弱的男人、老人和女人们则就算有空位也不能或者不敢走进去。
最强壮的人待在最安全的地方,而最需要保护的弱者却只能站立在危墙之下。会形成这样的局面,如果不是程泰这些血脉觉醒者的强势统治,就是这个博物馆发生了什么事件导致了这样有悖于一般社会道德现状的发生。
就像是在回答黎芮心中的疑惑一般,女神经再次用她那低低的、能让黎芮堪堪听到却又不会扰到树下人的声音说起了话。
“你知道吗?一开始,局面并不是这样的。面对灾难的突然来临,大家虽然害怕,可是都还是有所克制的,会来博物馆参观的人,素质都低不到哪里去,更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参观的。博物馆嘛,小地方的博物馆平时来的人也不会很多,加上从外面逃命进来的人,总共大概四五十个人吧。
四五十个人里面如果有个冷静理智又有力量的领头人,要小范围平息一场灾难说难也不是很难的,对吧?这个领头人,就是程泰的哥们陆仁。他有担当,又果断,关起门来打恶鬼,半天功夫就搞定了,而且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将被咬的人关在一间屋子里。
那个时候,人与人互相帮助关怀,吃东西还你推我让地知道要照顾老弱妇孺。可是,嘿嘿嘿……”
女神经喉咙里发出一些古怪的笑声,似笑更像哭,“总有不识好歹的人,爱占便宜的人,仗着别人讲理自己就不肯讲理的人,直到把讲理的人害死了,死人的兄弟发飙了,不把他们当平等的人了,他们反而乖觉了,咯咯咯……”
黎芮觉得她的笑声莫名没牛秸饫铮乓济靼渍馀饲懊嫠档目聪肥钦娴南胍匆怀『孟返囊馑肌O肜丛谇懊娴谋涔手校率且虼硕芰送侠刍蛘咚懒饲着蠛糜选?纯茨昙停恢遣皇蔷褪悄切┐藕⒆永床喂鄄┪锕莸募页ぶ唬�
“她是你的孩子?”像是回应黎芮的猜测似的,女神经突然转过头,望着黎芮怀中的小龙。
黎芮摇了摇头,又慢慢点点头。
这样矛盾的反应,那女神经却仿佛明白似的,兀自点点头,说道:“她不是你的孩子,可是你又把她当是自己的孩子,是不是?”
黎芮觉得这女神经真是看得通透,于是点了点头。
只见女神经又咯咯咯地低笑开来,神经质地频频点头,说是点头,更像是低频率地上下点顿。没多久就见她突兀地止了笑声,转过头来一脸严厉:“既然如此,就好好保护她,一步也不要离开她,这样她就不会死了……呜呜呜……我外甥女佳佳就不会死了……”
黎芮听着她抱头呜呜地低哭,心酸不已。
也不知哭了多久,那女神经突然又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闪着好戏开场的兴奋:“快看,开戏了!”
第一个登场的,会是谁?
黎芮聚焦在庭中,发现那黄线圈里爬起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记性不错,视力又甚佳,立时就看清了那个人。
那个人,正是唐倩。
只见唐倩小心翼翼地爬起,蹑手蹑脚地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她不是弃阴从阳,弃弱附强了吗?
她来干什么?
黎芮和那个女神经,不约而同地开始装睡,悄开眼缝地偷看着。
“静静!静静!快醒醒!”
唐倩却是摸到了谢静的身边,低而急切地推推她。
谢静睁开眼睛,看清是她,眼里蓦地发出亮光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地熄灭下去。
“傻瓜,我知道我让你误会了,可我不是那样的人!”唐倩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的女孩,“我爱你的,静静。可我现在很没用,我没能觉醒什么血脉,可我仍想保护你,我用我的方式来保护你,哪怕可耻地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随着她的话语,谢静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唐倩满意地看着她的神色,肯定似的朝她点了点头,说:“所以,跟我来,静静,我们睡到线圈里面去,等天没亮的时候再悄悄回这儿来……”
“嘿嘿嘿,恐怕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利哟……”
一个神经质的女性嗓音在一旁低低响起,将牵手欲起的两人惊得好大一跳。
只见女神经抬起右手食指,直指前方,她的脸上是一半兴奋、一半嘲讽的神色。
“要想好哟,你们真的还要过去吗?”
女神经低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鬼里鬼气,让唐倩和谢静心里莫名发紧,目光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望过去,然后,齐齐愣住。
第21章 博物馆之夜④()
第21章博物馆之夜4
既然有人从大树底下出来,也就有人往大树底下钻。
现在大树底下躺着的都是大男人,而钻进线圈的那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女人的身影。
那个位置处在唯一火把的另一面,女人躺在谁的旁边,根本看不清,可是躺下后有两个身影在不停地蠕动。那种动静,让所有人的面色都不禁诡异起来。
望着树下那个线圈以及线圈里无声而激烈的动静,唐倩觉得身上一阵发冷,有只手探过来碰了碰她的,她飞快地攥住了,温暖传递过来,稍稍驱散了她的寒。
“贱人!贱人!咯咯咯……”女神经低声地咒骂着,瞪视着的目光里盈满了憎恨,“贱人就是这么贱!”这个时候,谁都听出了她对那个女人的恨意。
唐倩打了个冷战,恍惚中却觉得这句话骂的就是她自己。之前跟张磊背靠背躺着的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也是这么贱?
唐倩僵直着的身子,直到谢静抱上来,才稍稍暖和过来。可她心里却仍然不舒服,异常的不舒服。
“没事了,你都是为了我……”谢静低低迭迭的安慰,才让她稍微好过了一些。
黎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那边,旁边三个女人的表现让她终于开了口:“他们,并没有做那档子事。”
黎芮的话,说得非常肯定,她的暗视力超乎寻常,可在场的三个人却都从未见识过。
女神经第一个就发出不相信的怪笑。
“没有那样不堪的事情发生!”黎芮突然对女神经生起气来,“捕风捉影,随意污蔑女同胞,如果这能让你私心痛快,那跟你所瞧不起的人又能有多少区别?”
这话几乎等同于痛斥,让女神经霍地转过头来,怒火冲天地瞪黎芮。黎芮毫不怯让,她的双眸在夜色中亮如明星。两人在目光对峙中各执己见,女神经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难平。
黎芮看见她眼中熊熊的恨火,仿佛帮那个女人说话的自己也被她憎恨上了一样。
两人间的气氛令谢静唐倩都不敢出声。最后,还是女神经狠狠地喘了两下,倏地转回头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做那档子事,又何必钻线圈?”
黎芮反问道:“要做何必非等到晚上?何必非钻进线圈?”
女神经闻言一愣,显然也明白自己思维钻进胡同里了,思索了片刻,她便又咯咯咯的从喉咙里发出低笑:“原来如此。一定是那个男的搞的鬼,她钻这么一趟,就算没做那档子事却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嘿嘿嘿……”
黎芮怔住,然后就看到那女的似乎终于拿到自己所要的东西,面红耳赤地爬起身来,悄悄儿地离开了。
正如女神经所说,这女的因为走了这么一遭,不管有没有做那档子事,这事儿要传开了就怎么也洗不清了。
眼见那女的离开之后,大树下传来几个没睡着男人低低的哄笑声,再看女神经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黎芮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忧心地道:“若是一锅粥坏了,谁能独善其身?”
刚刚也许只是一个男人对那女人的一场戏弄,可若是此风一开,长此以往对于女性的地位将是非常不利的。
“为什么觉醒万灵血脉的都是男人,我们女的却觉醒不了呢?”唐倩此时也不想回去大树底下了,颓丧地坐将下来,很不甘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