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天内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表面上却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愤然道:“文将军和我同甘共苦一路走到这里,若是让我知道他被何人所害,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恶贼。”
李沉舟忽然道:“胡大人会武功吗?”
突然的一问弄得胡小天微微一怔,不知李沉舟问这番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脑子一转,马上回答道:“倒是学过一些防身的手段,若说是武功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李沉舟道:“文将军少年成名,又是风行云的高徒,能够害死他的凶手武功绝非泛泛,我给胡大人一个忠告,若是当真发现了凶手,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李将军说的是,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就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遇到真凶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李沉舟道:“胡大人从康都一路走来想必经历了不少风险吧?”他旁敲侧击试图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胡小天道:“大康还算太平,再加上这一路之上有文将军保护,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大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也犯不着跟李沉舟这个外人说。
和李沉舟分手之后,胡小天拿着晕船药来到船舱内,看到紫鹃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胡小天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放下书卷,一双美眸冷冷盯着胡小天。
胡小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将手中的药瓶呈上,恭敬道:“李将军刚刚送来的晕船药。”
紫鹃道:“为什么会突然给我送来这东西?”
胡小天笑道:“皆因我对外放出风去,说公主晕船。”
紫鹃道:“我好得很,把这东西收回去,我用不着。”
胡小天低声道:“公主难道对我都信不过?”
紫鹃眼神不屑道:“你以为自己可信吗?”
胡小天道:“若是我不可信,这天下间再也找不到可信之人了。”
紫鹃道:“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感觉,她仍然活着。”虽然她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可胡小天却明白紫鹃所说的定然是龙曦月。
胡小天提醒紫鹃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了去了,公主还是不必想得太多,关注眼前才是正事。”
紫鹃道:“难道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紫鹃站起身来,一步步向胡小天走去,压低声音道:“若是事情败露,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胡小天微笑道:“小天生来乐观,而且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紫鹃道:“如果我和大雍的七皇子顺利成亲,你不担心我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而将你们全都灭口?”
胡小天望着她双眸中迸射出的森然杀机,不禁内心一凛,我靠!过去还真没看出来,这妮子居然如此歹毒,小宫女成了冒牌公主,一场变故就完成了从奴才到主子的逆袭,难道这场变故也让她的性情大变?对紫鹃还需多一些小心了,胡小天笑眯眯道:“倒是想过这种可能,所以我才会将熊家父子留下,以免在雍都糊里糊涂的害死,也无法将真相散布出去。”
紫鹃咬了咬嘴唇,将信将疑道:“这些事你会随便告诉别人?”
胡小天笑道:“公主只要不胡思乱想,小天就不会乱说,其实大家坐在一条船上,本该同舟共济才对,小天虽然只是一个宫人,可是对公主却是忠心耿耿。”
“你若忠心耿耿,等到了雍都就长留在那里陪我渡过余生吧。”紫鹃转过身去回到刚才的位子上重新拿起那本书。
胡小天心中对紫鹃已经产生了杀念,此女绝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现在局势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法由他完全掌控,想要除掉紫鹃绝没有那么容易。
回到自己的舱房内,周默正在那里收拾床铺,以传音入密向胡小天道:“李沉舟在船上安排了不少的眼线,咱们一举一动都得要小心了。”
胡小天道:“听说他是大雍第一猛将,可看起来却是个文弱书生, 不知真实武功到底怎样?”
周默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无论如何,咱们还是尽量小心为妙,等到了雍都,和你二哥联络上之后,再考虑脱身之计。”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只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还会有危险。”
周默低声道:“你担心姬飞花还想除掉安平公主?”
胡小天道:“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他应该不会冒险做这件事,我只是听说大雍内部纷争也是异常激烈,各个皇子之间表面一团祥和,可背地里勾心斗角,都在觊觎太子之位,这其中七皇子薛道铭和大皇子薛道洪的呼声最大。”
周默道:“若是七皇子和安平公主顺利联姻,对他争夺太子之位倒是大大的有利。”
胡小天道:“我担心得正是这一点,会不会有人想要破坏这桩婚姻呢?须知他们这帮皇子皇孙为了王位什么卑鄙手段都使得出来。”
周默道:“李沉舟究竟偏向何方阵营?”
胡小天摇了摇头:“对咱们来说,平平安安的离开,别被牵连进去最为重要。”
夜深人静,大康皇宫内官监内仍然亮着灯光,房门轻响,姬飞花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红披风随着夜风飘起,宛如火焰般燃烧在深蓝的夜色中。他的面孔苍白如雪,唇如烈焰,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双目冷冽如冰,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中的那阙明月,如同冰霜的双眸在月光中似乎融化,闪烁着星辰般的泪光。
“什么人?”姬飞花突然厉声喝道。
花丛中一道虚影闪过,转瞬之间已经来到姬飞花面前一丈处,单膝跪了下去:“提督大人!”
此人身穿灰色夜行衣,整个身躯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辛易!你的幻影移形真是炉火纯青了,竟然连杂家都险些被你骗过。”
灰衣人道:“属下绝非有意藏匿,只是没想到提督大人会在此时出来。”
姬飞花背过身去,低声道:“说吧!”
辛易道:“已经证实,两艘渡船在庸江沉没,大雍方面出动水军营救,据悉有三十多人获救。”
姬飞花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道:“简单点。”
“文博远死了,安平公主获救!”
姬飞花缓缓点了点头。
辛易又道:“胡小天和吴敬善两人逃过了此劫,目前正在南阳水寨。”
听到这个消息,姬飞花的双眸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轻声道:“想不到他们倒是命大。”
辛易道:“龙曦月如今已经在雍军的保护之下,想要除掉她恐怕并不容易。”
姬飞花冷冷道:“杂家何时说过一定要她死?此事暂且作罢,你们停止一切行动。”
辛易道:“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了。”
姬飞花唇角流露出淡淡的快意:“不知文太师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何反应?”
翌日的朝会是在充满悲怆的气氛中展开的,因为北方民乱,消息的传递受到了不少的影响,对具体的情况了解的也不甚清楚,但有些事情还是能够确定的,护送安平公主渡江的两艘船在庸江沉没,死伤惨重,八百多人大半都已经死亡,目前死亡的人数和身份暂时无法确认。
龙烨霖闻言大惊失色,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连声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偌大的天和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都已经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惊到了,不过多数人感到惋惜之余并没有太多的痛感,毕竟死去的这群人中没有他们的亲人在内,这场联姻本身就可有可无,谁也不会相信两国之间会因为一场婚姻而永远和平下去。
真正感到悲痛的只有死者的亲人,龙烨霖并不在其中,即便是龙曦月这个妹妹淹死在庸江之中,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大不了在从众多公主之中找一个嫁过去,皇族之中亲情比起寻常百姓还要淡泊许多。
文承焕听到这个噩耗,眼前一黑,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身躯一软就向地上倒去,幸亏周围的大臣及时将他扶住:“文太师,文太师!”
文承焕点了点头,强自支撑着镇定下来,毕竟目前仍然没有确实的消息,或许儿子躲过这场劫难也未必可知,不过他知道自己儿子不通水性,心中烦乱到了极点。
大康左丞周睿渊出列道:“陛下,此事目前还无法证实,眼下要做得是尽快落实消息,查清当日在庸江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话音刚落,却听到外面一个阴测测的尖细声音道:“已经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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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人小鬼大】(上)()
周睿渊道:“姬公公过奖了,大康的时局想要稳定,要依靠大家同心协力,我一个人可做不成什么。”
姬飞花道:“独木难支啊!只可惜朝中多数人都是私心太重,未必如丞相一般想法。”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了,我听说一个消息,文博远将军一直对安平公主情根深种,意图破坏此次联姻,带着安平公主远走高飞。”
周睿渊皱了皱眉头:“姬公公,有些话是千万不能乱说的。”
姬飞花微笑道:“无凭无据的话我从来都不说,周丞相,您刚刚问起,这船究竟沉在哪一边,我现在就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船沉在大康的水域内。在仓木城,文博远补充了二百名武士,此事并未上报朝廷,而是他私下里向赵登云求助的结果,从他们离开京城之后,这一路之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周睿渊道:“看来姬公公刚才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将了解到的情况全都说出来。”
“说不说其实都是一样,在下改变不了什么,只怕丞相大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姬飞花说完向周睿渊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周睿渊望着他的背影,深邃的目光变得无比迷惘。
几家欢乐几家愁,即使在皇宫之中也有人因文博远被杀而欣喜不已,简皇后和大皇子龙廷盛即使如此。文太师父子二人一直都是三皇子龙廷镇的坚定支持者,文博远之死等于折去龙廷盛的一条臂膀,而文承焕必然因为丧子之痛而深受打击。值此立嗣关键之时,黯然神伤的文承焕或许已经无法兼顾龙廷镇的事情。
母子两人虽然心花怒放,可是表面上仍然装得神情黯然,身在皇家若是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会做。又有什么资格去觊觎那张代表至高皇权的王位。
龙廷盛道:“母后,父皇有没有透露过他心中的想法?”一日太子之位没有明朗,他的内心就无法安定。
简皇后叹了口气道:“他最近心情恶劣,甚至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一句,又怎会告诉我这些事情?”简皇后感到自己真是失败透顶,跟龙烨霖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到头来自己在他的心目之中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太监。
若然是败在一个女人手里,简皇后或许心中还会好过一些,可是败给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这让简皇后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这世界上的事情扑朔迷离,千变万化,谁也不会想到未来会怎样发展。昔日势不两立的仇人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也可以化敌为友,携手合作。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之声:“内官监姬公公到!”
简皇后眉头微微一动。轻声道:“让他进来!”她向儿子递了个眼色。
龙廷盛起身道:“儿臣还有事情要办,先行告退了。”有些交易仅限于母后和姬飞花之间,他并不方便在场。
龙廷盛出门的时候和姬飞花迎面相逢,姬飞花恭敬道:“小的参见大皇子。”
龙廷盛缓缓点了点头道:“姬公公好,你好像比前些日子瘦了。想必是国事操劳的缘故。”
姬飞花淡然笑道:“最近宫里的确有不少事。”
龙廷盛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快步离开了馨宁宫。
姬飞花等他离去之后方才进去,来到简皇后面前深深一揖道:“小的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简皇后道:“平身,赐座!”
其实早已为姬飞花安排好了座位。姬飞花坐下之后,简皇后使了个眼色。周围宫女太监全都识趣地退了出去。等到他们离开之后,简皇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皇上怎么说?”她最为关心得还是太子之位的归宿。
姬飞花道:“皇上心情不好,最近这几天并不适合向他提起立嗣的事情。”
“我听说文博远死了!”简皇后的双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姬飞花道:“使团渡过庸江的时候遭到攻击,船只沉没。文博远不幸殉职。”
简皇后道:“文太师老年丧子说起也真是可怜。”
姬飞花道:“还好安平公主逃过此次劫难,说起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简皇后幽然叹了口气道:“我那可怜的妹子。”表面上做出一脸的悲悯之色,可心中却没有半分的触动,她和皇上都没什么感情更何况对他同父异母的妹子。在她看来,龙曦月能够嫁给大雍七皇子也算不错的归宿,皇室家的儿女最终的命运就是如此,即便是她贵为一国皇后,除了表面的那些风光外,背后的辛酸又有谁能够明白。自从嫁给龙烨霖之后,陪着他一起风风雨雨走过了那么些年,本以为成为皇后之后一切就能够安定下来,自己的儿子龙廷盛会理所当然地成为太子,等儿子登基之后,自己就会毫无悬念地成为大康皇太后。
简皇后本以为这一切都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现实却非像她想象中那般顺利。龙烨霖在和同胞兄弟争斗了那么多年以后,到了他自己这里却在立嗣的事情上犹豫摇摆。
宫廷争斗的起因并不仅仅为了野心,很多时候是为了生存,在宫中呆得越久就越明白权力的重要性。假如太子之位落入三皇子龙廷镇的手中,等待简皇后母子二人的必将是悲惨的命运,所以她必须不惜代价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姬飞花明白这一点,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主动找到简皇后,选择和他们母子二人合作。太子的人选基本上会在龙廷盛和龙廷镇两兄弟之间产生,朝中的大臣之所以多数人都支持三皇子龙廷镇,是因为从方方面面的能力来说,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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