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至少上次我和二少爷一起去的时候看到是那样,那时候他正在拿鞭子抽一个下人呢。看起来可凶了。”陶适啃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道。
但是能和随从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鞭打下人?这韩家二少,真的是不学无术之人?范遥看着埋头啃包子的陶适摇摇头,想来问这小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城门。
总管府。
“顾言,这事你怎么看?”杨广将信件递给坐在下首的中年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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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也不催,端着茶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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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以见得?”杨广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些所谓的大族名士,想必在京都都有眼线,或者说友人,消息灵通,如此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没有攀龙附凤之意。殿下!大事可期啊!”柳捯馕渡畛さ乜戳搜罟阋谎邸�
杨广微微一笑,“确如顾言所说,陶家都放下了姿态,这事应该是没什么阻力了。”顿了顿,兴奋道,“治理水患也有了眉目,世家大族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大事可期,可期啊!”
“殿下已经确定让陶家做这领头羊了么?”柳捦蝗晃实馈�
杨广一愣,“这是自然,陶家乃是这里最大的望族,有何不可?”
“殿下将韩家置于何地?韩家在京都没有消息来源,却是第一个站在殿下这边的,殿下能让他们寒心吗?”柳捵肺实馈�
“虽然本王心里更偏向于真心实意帮助本王的韩家,但是韩家没有相匹配的声望来主持这件事。因而之前在客厅有些怠慢了韩家。顾言有何办法教我?”
“殿下,说得难听些,之前是晋王府求着他们,现在局势变化,应该是他们求着晋王府才是,殿下还没做正式回应吧?”柳捫ψ潘档馈�
“本王本打算明日亲自前去陶家,以示优沃,换取陶家的大力支持。怎么?顾言有更好的主意?快快道来。”杨广催促道。
“殿下可举办一次文学大比,一方面让陶家有展现实力的机会,让人心服口服,另一方面让世人看到殿下的公平公正,再有一方面,给韩家一个机会。陶家若是败了,也是因为技不如人,怨不得殿下。也正好可以把县志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编写。陶家若是胜了,则名正言顺地成为领头羊,韩家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一石三鸟,殿下以为如何?”柳捊缘馈�
杨广听完手指敲打桌子微微沉思片刻,补充道,“晋王府也参加,要麻烦顾言代表晋王府走一趟了,务必胜过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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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且走且看()
未时,刚踏进陶家家门,天色顿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天空一道亮光闪过,几秒钟后,巨大的雷声在耳边炸响,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瓢泼的大雨瞬间如同珠帘一般迷了视线。
“说好的明天才会下雨呢,这雨未免太大了。”范遥躲在书楼屋檐下望着雨幕愣愣地出神,“玄武湖不挖开还是不够保险啊。”
陶适抱着范遥的胳膊瑟瑟发抖,“遥……遥哥,咱们赶紧进屋吧,老……老爷一定都等的心急了。”
范遥笑着揉了揉陶适的头发,“打个雷的怕成这样?”
“我……我不怕。”陶适挣扎着松开范遥的胳膊,不料恰巧又是一道惊雷闪过。
范遥看着手上挂着的树袋熊,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屋内。两位童子正在屋内,趴着窗户看着大雨。
刚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陶老先生一手撑着木制护栏,一手杵着拐杖正在注视着远方。身后站着的那位年轻人看着侧脸貌似有些面熟?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上楼了。年轻人转过头来。看到范遥,脸色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这不是上午在亭子里看到的那个麻烦的年轻人么。范遥想了起来,好像陶适喊他二少爷来着?这年头二少爷怎么都这么二啊。范遥不由吐槽,全然忘了自己在家也排行老二。
两个二少爷给范遥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范遥龇着牙,偏着头斜睨着陶二少,一脸不爽的样子。
“见过老爷,二少爷,我和遥哥回来了,信也送到了。”陶适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陶老先生闻言转头正巧看到范遥奇怪的表情,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陶家老二喜悦的脸色。好笑的呵了一声道,“陶适先下去泡三杯茶来,碾碎一些茶饼沸水直接冲泡即可。”
陶适重复确认了一遍方法,下楼泡茶去了。
老先生又对范遥和二少爷道,“德阳,范遥,进来吧。”言毕进了书屋。
雨声太大,范遥没有听清,见老先生进了屋内,二少爷示意自己跟上,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二少爷待范遥进屋后关上了门,雨声顿时小了下去,范遥警惕的回头皱眉看了一眼二少爷,在老先生的示意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二少爷关好门,含着笑坐在范遥的对面。
范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会是人妖吧?笑得这么变态。【 】”
“小友此去幸苦了,总管可曾答应?”老先生在书案后坐定问道。
“这是自然,陶家的威望和总管的行动力相辅相成,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总管大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总管可有回信?”
“这个……没有,想来总管大人应该是想挑个日子亲自****面见老先生以示尊重。”
“如此……”老先生捋了捋胡子,似乎有些着急。
老先生思考了一会儿,似乎都没察觉陶适上了茶水又退了出去。
一直安稳坐着的二少爷开始犯二了,出声打断了老先生的思路,“爷爷!”
老先生明显楞了一下,摇了摇头,指着案上一张纸笑着对范遥道,“小友且上前,这几句可是小友所做?”
范遥依言上前,纸上赫然写着“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范遥猛地回头看向二少爷,后者无辜的点了点头。
范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直接回答是自己写的好像有点不要脸,回答不是吧又要扯个老师出来,只好看着屋顶,模棱两可地干笑道,“哈哈,是吧,算是吧。”
“没想到小友深藏不露啊,这应该只是文章的一句吧?不知全文如何?”
我演技这么浮夸你还能确信是我作的?范遥开始怀疑陶老先生的智商,“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触景生情之作,并未深思,让老先生见笑了。”
“哦?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呵呵,本来老夫以为小友是有高人指点,但现在观小友出口成章,何必如此谦虚?”
“不敢当,小子只是碰巧罢了。”哎,陶老先生难道有腹黑属性吗?居然套话,这陶家去抱杨广家的大腿,注定不长久啊,不然这倒是个抱腿毛的好时机。范遥心里在为了错过这个绝世好机会而滴血。
“范公子为何不愿意展露真才实学?看不起我陶家不成?”二少爷不满地问道。
“岂敢,小民怎么敢看不起陶家,何况陶家一直以来对大家都很好,小民以及兄嫂,全村百姓想必也都是向着陶家的。”范遥连忙回道。
“那你为何不坦诚相待?害怕陶家吃了你不成?”二少爷紧追不舍。
“这个……小子才疏学浅,实在是没那个学识。”范遥理直气壮,同时在心里补充,嗯,我只会背几句诗。
“哼!”二少爷拂袖起身带着门外侍立的陶适走了。
“这……”范遥目瞪口呆,这二少爷未免也太二了,在老先生面前如此来去随意。一点教养都没有。
“德阳就是这样,总是太过偏激,小友莫放在心上。”老先生咳嗽两声替二少爷解围。
“小子不敢。”
这句话说完以后,两人沉默许久。范遥又开始望着不停歇的大雨发愣起来。
“范遥啊,那封让陶适带去的信……”老先生开口打破了寂静。
“老先生不必说了,我明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小子先告退了。”范遥一听这个话题,虽然不礼貌,但是也只好连忙打断,借机退了出去。
“这小子为什么在上次见面之后一味的开始疏远陶家?总管和他说了什么吗?”窗外闪电不时闪过,老先生脸上阴晴不定,旋即拿起拐杖敲了敲地板。
楼下一位童子听到声响匆匆上楼,“陶方,去二少爷那儿把陶适带来。”
童子应声而去不提。
借来一把油纸伞,范遥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硕大的雨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不知为何更加凸显出寂静。
范遥的脑袋飞速运作着,良久,似乎放下了什么心思,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嫂子!嫂子!我回来啦!”不知不觉到了家,抖落了伞上的水珠,把伞放在屋檐下,迈进了家门。
“哎~雨这么大,没淋湿吧?”大嫂从里屋探出头来。
“嗯,从陶家借了把伞没事的。”范遥回答了一句,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床边有些漏雨,一个木盆放在那里已经接了一小盆了。
雨依旧哗哗地下着,似乎小了一些,迟梅雨就是这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降雨量确实极大且集中。
范遥躺在床上,看着漏雨的地方水珠渐渐凝结,变大,然后落下,在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连陶家都已经下了赌注,看来杨广当上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先依附杨广几年,取得跻身之阶再说吧。不过杨广近在眼前,比接近远在天边的李渊容易多了。隋末之时,千里迢迢前去得不到李渊的重视不说,还有可能被怀疑为细作。况且就现在来看,似乎杨广不是传说中残暴不仁的形象啊,是因为在装好孩子以谋求太子之位的原因么?是不是应该尝试着劝诫一下杨广,辅佐杨广成为明君,把隋末的战乱扼杀在摇篮之中呢?
范遥想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杨广已经二十多岁了,行事准则肯定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而且自己人微言轻,何谈劝诫辅佐。想必杨广在心底根本不会看得起自己的言论吧。更何况若是现在离杨广太近,到时候劝诫不成,两面不是人,想改换门面去投靠李渊都不可能了啊。可惜了陶家,不知会不会在这隋末的战乱中成为无辜的祭品。
范遥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双颊,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有心思担心陶家,想那么远做什么,还是顺其自然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毕竟还有十多年,总之现在杨广和陶家都不可过分亲近,但也不可明显地表现出疏远,若即若离最好。嗯,若是一定要形容这种状态的话,徐庶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比较贴切吧。
范遥想通了这件事,心里顿时轻松起来,走了一天的疲倦涌上身子,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范遥想了这么多,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昭儿,明日你带着这封信亲自去一趟陶家。”杨广在书房与杨昭会谈。
“父王,这是对陶家的回复?难道不是您亲自去比较好么?”杨昭建议道。
“时势不同往日,前几日如此无视本王,今次不能轻易地便宜了陶家,这是雅集文会的请帖。你去的时候姿态适当放低些,但也要表现出文会的势在必行。”
“文会?这……是不是太过了?陶家既然已经透露出相助之意,何必表现得如此不信任?况且陶家毫无疑问是第一望族,文会只能增加陶家的威望啊。”杨昭犹豫道。
“不会,我晋王府也会参加这场文会,只需说是为了选拔文采最佳的才子来主持各县县志编纂之事便可。到时候各凭本事,陶家也无话可说。”杨广志得意满地说道,“告诉他们,名士也不是必须的,晋王府有这个实力。想要讨价还价的价码不可能要的太高。”
杨昭张了一下嘴,最后还是说道,“儿臣知道了。”
第九章 王爷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晋王这么快就来了?”第二日清晨,范遥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陶家。【 】
陶家今日气氛有些不同,似乎有贵客。料来应该是杨广亲自登门回礼了。
“小适,怎么又是你看门,二少爷不要你了?让你来做守门童子?”范遥进门便发现有一位童子蹲在地上看蚂蚁。
“啊,遥哥你来了。老爷又吩咐你过去。”陶适拍拍手上的尘土,“遥哥你最近干了些啥啊?为什么老爷一直见你?”
“哇,不但是个门童还是个传话的,二少爷真不要你了?”范遥做个鬼脸夸张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这样……呃,才高八斗……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华绝代、文…文…文武双全、毁天灭地的书童打着灯笼也难找啊!”陶适挺着胸膛自满道。
“咳!咳!”范遥连忙捂住了嘴,好险,差点笑出声,“嗯嗯,小适说得对,这样毁天灭地的书童却是难找啊!老爷还是在书房吗?”
“老爷还有大少爷二少爷在客厅呢,小王爷来了怎么还会在书房会面。”
“嗯?小王爷?不是总管亲自来的?”范遥皱眉,感觉事情有些奇怪。
“不是啊,其实吧我觉得送个信而已,安排个像我们这样的下人就好了,劳烦小王爷跑一趟,总管大人还真是给面子啊。”陶适走在前面带路回答道。
不对啊,杨广现在不好好地礼贤下士居然还摆起谱来了?现在太子还是杨勇呢,就开始这么嚣张?杨广不是开皇二十年才被确立为太子么?难道京师大局已定不需要装好孩子了?还是说我记错了?杨广登基前的历史确实没怎么关注啊。要是我记错了,距离战乱的时间又缩短了啊,留给我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范遥左手握拳托着下巴,心中不断思考着跟随着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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