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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这一段时间可把李令月给憋坏了,原本只是少女崇拜英雄的初衷作祟李令月喜欢接近狄风,可几日不见狄风后,李令月现在满脑子都是狄风影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李令月的脑中都变得清晰无比,似乎狄风就是一个布道者而自己就是虔诚的信徒,狄风说的就是真理,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都是完美无瑕,这让李令月急切想要再见狄风。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元节,在她的百般央求下武则天才同意让她在上元夜解禁,城楼上李令月一直在寻摸日思夜想的狄风,感謝上苍!当她在人群中发现狄风的身影后,李令月忘记了规仪、忘记了身边的父母,第一时间就跑下城楼去找狄风。
可没想到一见面李令月满腹的思念就化作了愤怒,原因让人听了哭笑不得,因为丑儿陪在狄风身边,而且手里还提着一个会无风自动的兔子花灯。自己手里的兔子灯是狄风给买的,李令月一直视为珍宝,可没承想狄风偏心竟然给丑儿弄了一个更高级的。于是李令月没来得及和狄风叙旧就和丑儿几句话不合吵了起来。
狄风被冤枉了,花灯不是他给丑儿的,而是杨务廉为了讨好丑儿,特意给丑儿做的。也不只是不是丑儿有意,非要把这个花灯做成了兔子型,而且和李令月的一模一样。谁承想一个小小的花灯差点引发一场二女互撕。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也有人正看着手里的花灯发呆。(。)
第五十三 巡按()
吴潭看着一只手里的花灯,一只手里少了一个豁口的风干饼子,仿佛回到了童年,同样是上元夜自己还有姐姐在父母的带领下手提花灯漫步于青州城内,“阿姐,你的灯笼大,潭儿的小,咱们换换好不好”,“好!阿弟喜欢,咱们就换换”那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只是现在不知道那个宠爱自己的姐姐怎么样了,是否还活在人世。
吴潭出生在河南道青州,家境还算殷实除了父母他还有一个大他四岁的姐姐,一家四口日子过的其乐融融,可是好景不长一场水灾让原本生活无忧的吴家陷入了困境,缺吃少穿之下吴潭的父亲决定去黔州羊角投靠自己的兄弟,奈何黔州离青州路途遥远一没食物、二没路资如何能到黔州让吴潭的父亲愁眉不展。
吴母原想沿街乞讨一路要饭去黔州,可吴父自觉是读书人死活不肯失了颜面,眼看一家人就要断粮饿死,吴父一狠心便把长女卖给了一户官宦人家,这才凑了银两离开了青州。也许是因为卖了女儿内疚,吴父还没到黔州就一病不起死在了路上。
“潭儿,为父一生只做过一件亏心事,那就是卖了你的姐姐。你要记住,有朝一日,你出人头地了,你一定要回到青州找回你的姐姐,我们亏欠她太多了赵成明,买你姐姐的人家叫赵成明,潭儿你要记住啊”这是吴父临死前对吴潭说的话,吴潭一直记在心里。
以后吴潭和他的母亲成了落魄户一直四处流浪,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更无从谈起去找回姐姐,直到遇到了狄风和丑儿,吴潭的命运才有了转机。如今吴潭在百济岛跟着十三娘主政一方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他也动了找回姐姐的念头。百济岛现在兵强马壮,一切已经步入了正轨,吴潭跟十三娘请了假,便连夜起身赶往青州。
“阿弟,这饼子你拿好,路上饿了的时候就咬一口,可不能一次都吃完啊”,看着手里已经风干的饼子,姐姐挂着泪水的脸仿佛就在眼前,饼子吴潭饿的实在受不了只吃过一口,但一想到这是姐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吴潭就再没有动过直至饼子风干成了石头一样。
“副岛主,属下回来了”一名风火帮众打断了吴潭的回忆。
吴潭把饼子收到了怀里,转身问道:“怎么样你可查清楚了青州赵明成的情况?”
“查清楚了,青州叫赵明成有十三人。四十左右,官宦出身跟副岛主描述吻合的只有三人,其中一人现在青州衙门做功曹,一妻两妾,三个子女,家中并无姓吴的妻妾或者奴婢;另一名已经在十年前身亡没有妻室子女;还有一名前年已经调往兖州府任司仓,他的详细情况属下无能没有查清,但据说他的夫人好像姓吴”
“什么,姓吴?多大年纪?”吴潭打断属下的话,忙着追问。
“据说有三十左右”
“调头,全速赶往兖州”吴潭再次打断属下的话,并转身命令大船调头驶向兖州。
上元节这三天李令月几乎赖在了狄府,搅得狄府上下鸡飞狗跳,她和丑儿每隔一会不是小吵就是大闹,面对这个刁蛮的小公主狄风是打不得骂不得还撵不走,幸好上元节刚过武则天及时把李令月“抓”回了宫里,这才解了狄风的围。
狄风刚要起身去找孙思邈谈谈医馆的布置就听仆从禀报“李敬玄求见”。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来催自己上班?”狄风一边琢磨着一边忙道:“快快有请”。
李敬玄来的突兀,而且还带了厚礼,一进门李敬玄就吩咐随从把一小车礼物推进了偏门,同时把礼单递给了狄荣,并满脸堆笑的对狄风抱拳道:“冒昧拜访还望老弟勿怪李某失礼!”
“不敢,不敢,李兄能屈尊前来,是小弟的荣幸”狄风说着把李敬玄让到了前厅。
“李兄能来看望小弟已经是小弟福分,不知这是何意啊?”狄风待李敬玄坐下后,指着礼单问到。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为兄知道你狄老弟喜欢这啊都是些番邦的小玩意,老弟不要嫌弃啊”李敬玄指着礼单对狄风挤眉弄眼,好似坊间传言狄风喜欢收礼是真的一般。
狄风见李敬玄的表情心里有股想上去抽他的冲动,心里暗骂“把老子当贪官了啊?你也是老官场了,难道送礼也不知道含蓄一些,说的那么恶心干什么?”
心里想归想狄风手里却老不客气的拿起礼单看了一眼,“乖乖这厮还真有钱”,只见礼单上宝石、玛瑙、琉璃、金银林林总总写了一篇。
狄风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压下心中的欢喜道:“你我既然兄弟相称,李兄有话就请明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道理狄风还是懂得,李敬玄出了血,必是有事相求。
李敬玄呵呵一笑,“银监之事还请狄老弟多多费心,李某有不懂的地方还请狄老弟以后不吝指点切勿藏私,至于狄老弟要安排什么人进银监,只要你开口,为兄绝无二话。”
李敬玄的话把狄风绕蒙了,心里暗道:“这不是废话嘛!你是银丞,我也是,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各负其职自然不好互相拆台啊!”。
弄不清李敬玄话里的意思,问了李敬玄也不回答,两人只好面对面就着国际形势,百姓民生一顿胡扯,直到一个时辰后李敬玄才告辞离开。
虽然弄不明白李敬玄突然示好的意图,但从话里不难听出,李敬玄已经表明,凡事狄风制定的银监发展方向他就会执行到底,凡事狄风安排的人他就会保护,凡事狄风的意见他都会采纳。狄风不禁在想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天狄风终于明白了。高宗旨意,予除元山候狄风银丞、度支郎中之职漕政转运使狄风领监察使巡按山东、江、淮三地主持漕运、赈粮、安置灾民,并诏令作为漕卒的泉州水军都督江中石,协同前往山东、江、淮三地以防灾民生乱。
对于狄风这个近似于监察御史的新职务没人关心,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银丞、度支郎中这两个空缺之上。
“妈的,李敬玄这个滑头早知道了消息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抢去吧!让他们为了银丞、度支郎中这两个职位抢个头破血流才好”狄风根本不在乎银丞、度支郎中的职位,他更愿意自由自在的出去转转,山东、江、淮这三个地方转下来没个半年是不行的,就当度假去了。
狄风高高兴兴的领了旨意,回家去准备启程的物资了。(。)
第五十四 寻亲()
青州府城西的永兴坊内,赵府大门上白绢横挂,府内一座新建的灵堂让原本冷清的大宅院显的阴气沉沉,仆役一个都不见了,只有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跪在灵堂当中低头抽泣。
“赵夫人节哀,赵司仓突然殒命实在令人惋惜,府尹刘大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在下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吊念,这百贯钱是刘大人的一点心思,还请赵夫人收下。”
“谢谢,刘参军!”那中年妇人抬起头,悲声对来吊孝的人道谢还礼后,便低头不语。
那被称作刘参军的人见赵夫人不愿多言,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又道:“赵夫人这百贯钱如果省着点用也够你们孤儿寡母的在青州生活了,可你毕竟是妇道人家,又带着一个幼儿,守着这份家业如果没人照应与你,恐怕会有人打你这家业的主意,你难道不为将来和这孩子打算一下吗?”
“刘参军,你这话是何意?”妇人再次抬起头,不解的问到。
刘参军淡淡回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念在和赵司仓同僚一场的份上提醒夫人一句,府尹大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有些东西你留着没用反而会惹祸上身,还是交出来的为妙,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保你母子平安一生。”
赵夫人听闻,瞬时脑中出现了自己丈夫临死前的情景:
“玫娘你虽为妾侍,但夫人待你如同姐妹,从未欺辱与你;且自从夫人死后,为夫待你又如何?”
“夫君待奴恩宠有加。”
“你知道就好,为夫如今大祸临头,自知是躲不过去了。明儿虽不是你的亲生,可他毕竟是我赵家的血脉,孩子还小尚经历不得风雨啊!念在夫人待你不薄、念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如果有什么不测,还请玫娘能视明儿如己出尽心照顾把他抚养成人。”
“夫君出了什么事?你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你不要多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利,这有账薄一册你要小心收好,这可是以后你们母子的护身符,如果有青州府的人来询问你就佯装不知,千万别交出来,交出去你母子必死无疑。万一我有不测,等明儿长大之后,可凭次账薄去长安御史台为我申冤。”
自己的夫君再把账薄交给自己的第二天就在公署内暴毙而亡,赵玫娘绝不相信仵作说的夫君是急病而死,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仆人一夜间死的死逃的逃,如今青州录事刘参军这番话明显就是冲着账薄来的,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玫娘断定丈夫的死必是和这账薄脱不了关系,她便装傻问道:“刘参军到底说的什么?小妇人听不明白啊!”
刘参军一听脸沉了下来,厉声问道:“不明白?好吧!我来问你,赵明成死前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吗?”
玫娘搂着身边的孩子反问“我夫君在公署突然暴毙又怎么会回来交给我东西呢?”
赵明成毕竟是六品司仓,刘参军本不想大张旗鼓的来赵家搜查,但这玫娘咬牙否认,刘参军不由怒起。刘参军原名刘福平,他是青州刺史刘福安的堂弟,自己堂哥干的事都有他的参与,那账薄可是关系到刘家的生死存亡,万一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暗自打定主意,如果搜不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赵家连同这对母子全部化为飞灰,来他个一了百了。
正当刘福平准备招呼手下进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什么人?”
“元山辽东军账史吴潭求见赵明成,赵司仓。”
“辽东军账史?”刘福平听了一愣,这辽东军远在安东怎么会跑到青州来了,他和赵明成是什么关系?虽说一个小小的八品账史他还不放在眼里,但安东大都护薛仁贵他可得罪不起,怕薛仁贵与赵明成有联系,刘福平按耐住搜家放火的心思,对赵夫人说了声“好自为之”后便出了灵堂。
才到院内刘福平就见对面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带着六七个随从由大门走了进来。刘福平客气的一抱拳,来人也是抱拳还礼,两人也没搭话就一错而过。
出了赵府,刘福平留下几个人盯着,自己则匆匆的去刺史府找堂哥刘福安了。
吴潭一路打听才找到了青州赵明成的府上,到了大门一看,披麻戴孝,这里分明是在办丧事,奇怪的是门口没有人接客反倒有几个持刀带棒的人在把守,他找姐姐心切,也顾上细问和规矩了,通报了一声就闯了进来。
“赵明成之位”当看到灵堂里赵明成的牌位,一进门的吴潭心里咯噔一下,赵明成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不是手下说他做了司仓活的好好的吗?他死了自己找谁问姐姐的下落去啊?
“赵明成是怎么死的?”吴潭心里一急很没礼貌的脱口就问了一句。
赵玫娘正在担心刘福平的话,吴潭这没礼貌的一问,让她很是生气便冷声道:“如是拜祭亡夫就请上柱香,如是其他事情恕我这孤儿寡母的无法接待。”
吴潭心里着急,顾不上妇人的冷言冷语,忙问道:“你府上可有一个叫吴玫的女子?”说完怕不够清楚又忙补充“兖州人士,三十多岁。”
玫娘听了心里一惊,自从嫁了赵明成自己便随着丈夫改姓赵了,吴玫这名字已经很久没听人叫过了,不就是自己没有出嫁前的名字嘛!这人不提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兖州的老家,父母、弟弟他们不知道还活着吗?一想到家人赵玫娘有些出神。
吴潭见妇人久不开口,这才想到自己的言语有些失礼了,他以为妇人生气,忙转过身来施礼,缓声问道:“这位夫人勿怪,在下在寻找亲人,情急之下言语失礼还请恕罪。”说完抬头看向妇人,一看之下吴潭呆住了。
这妇人的相貌与自己的姐姐有几分相似,与自己母亲二十年前竟然如同姐妹,吴潭的手微微颤抖伸进怀里捏住了那枚风干的饼子,嘴里下意识的问道:“不知夫人姓甚名谁?”
玫娘没有回答,身边的娃娃抢着回道:“我姨娘姓赵。”
吴潭一听,心里顿时无比失落,伸进怀里的手又缓缓抽了出来。
“你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