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几人跨步而出。
头戴乌纱,身穿紫色官袍的正是应天知府王薄。
尖嘴奸相身穿绿色官袍的正是太尉高俅。
披头散发手持松文剑的正是妖道高廉。
一身八卦道袍仙风道骨模样的正是金门羽客林灵素。
还有几个身穿将军铠的大汉,想来应该是禁军统领和城防军兵马都监一类的人物。
虽然晁冲穿着禁军铁甲,一身红血染遍,还遮住了半边脸。但是妖道高廉却一眼认出了晁冲,杀子之仇,晁冲的形象早已如刀刻般印如他的心中,化成灰他都认识。
惊讶的指着他道:“怎,怎么可能?你已经被我亲手挑断手筋脚筋,应该完全残废了才对!”
林灵素听他这么一说,也感觉那人确实是晁冲,不禁睁大了双眼“五音绝响丹,我亲眼所见被你吞下,怎么可能?”
高俅侧身对一个禁军统领怒道:“他的琵琶骨不是被刺穿了吗?为何还能拿刀?”
王薄则是惊喜交加。原本半夜正在和父亲王韶商议明日营救晁冲的计划,突然有衙役来报监狱大牢有人越狱。王薄就有预感可能与晁冲有关,忙问李逵等人动静。发现李逵五人都在后院并未出去。
满怀疑惑的王薄调动官府衙役和城防军赶到牢城营外,正碰上高俅也带人赶来,前后合围,正好堵住晁冲等人。
王薄看到晁冲蒙着半边脸,但是血脉中的感应让他知道,对面一定是自己的外甥晁冲,可他明明身受重伤,应该瘫痪在地才对,为何还能带领众囚杀出层层包围,突破至此呢?
王薄突然想起李逵他们说的话
“晁大哥得神仙庇佑,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难道自己的侄儿真的是天佑之人?
他明明是个不尊朝廷的匪徒啊,怎么可能呢?
晁冲这个时候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对高俅冷哼一声道:“原来你们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个被你们陷害的人还真是可怜啊。至于我是谁,让我身后的兄弟告诉你们我的大名!”
晁冲向身后的众囚,高声道:“即使面对绝境,卑劣的官府也无法再折损我们的尊严,唯战而已!告诉他们带领你们的人是谁?”
“混江龙!”
“混江龙!”
晁冲面对高俅等人冷哼道:“吾名,混江龙李俊!今日取你等狗命之人!杀!”
“杀!”
“杀呀!”
在晁冲带领下,众人向着高俅举刀杀来。
士气可鼓,不可泄。面对强大的敌人,绝不能去思量胜算得失,越去思量,越觉得打不过,败的反而越快!
唯有不过脑筋的疯狗,才更令人畏惧。
高俅连忙退后几步,躲到禁军统领身后,他对这个出人意料的晁冲,心中下意识的恐惧。
高廉和那雄壮的禁军统领则面露不屑的看着冲过来的晁冲等人。
“一群乌合之众的囚犯!”
“累的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还敢杀过来!”
“禁军精锐列阵!”
“飞天道兵向前!”
林灵素瞥了一眼躲在人群背后的高俅,心中腹诽,“这高太尉被晁冲的名声吓坏了,这样的一群强**之末,怎么可能杀过来呢?”
可他腹诽刚过,回头再看,不禁惊讶的目瞪口呆。
原本强**之末互相搀扶的众囚,在晁冲带领下不但没有被禁军和飞天道兵冲垮,反而被晁冲双刀斩开一丈宽的道路。
一丈范围之内,任何与其碰上的军兵都是一刀枭首的下场!
晁冲脚步不停,脚下尸血铺地,身后的众囚紧紧跟随,以势不可挡的架势缓慢却稳步向高俅攻来。
王薄领着应天府衙役和城防军也惊讶的看着晁冲等人,不禁感叹,世上还有勇猛如斯之人!
以前只是在官府邸报上写晁冲是如何纵横八百里梁山,斩杀数千官军,总以为那是地方官府夸大其词,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这要是效忠朝廷该多好!
“王大人,我们也上吗?”城防军兵马都监问道。
“不急,贼人凶猛,让禁军再顶一会儿,待敌气衰,我们再上!”王薄摆手示意城防军不要上前。
“孩子,舅舅能够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王薄心中暗想。
晁冲拥有近乎无限的体力,可李俊他们没有,那些囚犯更没有。
众人刚刚经过一场血战,力气早已耗空,此时全凭着晁冲的血勇在鼓舞士气,可每向前一步都有数个囚犯力战而死。
近了,近了,再有三步,晁冲只需要再前进三步,就有把握突然袭击,擒贼擒王,抓住太尉高俅。
现在众人疲惫的状态正是最好的掩饰,那高俅为了亲眼看到晁冲伏诛,竟然没有远离,反而躲在一个禁军将领背后,站在高处观望。这就是晁冲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是,需要再前进三步!
一步。禁军阵突刺,从侧翼扎来,数个囚犯躲闪不及,被透穿胸口,但是他们已经杀红眼,双手抓住禁军杆,喊道:“兄弟为我报仇!”其他囚犯趁禁军杆无法回收的瞬间,乱刀飞砍。
两步。飞天道兵从禁军头上跃起,居高临下,撒出数把飞刀,数人毙命。童威将手中钢刀飞出,直刺那半空中的身影。可却因手中没了兵器,被另外禁军偷袭,刺中腰侧。
三步。李俊护住受伤的童威,又架开一柄砍来的钢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也快到了力竭之时。
不能再拖,晁冲双眼一凛,手中双刀一展。脚步向前疾奔,口中高喝“龙涛!”
“九斩!”
九刀连击,连进九步
两柄钢刀也因用势过猛,应声而断。
晁冲正好冲到目瞪口呆的高俅身前,一脚将他身前护卫的禁军统领踹飞,手中断刀架在高俅咽喉处,高喝:“都住手!”
众人见太尉高俅被擒,投鼠忌器,场面为之一静。
“不要伤我大哥!”妖道高廉慌忙向前。
“不要冲动,不可伤了太尉大人!”林灵素一边暗骂高俅猪队友,一边劝说晁冲。
晁冲将断刀在高俅咽喉一用力,划破了一丝皮肤,恐吓道:“让开道路,让我的兄弟们过来!”
断耳之仇,杀子之恨,让高俅对晁冲恨之入骨。一时间竟让高俅拿出了当年做街头泼皮时的狠辣,叫道:“众人听令,不要管我,杀了他们为我报仇!”
高廉很想趁机将晁冲他们斩尽杀绝,这些贼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此时正是斩杀晁冲的最好机会。
但是,他不能。
高俅才是高廉富贵的源泉,没有高俅,他高廉就屁都不是!
那些禁军统领和林灵素也不敢真的不顾高俅,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为什么总是出现这样的场面,某个高官被擒,然后提出过分的要求,众人却都听令呢?
是因为众人对这个高官非常敬佩甚至热爱吗?
屁。
他死关我屁事,我反而恨不得他上茅厕掉粪坑里淹死,这样腾出职位,我反而可以更进一步。
许多人都会这么想。
可问题是,
他不能死在我的面前啊!
死在我的面前,而我没有施救,那就是我的责任。高太尉那是皇帝面前红人,若是让皇帝知道我见死不救,以后还会被信任吗?
放走贼人,又不是我的责任。可救了太尉,却能赢得太尉大人的好感。
在为国家除贼的责任与个人升官发财的前途相比,当然是后者更重要了。
于是那些大小官员,各式军头将校纷纷高喊:“快放了太尉大人!”
“条件好商量,不要伤害太尉大人!”
“若是伤了太尉大人,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高俅头脑一热,发狠说出让众人不要管他的狠话,但很快就后悔了,他还有如此多的荣华富贵,真的不想死啊。
看到如此众多忠心耿耿的下属宁可违背他的命令也要救他,心中感动,“忠贞之士,何其多也!”
晁冲冷笑一声,看到高俅不再高喊着求死,便让众人让开道路,并找来十辆大车,载着受伤的众人向城门而去。
李俊、童威、童猛、张横以及存活的五十多囚犯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晁冲在最后成功翻盘,又让他们重新获得生的希望。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如此激动人心。心中对晁冲得敬佩,更加深入。
挟持高太尉,护送众人出城之后。众人赶着马车飞奔,高廉和官军在后面追赶,却又不敢追的太紧。
躲在车厢内,晁冲将血染的铠甲脱下,恢复成青衣打扮。将那套铠甲递给李俊道:“曾经给你们的承诺,我已经做到。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用好高太尉这张牌,你们就有生路!”
“那晁大哥你?”李俊接过铠甲,穿在自己身上,用头盔遮住了半边脸,系上后背的六尺护背旗,不解道。
“我在城中还有牵挂,需要去处理一番。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有缘再见!”
晁冲说完,趁着后面跟随的众人不注意,从马车中跳出,窜入树林之中,绕开后面跟踪的高廉与官军众人,又翻过城墙,潜入到了王家宅院。
未见人,先闻声
“城中喊杀声这么大,一定是晁老大,咱们快过去助阵,让俺铁牛杀个痛快!”
“同去,同去,俺老鲍的大剑也**难耐啦!”
“你们别这么冲动,先听老爷子吩咐!”是个尖锐的女声,应该是刘慧娘。
“嗯,老夫以为”
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晁冲心中一暖,虽然才分别短短几日,却有间隔半年未见的感觉,不禁哈哈一笑,跨步而入道:“我回来啦!”
第一百二十一章:回归梁山(12)()
将军百战未成死,壮士十年伤病归。
劈风刀石宝与雌雄刀邓弼两人跟随老将军征战多年,身上的伤疤跟取得的赫赫战功一样多。
两人是幸运的,在西军这个作战频繁的地方,能够功成身退,活着退役。
两人也是不幸的,正值壮年,一身浴血拼杀出来的本领,从此没有了用武之地。
就像是充满野性的雄狼又被关进了铁质的笼子里,不得自由。
孙少爷还在大牢关着,老将军正策划着营救方案,说不得最后就是派李逵他们上阵厮杀。
而自己呢?
老将军安排他们带领五十名护卫,护送王氏夫人、戚姑娘和一群孩子回梁山安置。
王氏夫人固然重要,戚姑娘固然美丽,孩子们固然可爱,但是
石宝骑在高头大马上,摸了摸腰间的锋利宝刀。看着官道上前行的一排马车,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有着浓浓的不甘。自己还是更渴望冲阵在前,快意恩仇啊。
但,老将军的话就是军令,是军令就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此时天地一片苍茫,晶莹的白雪铺满地面,他们一行人也进入到了济州府地界,赶路十余日,梁山水泊也隐约在望。
“石大哥,可有应天府传来我儿的消息么?”一辆雕漆马车掀开布帘,露出一张苍白担忧的面孔。
石宝闻言,在马上双手抱拳,恭敬道:“夫人,暂时没有。”
石宝记不得这是王氏夫人一路上问过多少次的话了,但他只能遗憾的给出否定的答案。
看到王氏夫人一脸失望与担忧的神色,石宝安慰道:“夫人勿忧,老将军曾言,孙少爷若有变故,他一定会让快马赶来通报给我们。现在没有消息,反而说明没有变故。夫人要相信老将军的能力,他一定会力保孙少爷无恙的。”
王氏听到安慰,虽然还很担忧,但是心情却是舒缓了那么一些,微微颔首,道:“若有我儿消息,请石大哥一定尽快告诉我知!”
“一定!”
踏踏踏。
数骑踏雪而来。
负责在前方探路的邓弼驱马赶来,朝石宝点了下头,又对马车里的王氏拱手道:“夫人,已经到了济州府地界,再有几十里便到了梁山水泊岸边。您可知进入梁山泊的道路?”
“这个,夫君从未对我说过,我却不知。”温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邓弼和石宝对望一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夫人的老家东溪村肯定是不能回的,若被贪财的乡邻举报,他们说不定就会遭到官府的围追,即便以二人的武艺并不惧怕,可万一有所损伤,便得不偿失。
现在一切以稳妥为主。
一行车队继续行走半日,终于到了梁山水泊南边的一处村庄,便决定在此歇歇脚,顺便问路。
村内一个六十多岁的精瘦保正见一行车队进村,当头的几十个骑马大汉,一身彪悍。另有十驾马车,浩浩荡荡。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祸。
他可不是当年晁盖那样的大财主,他这个保正只是家庭比一般人富裕一点罢了。见到这么多人进村,只好硬着头皮出面,低头弓腰笑道:“众位一路辛苦啊,不知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啊?”
对方一看就不好惹,保正对于官府路引,是提都不敢提的。
负责车队护卫的石宝从怀中掏出一道路引,上面盖有鲜红的官府大印,递过去道:“我等是护卫家眷去青州府探亲,这是应天府的路引,请老人家查看。”
老保正双手接过路引,粗略看了一下,特别是看到那鲜红的官府大印,心中忐忑放松了一半,看来都是正经人,那就不怕村子遭殃了。连忙热情招呼道:“快请入村,中心处的村社有一片空地,可供众位安歇,饭食低价供应,只是房屋住处却没有空余,请各位担待。”
“不妨事,我们只是歇歇脚,还要继续赶路。”石宝性格沉稳,与人打交道也是得心应手。邓弼则性格冷淡一些,只痴迷武艺,不善与人交际,所以这种沟通事宜,一般都是由石宝出面。
拉车的马行走半日也都困顿,马车卸下,和战马一起提供谷粮喂食,放松身体。
车上的孩子也都下车,在村边安歇。
花钱购买一些饭食之后,性格沉稳的石宝趁机与老保正聊天,道:“石某从应天府来,曾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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