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指挥着预备队和生力军迅速替换城头血战的士兵,将伤者搬下城楼救治,民夫上上下下,将准备的箭矢、巨石、守城器械以及食物源源不断送上城头,补充刚才守城的损耗。
陈龙忍住下去帮助刘贤的冲动,暗暗奇怪刘度为何不见踪影。原来一直认为黄巾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今天观之,还是颇有章法,张曼成的部队确实是一支精兵。张宁关注着战局的变化,不时和陈龙讨论,显然是想探探陈龙对兵法的认识,对陈龙提出的一些新鲜观点,往往陷入沉思。陈龙听张宁问的头头是道,知道张宁非是一般的女子,心中不由升起对张宁的爱惜之意,想不到老天如此眷顾眼前的美女,将美貌和智慧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眼见双方都收手调整,开始埋锅造饭,陈龙携着张宁一跃下城,向黄府方向走去。踏进黄府的瞬间,张宁忽然说道:“刘度守不住的,正面强攻只是佯攻而已。”陈龙闻言大吃一惊,追着张宁想问,张宁一溜烟进了桃花的卧室,陈龙想起桃花,连忙进屋看望桃花去了。
第二十八章 湘水奇袭()
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鲁迅七律。无题
陈龙踏进卧房,桃花欢叫着扑到陈龙怀里,陈龙心疼的把桃花搂在怀里,看桃花清减的面容,渐渐有了一些红晕。张宁轻轻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看这对亲密无间的鸳鸯。桃花欢喜的道:“夫君,我感觉都好了,谢谢给我找了魅娘这么好的郎中。”陈龙抚着桃花的黑发,笑道:“那当然,魅娘出手,必然药到病除。”张宁不忍看他们打情骂俏,转身就往屋外走,被桃花一把拉住,挣脱出陈龙怀抱。
桃花当着魅娘的面,不好意思太过和陈龙亲热,又不肯冷落了张宁,就说大家一起去看黄盖,说着和魅娘手拉手出了房门。屋外阳光明媚,恰好家仆来叫大家一起到轩厅午饭,于是两女说说笑笑去了。陈龙在后面跟着,请不自禁欣赏着两人背影,只觉一个玲珑饱满,一个挺拔修长,果然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么对比有点下流,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陈龙越跟越尴尬,恨不得挖了自己眼珠子,幸亏轩厅不远,黄盖已经亲自迎了出来,看见陈龙哈哈大笑道:“大哥,多亏你妙计擒了刘敏,不然我这个亏吃大了!”陈龙大喜道:“三弟,你大好了?”黄盖点头道:“没事了,邢道荣没有对我们动大刑。”看见魅娘并不认识,悄悄问道:“这就是我妈说的那个美貌郎中吧?”张宁在前面听见了,回过头狠狠瞪了黄盖一眼,吓得黄盖一缩脖子,扭头对陈龙道:“好厉害的妹子!”
陈龙苦笑着说:“你可别惹她,我都对她敬而远之,桃花的病情还多亏了她才好的这么快。”张宁是黄巾圣女的秘密,陈龙决定烂在肚子里,否则走漏了消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张宁如果被抓了,那自己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小人,别说是黄氏一门和桃花,连整个零陵城都会遭到黄巾军的疯狂报复。
黄盖边走边问道:“大哥,不知道北城那边战况如何,你我下午去城头帮二哥守城如何?我都好了,他们肯定需要人手。”陈龙的脸更苦了,就在轩厅外站定,搂住黄盖的肩膀,说道:“三弟,我昨天和你父亲谈了一晚上,都认为刘度不是可以追随的人。你有所不知,大哥我能把你们顺利救回来,是和黄巾达成了两不相帮的协议,当然,条件还包括保全刘贤的性命。”说着把交换人质的过程说了一遍,黄盖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明白陈龙的意思是让自己也不要出手,不由犹豫道:“大哥,等黄巾退走,我没有出现,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刘太守肯定得把我们一家治罪的。”
陈龙摇头叹息道:“黄巾军仅仅张曼成的攻城部队就有十万之众,而且都是真正的精兵,恐怕非是刘度的三万多人马能守得住的,黄巾军这次对零陵是志在必得。邢道荣临走时,答应保全全城百姓的性命,我们下午看看进展再说吧。”黄盖听了,忧心忡忡随着陈龙进了轩厅。
大战已经开了端,午饭大家都是心事重重,只有王氏和桃花、张宁聊得十分热闹亲密。王氏显然对张宁十分喜爱,问了好多医药方面的知识,难得这妮子能对答如流,显然常年跟随父亲在外广施符水的经历,使她对医疗方面有了很多经验。桃花感激张宁的救命之恩,又见张宁知识渊博,对答如流,早就一脸崇拜之色,比陈龙更早的拜倒在了张宁的石榴裙下,俨然成了张宁的铁杆粉丝和超级闺蜜。
陈龙见桃花言笑晏晏,一扫中毒后的颓势,心中也十分欢喜。张宁只顾着和王氏、桃花聊天,三个大男人坐着无趣,干脆结伴到院子里晒太阳去了。几个人正在忧心黄巾军攻城的事情,忽然城外的战鼓再度擂了起来,张曼成的第二波攻势来临了。黄安赶紧派了几个家仆到北城那边去打探。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家仆们一个个回来了,禀报北城门暂时固若金汤,但民众都开始不安,集市上也已经没有了食品交易,已经有很多有钱人举家从南门逃出,刘邕暂时一律给予放行。黄安想了想,还是得预作打算,让他们下去收拾车马准备,又让伙房点算食物饮水,让王氏和桃花帮着收拾细软,张宁闲的无聊,不想听陈龙他们几个嘀咕,跟着桃花帮王氏收拾去了。
陈龙见状,也没有阻止,毕竟自己对黄巾不扰民的承诺,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心想让黄安他们先出城避一避也好。一番扰攘之后,天色渐渐黑下来,王氏她们收拾的七七八八,都停下来用了晚膳,说好明日一旦战况不利,即刻出南门辗转逃亡长沙,饭后大家散回各处休息。黄盖听了陈龙的话,犹豫了一个下午,晚饭后还是到城头帮忙去了,陈龙不好再拦,且由他去了。
不提王氏和黄安又开始担心黄盖的安危,只说张宁,自从和桃花相识,简直是寸步不离,两人又手拉手走回卧房,连陈龙想和桃花说个体己话的机会都不给。陈龙像个流浪汉一样溜进自己和桃花的卧房,只见灯火下两人一并坐在床头,一个秀丽清纯好像天边的明月,一个明艳动人好似天上的仙子,真是天下最美的一对姐妹花。当了会儿电灯泡,正欲开言说点什么解解尴尬,张宁说:“陈大哥,我们要换件衣服呢。”陈龙又灰溜溜的走出卧房,气的七窍生烟,回耳房蒙头睡大觉去了。
黄盖在城头奋战了几个时辰,刘贤已经征袍浴血,握握手来不及和他多说。刘度也终于来到北城下,见防守还算严密,又打道回太守府了。刘贤已经让人出城向长沙、贵阳、襄阳发了求救信,只等救兵来解零陵之围。两人到城所刚刚休息一下,忽然军士来报,黄巾手擎着大片火把,趁夜前来袭城,刘贤和黄盖急忙再度登上城头,只见漫山遍野全是火把,竟是全军出动,鼓声再度如雷而起,又是一番云梯架设,感觉比白天更要猛烈。刘贤从刘邕的南城门又调集了数千生力军,才将这一波攻城击退,伤兵越来越多,已经挤满了内城下的空场,哀嚎之声不觉于耳。而外城墙下,更是成为了修罗地狱,黄巾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夜已深沉,鸣金之声远远响起,火把光终于慢慢退去,刘贤、刘先和黄盖都累得一跤跌倒在地,靠着城垛休息,看身边的将士,无不是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下,甚至有在墙头上睡着的。刘贤想了想,让黄盖领几个自己的亲兵去南城,换刘邕带几千人来北城来调换城防,又勉力站起,指挥民夫搬运守城物资上城头。
黄盖带着几个亲兵匆匆下城,沿着主街直奔南城,忽然一队残兵涌来,黄盖心惊哪里来的残兵,抓住一个仔细探问,那残兵声嘶力竭,喊着湘水渡口已失,速速逃命去吧。黄盖大吃一惊,来不及去南城,让两个亲兵一个去南城,一个回北城禀报渡口有失,自己带着剩下的亲兵直奔湘水渡口,堪堪走到渡口边,残兵败将已经一波一波涌来,只见湘江之中,船帆点点,灯火通明,竟然黑压压一直在湘水中排到视线之外,喊杀之声不觉于耳。黄盖知道,重兵都在北城门守城,渡口卫兵不过区区一千人,看这架势,已经在偷袭下溃不成军。黄巾军衔着败军的尾巴,已经从渡口登岸,黑压压朝着黄盖这边压过来。黄盖知道守不住了,翻身回北城门报告刘贤去了。
陈龙心里挂念黄盖安危,睡不踏实,半夜忽然惊醒。听到西面传来喊杀之声,知道那是湘水渡口,不由大惊失色,急忙忙披挂上外衣,出屋一跃上房,顾不得隐藏身形。就在屋顶上穿房越脊,如飞向西城赶去,才到西城地界,只听人喊马嘶,汹涌如潮,往下一望,一片黄巾如流水般从屋子下面的街道涌过,这才恍然张宁说的守不住,是指的黄巾早就安排好了在湘水趁夜奇袭渡口。黄巾军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波一波涌向中央的大道,就从城内分南北直奔城门的守军而去,两军刹那间相撞,厮杀呼和之声全城响起,而北城外,鼓声再次轰天而起,这一下内外夹攻,刘贤恐怕真的守不下去了。
陈龙顾不得回黄家保护,反正有张宁在应该无忧,飞一般就从屋顶上抵达北城根儿,再一跃跃上城头,眼见城头上一片混乱,不知内外,已经完全丧失了指挥,只剩一堆没头苍蝇。陈龙就在城垛上纵来越去,寻找刘贤和黄盖,忽然间一堆黄巾爬上城头,陈龙不肯纠缠,就在人堆上头越过,终于发现刘贤正被一堆黄巾围攻,陈龙一个虎扑,撞开一个缺口,刘贤身上已受了重伤,摇摇欲坠,一睁眼见是陈龙,不由闭目软倒。陈龙一把将刘贤背在背上,避过刀剑腾身而起,就在一个黄巾兵头上重重一踩,飞跃下了城楼,一脚踹开内城边一所民居,里面早人去楼空,就将刘贤安顿在床上,翻身又飞回城墙继续寻找黄盖。几番起落,不见黄盖踪影,城头上的黄巾越来越多,城门处传来咚咚咚砸门的声音,显然城门即将失陷。陈龙正在惶急,忽然听见黄盖的破锣嗓子,大叫着公子何在,回头只见黄盖只身一人杀上城来,急忙飞过去一把抱住,喊道:“刘贤我已经救了,速速随我下城。”一把抱住黄盖,直接从内城飞下。
黄盖见到刘贤安然躺在民居床上,不由大喜,陈龙叫黄盖赶紧背了他回黄府。黄盖道:“大哥你呢?”陈龙道:“刘先将军还在城上,我再去找找。”黄盖连声嘱咐大哥小心,背起刘贤一溜烟去了。
陈龙又这回内城墙边,忽然见主街上一个黄巾将领正骑着一匹白马,指挥着部队开城门,放进外围的黄巾军。陈龙心中一动,就身边夺了一条长枪,箭矢一般射向那名黄巾将领。
第二十九章 对赌天下()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唐。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话说陈龙先后在城头救了刘贤和黄盖,翻回身欲救刘先。正欲强行登上墙头寻找,忽见城门附近的主街上,一员黄巾大将,身披重铠,白马钢枪,正指挥城下的部队攻取城门。城门外器械砸门的声音愈加紧急,城门洞里影影绰绰,挤满了双方的士兵,看不清是谁还在抵抗。陈龙心想刘先难道还在死守着城门?
狭小的城门洞里,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间,黄巾兵悍不畏死,踏着前面黄巾的尸体一波波的攻进去,誓要击溃守军,夺取城门,放外围的攻城大部队进入。陈龙几次突不进去,搞得怒火中烧,忽然心中一动,就身边夺了一条长枪,右脚在城墙上一跺,枪在前,身在后,化作一只长长的箭矢,钻开气流,火箭般射向那指挥的白马将军。
那白马将军正是黄巾军副帅孙夏。这次攻城,得邢道荣面授圣女之计,明攻北城,暗袭湘水,果然一举成功。孙夏带领的是自己嫡系的三万人马,从湘水一路南下,趁深夜渡口战备松弛,击溃为数不多的零陵战船,从湘水东岸顺利登陆,从西城直杀进城里来。零陵兵微将寡,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孙夏志得意满,仗着兵多并不十分防卫,把自己的亲兵都派到城门杀敌去了。
忽然脑中警报响起,见人从中一人持枪飞跃而起,直朝自己扑来,速度之快如苍鹰搏兔,孙夏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思考,还好战斗经验丰富,兼且身手敏捷,下意识举起钢枪一磕,只听得当一声巨响,孙夏眼前火花四溅,只感觉虎口一热,再也把持不住钢枪,嗖的一声脱手飞出,半晌才当啷一声落地。
陈龙被孙夏挡了一枪,虽然击飞了孙夏的武器,但自己身形也落了地。抬头看时,白马上孙夏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配剑,虎视眈眈看着自己,旁边的黄巾见主帅遇袭,潮水般涌过来。陈龙暗叫不妙,一跺脚身形再拔,韩家枪法如流水般使出,孙夏忙挥剑相迎,两人瞬间交手了几个回合,孙夏只落得半遮半拦,抵挡的十分辛苦,陈龙心里焦急,干脆运起轻功,围着他白马团团飞舞,孙夏在马上转动不灵,又只有短剑防身,只觉眼前一片眼花缭乱,正暗叫不妙,太阳穴早重重挨了一枪鑚,登时脑仁里有如翻江倒海,晕了过去,噗通一声掉下马来。
陈龙迅速拔出青龙匕,抵在孙夏咽喉上,这时黄巾步兵已经合拢,见主帅被擒,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七嘴八舌的大叫着:“不可伤害孙将军!”“放了孙副帅!”。陈龙才知抓住了孙夏这条大鱼,趁他们打愣的功夫,抓着孙夏跳上白马,把孙夏横在鞍前,居高临下高声喊道:“尔等听好了,你们的主将孙夏现在我手里,你们立即退后,否则你们副帅的性命就死在你们手里!”黄巾大军里一些为首的副将,闻言缓缓退后,城门洞里的战斗也暂时停歇下来。
陈龙大声吼道:“你们谁都不准动,刘先将军,你可是在城门洞里?我是陈龙,我手里有他们的副帅,你赶紧出来!”陈龙押着孙夏,骑着白马慢慢接近城门,驱赶开拦路的黄巾,人从中果然颤抖抖走出一人,单眼细眉,浑身血袍,正是刘先。刘先早就战斗的脱了力,一步三趔趄,看见陈龙的白马,跌跌撞撞走过来,周围的黄巾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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