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颜的部队,也不敢冒险推进,去破坏敌人的投石车阵地,恐怕还没碰到投石车,部队就被对面阵容鼎盛的青龙军打散了。因此,严颜见势不妙,一挥手中的鬼头大刀,铛啷啷鸣金收兵,拉起吊桥、紧闭城门,准备马上安排全体撤退。
沮授刚刚从百斤巨石下逃生,惊魂甫定,痛骂了一番投石车操作员。忽见严颜迅速撤退,又哈哈笑起来,挥舞宝剑大吼道:“投石车,继续加速安装!调整角度,直射城头!”
赵云此时并不知道严颜已经打算弃城而走,倒不反对给武陵城守军一个威慑,只是嘱咐操作投石车的士兵,务必小心不要把射程调节到太远,尽量不要伤及城内百姓民居。
已经装好的五架投石车,立刻开火,这回射程调整的比较精确,巨石横空,纷纷砸上城头。巨石碎屑四溅,打的城垛子一个个开裂,城上的守兵立刻四散奔逃,到处找掩体,瞬间将城头清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地砖石残渣。
城内的严颜,仰望巨石将城头砸的稀烂,自己的兵纷纷从楼梯上涌下来,下令不得惊慌,按照队列集体从西门撤退,自己领着护卫队督阵,有惊慌失措逃跑的就是一刀背,终于将局势安定下来。
巨石过后,攻城的号角终于吹响,严颜亲自带领护卫队再次登上城楼,只见城墙的东北角被砸塌了半边,城垛子倒还完好,严颜令弓箭手待命,观察城下攻城之敌的动静。不料青龙军中虽然号角阵阵,却不见大兵扑过来攻城,严颜直呼看不懂,忽然旁边眼尖的手下大吼道:“快看!石头又来了!”
原来,沮授见城头守兵纷纷退却,忽然计上心头,令人吹响攻城号角,却引兵不发,料定敌人不敢不派人守城,好为其他部队撤退争取时间。果然,城头上探头探脑上来不少士兵,沮授宝剑一挥,那五架早已整装待命的巨型投石车,立刻再次发射出大吨位的石头炮弹。
严颜眼前乌云朵朵,恨得牙根直痒痒,心想敌人太狡猾,身边的亲兵见严颜傻愣愣看着天上的石头云,拉着他往下就跑。身后的部队一下子炸了锅,立刻再度蜂拥而下,不少人直接被挤下了城楼,在人潮中的严颜无能为力,只能气的吹胡子瞪眼,却没有人能再听见他的指挥。
“轰、轰轰轰轰”五声惊天巨响,再次在城头散开,幸好准头差了一点点,严颜和他身边的亲兵只是被飞扬的石屑擦伤,险险躲过一劫。其他没来得及下城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有的成为肉饼脸,有的成为刺猬脸。
第二波巨石攻击刚过,严颜终于有机会大声喝令,招呼所有士兵下城。这个城头是没法待了,根本就是被动挨打。所有士兵刚刚下城落地,城外的攻城号角再度响起来,严颜气的脱口而出一句川骂,却再没勇气带兵翻身上城,只派了两个小兵偷偷到高处观瞧。
那两个小兵遮遮掩掩爬上城墙,见城下已是兵如潮涌,最前面是一排是推着土车的工兵,后面是扛着云梯的大兵,有大量盾刀手护卫,蜂拥而来。一旦土车填满护城河,云梯兵就将打通爬城的通道,盾刀兵就将一拥而上。
那两个小兵忽见城下已是一片狂野的攻城景象,大惊下冲着城下大呼小叫,城下严颜听不太清,正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忽然脸色变幻不定,已经听见城外响起的千万人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瞬间明白了城楼上两个小兵的意思。
严颜毕竟是名将,瞬间从暴怒中冷静下来,右手鬼头刀,左手抄起一把强弓,喝道:“弓箭手,随我来!”说罢一马当先,登上碎石遍地的城楼,把刀一扔,瞬间向城下射光了一筒铁箭。
弓箭手跟上来,沿着破碎的城垛散开,因严颜的一轮弓箭,城下的弓箭此时也开始密集攒射,
城上城下互有伤亡。严颜从运送弓箭的士兵手中接过几桶弓箭,大声吼道:“下去传我将令!再调取第九队上来作战!”那士兵得令匆匆去了。
严颜知道难以抵挡住赵云的猛攻,但自己必须再为撤退的主力争取两个时辰的时间。即使是调来第九队上千人,也不知道能否抵挡的住。
冷苞匆匆随第九队上来,严颜大怒道:“不是让你负责撤兵吗!”冷苞不答,大喝一声道:“来人,将主帅请走!”
原来,冷苞知道剩下守城的兵将很可能会以身殉城,严颜却坚决要自己留下守城。此时形势危急,冷苞知道无法说服主帅,只好命人务必要将主将劝走,就算违抗军令、冒犯军威是死罪,也在所不惜,反正自己已经决定以身殉城。
严颜疯了般的挣扎,几个壮汉也按不住,冷苞只好亲自上手,正在撕扯间,冷苞忽然停下手来,望着城下发呆。
众人包括严颜在内,都感觉有异,一时同时停下动作,至今冲上来的大军,忽然潮水般退却,而赵云军中也响起了鸣金之声。
冷苞目瞪口呆看着城下,喃喃道:“什么情况?莫非众神显灵?”严颜一把推开身边士兵,哼了一声道:“这是告诉咱们,他们无意作攻城战,增加无谓伤亡,咱们赶紧走,这城池也不用守了。”
冷苞难以置信看着严颜,果然城下千百名士兵整齐的声音想起:“赵将军有令,上天有好生之德,益州军须于两个时辰内开门投降,否则城破之后,全部杀无赦。”
严颜道:“两个时辰,足够咱们撤走了!”心里暗暗感谢赵云,竟然将自己和一众手下放生。与冷苞约束手下,一律到西门撤退,不许放火烧城,不许伤害百姓。
赵云放走严颜,自然也是陈龙的定计,此时与益州军,绝不是决战的时候,节省兵力,全力压迫刘表。顺手给严颜留了一份大人情,将来真的进入益州,自己还是要笼络人心的。
两个时辰之后,陈龙和赵云在武陵南门外汇合,随即出榜安民,搞了个小小的入城仪式。武陵经过戏志才几月余治理,武陵百姓都知道陈龙政策好啊,少不了敲锣打鼓、箪壶食浆,到城门迎接即将统治自己的主公。
武陵民心大定,城外的文聘得知武陵已易手,益州军已撤退,很干脆的撤军回了江陵。江陵的防卫只限于西面的益州水军,形势瞬间稳定下来。
陈龙可不想就此打住,一边派人带着刘表同意江夏换刘琮的书信,通知黄忠、杨怀领水军进入洞庭湖,随时准备江夏作战,另一边,赵云军马不停蹄,穿城而过,衔着文聘部队的尾巴到了长江南岸,对面就是刘表仅剩的三座大城之一长江边的战略要地,江陵。
文聘的后卫部队侦知赵云军动向,自然汇报了文聘。文聘不知何意,不过他一向用兵谨慎,连忙派人汇报刘表。
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三国时期刘表名将,后降曹魏,升为大将、屡立战功。正史中,刘表死后,其子刘琮降曹操,文聘初不随见曹操,直至曹操召聘相见,问其何以迟,文聘表示自己不能保全土境,愧于见人。曹操被这份忠臣臆下之情所感动,先呛然而誉之,仍旧让他守卫江夏,使其典北兵、镇荆江。文聘也不负曹操所望,守御荆城之际,多次引兵阻遏关羽之师,攻其辎重,烧其战船,立下莫大之功,成为曹操倚为屏障的大将之一,威名远播。后又多从征讨,累封后将军,新野侯。曹叡即位之初,文聘在江夏击退了孙权的进攻。
刘表接到文聘的书信,一屁股瘫倒在身后的座椅上,正是驱虎迎狼,自己实力减退,而且疼爱的二儿子还在对方手里,伴随着强烈的无力感,投降陈龙、做个富家翁的念头首次从脑中升起。
陈龙决心拿下整个荆州,自然想办法压迫刘表,不惜挑起战争,只要刘表反抗,就可以全面痛击。如今拿下武陵,两路进兵江夏和江陵,正是两翼齐飞,恰似雄鹰振翅,荆州全境的统一,已是指日可待。
第二百零二章 画地为牢()
第二百零二章画地为牢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唐。李白北风行
话说陈龙两路出兵,一路黄忠水军直扑江夏,另一路赵云衔尾文聘直扑江陵,青龙军如同雄鹰展翅,两翼齐飞,现在就看刘表有多少抵抗的决心了。
先表黄忠水军,得到杨怀最新的巨型战舰补给,只用了十几日时间,就集结到洞庭湖上,开始训练水军。而新任的黄忠第三军团军师戏志才,也随军参战,更有青龙军第七虎,第三军团副军团长魏延助阵,共出兵约三万五千人,只留了五千士兵镇守长沙。
根据张宁的情报,经过一段时期的考察,歩鸷步子山被认为是基本可靠的,这次也被陈龙派来辅助戏志才。刚好步子山口才十分出众,戏志才和黄忠商量,先任命步子山为特使,携带着刘表的书信,只带了几个随身护卫,去了江夏黄祖处,欲说服黄祖履行江夏换刘琮的诺言。
步鸷年方十九,自恃才高,心高气傲,当年科举也是一挥而就,第一个交卷,而且黑发白面秀颜,气质江南灵秀,确实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青龙军最近几年的德政和积累,步鸷都看在眼里,如今两路出兵,虽然兵力与刘表相当,步鸷却对自己的青龙军充满信心。
步鸷使节船到江夏正式靠岸,码头盘查十分严格,听说步鸷是零陵来的特使,查验了关防,倒是十分客气有礼,带到旁边哨所客房休息,加了个岗,却不放步鸷上街,言明禀报黄将军再做定夺。
不料这一等就是日落西山,连个接待的官员也没来,哨所的士兵却都换了岗。步鸷耐不住性子,与那些大兵交涉,那些士兵只说城主已经知道先生来访,但最近事忙,明日应该可以接待。
次日,上午倏忽而过,仍然毫无动静。大兵奉上些粗茶淡饭,步鸷反倒心静下来。手下都说黄祖太过无礼,步鸷却低头把饭吃光。
连续三天,天天如此。从人早等得不耐烦了,想要就此离去,步骘制止道:“我们来的初衷就是来说服他投降,如今到来拜访未果又擅自离去,想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清高,不但不能完成主公交给的任务,还会使主公与他结怨,实在不智。他看咱们心诚,自然事情会有变化。”又过了三天,步鸷命人每天在哨所门口铺上座席,令从人坐在室外,打上零陵来使的小旗子,宣扬陈龙的德政,而自己却在室中帷幄端坐。
手下觉得耻辱,但步骘神色言谈自若。就这样又过了三天,步鸷正在室中端坐,忽然慢悠悠踱进两个人来,守门的士兵见到两人连忙行礼,口称公子。步鸷也不起身,气定神闲抬眼观瞧。
为首一人,身量挺高,二十来岁年纪,栗色的面皮,刮的整整齐齐的龇须,服饰整洁,虽是文服,难掩英气勃勃,明显练过武艺,只是右脚有些微瘸。后面跟着的,也是个年轻俊彦,白面无须,一头长发随意梳起,打了个长髻,简简单单用一根竹簪固定。一双黑白分明的灵活双眼,配上一身白衣,竟是傲然独立,才气横溢。
步鸷端坐开言道:“听说江夏公子黄射,武艺得自乃父真传,今日一见,果然英武。却不知黄公子今日到这里,是黄太守的意思还是公子自己的意思?”
黄射笑道:“我父亲忙于训练精锐,准备抵抗外侮,哪有时间见你。是我好奇陈龙派你来做什么,今日无事,顺便过来看看。原来,陈龙派来的,只是个不懂礼节的后生。”说着,藐视的看了眼仍然端坐的步鸷,从人搬过座椅,黄射坐在步鸷对面,颇有居高临下的姿态。而他身后的青年,高昂着头颅,一脸的玩世不恭。
步鸷听黄射这么说,噗嗤一笑,扫了眼黄射后面的少年,问道:“在下步鸷步子山。不知后面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那傲气的公子不屑的看了步鸷一眼,仍然翻眼向天。还是黄射微笑道:“这是我的好友,名字叫祢衡,字正平。”
若是陈龙在此,一定会惊讶,原来面前这个公子就是因恃才傲物,当众裸身击鼓,而被曹操借黄祖之刀杀害的祢衡。
祢衡,字正平,兖州平原郡人士。个性恃才傲物。和孔融最是交好。孔融著有荐祢衡表,向曹操推荐祢衡,但是祢衡称病不肯去,曹操就封了祢衡一个助兴鼓手羞辱他。后来就有了击鼓骂曹的桥段。
纵观祢衡一生,少年时代就表现出过人的才气,记忆力非常好,过目不忘,善写文章,长于辩论,如果发挥其长,在那个乱世出英雄的时代,定能脱颖而出。但是,他的坏脾气也许是天生的,后来也不克制,急躁、傲慢、怪诞,动不动就开口骂人,因而得罪了不少人,到最后喷痛快了,也就糊里糊涂、年纪轻轻丧了命。
孔融笔下评价祢衡道:淑质贞亮,英才卓砾。初涉艺文,升堂睹奥。目所一见,辄诵于口;耳所瞥闻,不忘于心。性与道合,思若有神。弘羊潜计,安世默识,以衡准之,诚不足怪。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疾恶若仇。任座抗行,史鱼厉节,殆无以过也。鸷鸟累伯,不如一鹗。使衡立朝,必有可观。飞辩骋辞,溢气坌涌,解疑释结,临敌有余。昔贾谊求试属国,诡系单于;终军欲以长缨,牵致劲越。弱冠慷慨,前世美之。路粹、严象,亦用异才,擢拜台郎,衡宜与为比。如得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扬声紫微,垂光虹蜺,足以昭近署之多士,增四门之穆穆。钧天广乐,必有奇丽之观;帝室皇居,必蓄非常之宝。若衡等辈,不可多得。
曹操却不以为然,他的评价是:“祢衡竖子,孤杀之犹雀鼠耳。顾此人素有虚名,远近将谓孤不能容之,今送与刘表,视当何如。”
步鸷没听说过祢衡,自然心里没那么震撼,只对黄射笑颜道:“黄公子,你父亲也是个枭雄,应该很明白取舍之道。我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在你父亲面前也不必去用。如今形势分明,我主公说欲用刘琮换江夏,实际是希望黄祖将军能诚心归顺,共打天下。刘景升已经首肯,绝不会出兵助你父亲,咱们之间要不就武力解决,要不就和平收场,如何取舍,请公子回去说明利害。”
黄射装作无动于衷,低头扬起手臂,制止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