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指挥得动的也就西安总兵贺人龙一人而已。丁启睿虽然麾下有左良玉、方国安等部,但是就算只对付张献忠、罗汝才两人都够呛,别说势力更加庞大的李自成了。杨文岳更是纯属打酱油,麾下仅有虎大威一部人马,哪里敢去捋李自成的虎威?
李自成自从攻破洛阳后,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短短时间就聚兵近二十万,而且这个数量还在稳步上升。单凭数量就足以碾压三路官军,到底谁会灰飞烟灭,怎么看也是官兵的机率要大得多。
但是崇祯皇帝就吃这一套!而且从不长记性。当年袁崇焕袁大督师号称的“五年平辽”这种鬼话他都能深信不疑,更别说陈新甲这套“听上去似乎成功率极高”的战略。
至于朝中诸公虽然心中跟明镜似的,但是却谁都不敢说出来。“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大家都是很懂的。孙传庭不就是很好的列子嘛,就是因为真话太多,结果现在还关在大狱里啃窝窝头呢!咱们的崇祯大皇帝从来不喜欢别人说那些“危言耸听”的话。估计在朝诸人只要谁敢说两年全歼张献忠、李自成二贼,估计第二天就摇身一变成了内阁首辅。但是有杨嗣昌前车之覆,这种话语,在场的高智商诸公是没人敢说出口的。
陈新甲的话让崇祯皇帝心中的愤怒一扫而空,当即下旨道:“传朕旨意,原左佥督御使、延绥巡抚赵康从即日起领兵部尚书衔,总督蒙古军务,兼领延绥巡抚一职,赐爵榆林伯。另派太监王吉祥为监军,督促其发兵进攻建虏后方。令三边总督傅宗龙即刻率现麾下陕西、四川之兵东出潼关剿灭反贼。令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部南下,与傅宗龙会师共同剿贼。两人均听从督师丁启睿指挥。”
陈新甲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今天这一关总算是把皇帝给忽悠过去了。
连忙躬身道:“微臣谨遵皇上御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放过了陈新甲,内阁首辅张四知的不作为让崇祯已经是忍无可忍,整个早朝,张四知依旧一言不发,这种态度更加坚定了更换内阁首辅的决心。退朝之时,崇祯更是狠狠的恨了张四知一眼。不过早已将脸皮练得刀枪不入的张四知依然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退朝之后,崇祯问侍候在一旁的王承恩道:“那周延儒什么时候能进京?”
王承恩道:“目前周大人应该已经从宜城动身,估计不久便会抵达北京城。”
崇祯吩咐道:“周延儒进京后立刻安排他来见我。那张四知,几个月来,不为朕献上一策,恍如泥塑纸糊的一般,这种人我要他何用?真是气死我了。”
王承恩连忙安慰道:“陛下息怒,想必等周延儒周大人进京后,以他的才华、能力,必然能为皇上你分忧。”王承恩说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不过看到崇祯那满头因为忧心国事、用脑过度而已经花白的头发,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便觉得心痛难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皇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那些反贼、鞑子、贪官污吏们就不能理解哪怕一点点皇上的苦吗?有谁见过如此勤奋的皇帝?有谁见过如此节俭的皇帝?
但他并不知道,要当一名优秀的皇帝,跟是否勤奋、是否节俭,似乎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听了王承恩的话,崇祯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也没对周延儒抱了多大希望,不过还是聊以自'wei'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第一百零一章 争风落凤堂(上)()
第一百零一章争风落凤堂(上)
苏州城外太湖边,自打从榆林回到家中,赵百万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一想起自己那宝贝儿子,赵百万就是一脸的骄傲。自家从十八代祖宗那时候算起,就没人当过如此大的官儿。前几天自己去苏州知府张学曾家做客的时候,那位张大人还提起把要赵康录入《苏州府志》中去,这简直是大大的长了赵家的脸。
为儿子办完婚事回家后,这位在苏州出了名抠门赵扒皮也变得不再那么抠了,为了不丢儿子的脸,原来经常光顾的低级妓'院'是再也没去过。只是偶尔花大价钱去一些苏州城内的顶级会所,附庸一下风雅,追赶一下潮流,体验一下上流名士的生活。
比如今天,就听说落凤堂的梨园名妓陈圆圆将上演一出经典之作《西厢记》。
赵百万也是曾经中过秀才的人,当下里也学着那些复社中的青年士子们一样,穿上了一件玉底皂边的圆领大袖衫,头上顶了一张四方平定巾。尽管这身装扮让赵百万的老脸看起来愈加猥琐,但赵百万可不这么认为。必竟这年头的苏州,这才是潮流。
坐上新买的马车,带上了管家赵老财一起前往城内的落凤堂。车上,赵老财说道:“老爷,咱们少爷可是对这陈圆圆可谓是情有独钟啊!”
只要是关于自己宝贝儿子的事对赵百万来说,那绝对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当即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赵老财道:“上次我去榆林给少爷协商婚事之时,少爷就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这陈圆圆的迷恋之情,甚至还亲口问我少夫人有没有陈圆圆长得好看。”
赵百万道:“竟然还有这种事?这陈圆圆就算长得再漂亮,那也不过是一名歌妓,哪能和有湘那丫头相提并论?”
赵老财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老爷,你可是五代单传,为了少爷能多多的开枝散叶,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给他多挑几房小妾的。但是普通女人,肯定是配不上咱们少爷的,我看那陈圆圆就不错。虽然出身低下,不过此时却是受到苏州士子们的追捧,就算是少爷将她纳回家中,也并不会影响到少爷的身份地位。当然最重要的是少爷似乎很中意她。”
赵百万点点头道:“可是如果康儿要纳妾,需得有湘那丫头点头同意才行。现在隔那么远,咱们也不清楚有湘是什么想法。就我们两个老头轻率就做下决定,我怕到时候有湘不高兴,惹得康儿他们夫妻不和反而不美。”
赵老财当即想出一个猥琐又邪恶的馊主意:“要不这样,干脆把那陈圆圆直接买回家中养着,再给少夫人修书一封。如果少夫人同意,那咱们就差人把那陈圆圆送过去。如果少夫人不同意,那干脆老爷你把她纳了得了。不然那陈圆圆在咱们苏州城大受士子们喜爱,如果少爷真的很喜欢她,却被别人抢先买了回去,那少爷定然伤心。只是这样做的话怕是要花一大笔银子。”
赵百万当即大赞:“嗯。这主意不错,自从康儿当上延绥巡抚之后,我也是看把钱看得淡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留那么多做什么?康儿现在哪还看得上这点家财?到时候如果有湘那丫头不喜欢这陈圆圆,老爷我就以身饲虎,把她纳了便是!”
赵老财心中想道:最后一句怕才是你这老色鬼的本意吧?
两人驱车来到落凤堂门口,刚一下车,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青人便嬉皮笑脸的上来跟二人打招呼:“哎呀!这不是赵康赵千亿大哥的父亲吗?请受小侄一拜!”
赵百万定睛一看,这年轻人他认识,姓陈名大富,是苏州陈氏布庄陈老板家的小儿子,在赵康未中进士之时,这陈大富和赵康是最好的朋友。这陈大富在苏州城可谓是臭名昭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说,甚至还有偷鸡摸狗的特殊癖好,按理说像陈老板这样家大业大的,他儿子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富二代,根本用不着做偷窃这种受人鄙视、谴责的勾当,但是架不住有的人就是人贱手贱,总想从偷窃这种下三滥的行为当中寻找一些变'tai'的快感。陈大富正是这种人。
原本赵百万是非常痛恨陈大富的,认为赵康学会吃喝嫖赌全都怪此人唆使引诱。不过在赵康高中进士之后,这种看法便改变了。心中思量道:或许吃喝嫖赌偷只是表相,这位陈家小少爷既然能和康儿这么要好,定是有内涵、有品味之辈。
而且对方很有礼貌的主动上前行礼,自己也不好不理睬人家不是。当即也回礼道:“原来是陈贤侄。贤侄难道也是专程前来一睹那陈圆圆的芳容吗?”
陈大富道:“回世叔的话,正是如此。小侄我早就听说那陈圆圆艳压苏州,却一直没有机会一睹真容,甚为遗憾,今天特地经过家父的允许前来涨涨见识。要不今天我就跟世叔你一起,顺便也能聊聊家常?”
赵百万点头道:“只要是康儿的朋友我都是很欢迎的,那咱们就一起进去吧!”
三人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定,落凤堂的伙计很快便提来了一壶荼水为几人倒上。由于陈大富还是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场子,而赵百万也不常来,所以在座的人基本都不认识他们。当然,在座的诸人大多是年青学子、官二代、富二代,像赵百万、赵老财这样的老头子也是极少的。
几人又点了一些点心酒水,坐在一起一边拉着家常,一边等着好戏开场。可是等到第五盘桂花糕下肚,戏台子上却依旧毫无反应。几个年青气盛的书生早已在一旁叫嚷起来:
“怎么陈圆圆姑娘还不出场?”
“你们落凤堂今天到底在做什么?”
“赶紧叫陈圆圆姑娘出来唱一曲!”
“我们要看《西厢记》,要看圆圆姑娘演的红娘!”
。。。。。。
第一百零二章 争风落凤堂(中)()
第一百零二章争风落凤堂(中)
台下众人虽然群情激奋,但是万众期盼的陈圆圆依旧不见踪影。
看到台下场面似乎有越来越控制不住的趋势,落凤堂的班主张九庚终于登台说道:“诸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今天圆圆姑娘临时有急事,不能登台献艺,望各位客官多多包涵。不过大家也不必失望,咱们落凤堂的新晋红牌如花姑娘稍后将会代替圆圆姑娘为大家表演!”
这下子像赵百万、赵老财这样的老头子倒还好,虽说有些失望,但是未完全放在心上。但陈大富这样的年青人就沉不住气了。为了前来这落凤堂涨见识,这厮可是足足求了他爹整整半个月才获得同意,身上专门带了一百两银子的“巨款”前来装笔,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大富当即拍案而起,怒道:“我等专程前来这落凤堂,就是为了一睹艳名盖苏州的陈圆圆陈姑娘芳容,现在却因为劳什子临时有事,不能登台,这不是欺骗咱们吗?那什么狗屁如花姑娘我们才不稀罕,赶紧叫陈圆圆姑娘上来,否则咱们可不依!”
陈大富的话立刻赢得了众人的支持,周围的人附和道:“就是!张班主,赶紧去叫陈姑娘出来!咱们来这里可都是花了钱的。”
张九庚苦着脸道:“我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可是今天圆圆姑娘的场子已经被一位官宦人家的公子给包下了。所以,如果各位客观不想看如花姑娘献艺的话,大可以现在离去,所有点心、酒水费用全免。”
众人听到“官宦人家的公子”,皆不敢再言语。能在这苏州落凤堂包场的公子,来头定然不小,在座的诸人大多只是些秀才监生,举人都没两个,犯不着为了争风吃醋得罪那些官二代们。要知道大明可是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得罪了那些官二代哪有你好果子吃?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却依然一表人才的老者和一个身穿白底黑边儒衫、长得极为俊俏的青年公子正在小声交谈着。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青年公子只是女扮男装而已,必竟近乎完美的S型曲线,就算是宽大的儒士服也很难完全遮挡得住。
青年女子道:“相公今日怕是要失望而归了,要不要直接亮明身份邀那圆圆姑娘前来一聚?她的唱功堪称江南一绝,来苏州不听圆圆姑娘的曲子,才是一大惋惜。”
老者道:“先静观其变,或许还有变数。”说完用手悄悄指了指坐在大堂另一边的赵百万,“那边那穿着长衫的老头我看着有些眼熟,在苏州我的熟人很少,能让我觉得眼熟的应该都不是等闲之辈。”
青年女子顺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名穿着儒士长衫的老者正带着一名老家仆和一个长相有些对不起观众的年青人正在喝荼、吃点心。那老者一脸的土气,配上文雅的儒生长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青年女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怎么看那老先生不像是饱读诗书的大儒,反而更像附庸风雅的乡下土财主更多一些?”
老者道:“我也有些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咱们先静观其变。如果实在是不行,等众人都散去之后咱们私下里找那张班主谈谈。”
青年女子点点头,不再说话,与老者一起默默的喝起茶来。
而此时另一边,陈大富也被张九庚的话有些吓着,自己家虽然钱不少,但地位却不高,整个家中学历最高的自己也仅仅是个秀才而已,这个功名还是靠父亲花钱买来的。正准备趁着今日酒水糕点免费,多吃几块就离去,忽然抬头看到脸色有些不善的赵百万。突然想起来:这赵世叔乃是赵康他爹,今日要是落了赵世叔的面子,那以后自己在赵康面前可讨不了好去。
“啪啪——”陈大富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旁边赵百万、赵老财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个脑残、智障的举动,有些担心的想道:这孩子不会失心疯了吧?
却只看到陈大富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官宦人家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他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就能单独约见陈姑娘?咱们大明朝可没这规矩。说到当官,我的结拜大哥还是当官的呢,我就没见得有那么嚣张不是?”
众人心中虽然犯怂,但是看到此时有人站出来充当先锋官,胆子顿时也大了三分,当即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就是,凭什么官宦人家的公子就能高人一等?咱们这里大多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我们可不怕!”
张九庚没想到势态竟然朝着不太友好的方向发展,只能扯虎皮、拉大旗:“今天包场的是江西参议贡修龄贡大人家的公子。贡公子专程千里迢迢赶来苏州,花了整整三百两白银,就为了能听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