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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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少皇- 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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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元化气急而笑,指着二人道:“荒谬,荒谬!!皇上自前年以来,凡事亲力亲为,为的便是想找到解决大明矛盾之法。皇上征蒙古,拓商道,连西洋,就是要告诉诸位臣工,把眼睛从党争上挪开,为大明的未来想一想,皇上不会亏待你们!!

    现在倒好,有事的时候,一个个退避三舍;看到利益在前,便如饿虎扑食。两位大人,不觉得这吃相太难看了吗?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在背后动手脚?这便是你们常说的‘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

    韩爌闻言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惊得茶水四溅:“孙少卿,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讥讽我与叶首辅,为了一己之私,而行此下作之事?”

    孙元化圆睁双眼也毫不退缩:“是与不是?两位大人自己心里清楚。东林与田尔耕早已势同水火,可高攀龙为何下令让东林党人置身事外?这里面难道没有一点蹊跷?”

    叶向高心火急升引来一阵猛烈咳嗽,好半天喘匀气后,哆哆嗦嗦地说:“孙少卿,莫要含血喷人。我二人早已为东林所摒弃,怎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这件事上,我二人确有错误,但完完全全是为了公心,天地可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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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三位大人唇枪舌剑之时,朱由校也坐在阴暗的里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卷。忽明忽暗的烟头,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凝重。唯独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像狼眼一样,让守在一边的傅山心里没拧�

    朱由校吐了个翻滚的烟圈,似乎有点不满意形状,又长出一口气吹散了,然后缓缓说:“傅山,你是否清楚朕写的那‘囚’字的含义?”

    傅山摸摸胡渣胸有成竹地说:“皇上,如果小的没有猜错,那个字其实应该是个‘困’字。困,废弃之房屋也。您的意思是,本来这次可以‘囚’住那些宵小之徒,结果被两位大人画蛇添足,多写了两笔,成了一个‘困’字。寓意朝堂内外陷入了困境之中。”

    朱由校淡淡一笑说:“朕也是经历此事后,方才明白什么是‘善战者借至于势,而非责于人’。朕,到底还是过于莽撞,低估了那些魑魅魍魉。这次输得心服口服。

    朕之前,一直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去挽救大明于水火,不仅没有看清形势,也没有分断人心,终致陷入如今之困局,难以自拔。”

    傅山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说:“皇上,您不会是真的认输了吧?您气魄豪气干云,切莫因为这些小事,而心中常怀幽怨之气。”

    “认输?”朱由校又吐了个烟圈说:“这两个字,找从朕的词典里抠出了。朕前几日跟归圆老尼说,出来混的,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打了一耳光,心里有点不舒服而已。朕不但没有看清势,也没有造势,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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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校轻轻拧灭了烟卷,慢慢说道:“之前,我们利用朝臣的惯性思维,给他们下了个套。但却没想到,这个套反过来把自己套住了。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傅山摇摇头,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搞明白,为何原本胜券在握的皇上,怎么就会输了,而且还输得这么惨…

    “原因很简单,无规矩不以成方圆。朕的改革,对于朝臣来说闻所未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认知。他们不敢在新政上与朕一较高下,于是便想方设法地,把朕拖入到他们最擅长的领域之中争斗。而朕,恰恰就是在这件事上疏忽了,结果入了套。

    因为不仅仅是田尔耕等人,包括叶向高,韩爌等科学院的人,甚至还包括皇后。大家的思维习惯和斗争手段,都是如出一辙。

    面对朕想要建立的新规之时,他们内心与田尔耕等人一样,同样感到害怕和惶恐,于是为了帮助朕,不自觉地就成了帮凶,所谓好心办坏事,便是如此。”

    “皇上,您真的不恨他们?”

    “起初恨,还狠得牙痒痒。但现在一切都已明了,那里还有恨,唯有自责而已。傅山,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恨谁。明日起,朕会全力进行科学院的建设和新军的发展。

    朝堂内外,现在如同一头头久困牢笼的野兽,都想着爬出来,择人而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朕,会重建规则和秩序。”

    “皇上之言如醍醐灌顶,傅山定誓死追随吾皇,开创不世之功勋!!”

第九十八章 困兽(2)() 
    

    天启五年三月,明朝各地已是大地回阳春暖花开之时。但在小冰河作用之下,辽东似乎成了被上天遗忘的角落,依然被北风和大雪紧紧包裹。

    灰蒙蒙的天空下,高大破旧的沈阳城,孤独的耸立在茫茫白原之上。城内人烟稀少,显得死气沉沉生机全无。全城唯有全力建设中的皇宫重地,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倒是热闹非凡。

    因为时间仓促缺乏建筑材料,后金为就地取材,便进行了大规模的城内‘文明’拆迁,连寺庙里的石碑都用来铺路。敢提出抗议的人,已经被扔到了雪地里喂野狼。

    慌乱修建的汗王宫只是个两进院落,自然寒酸不已。但房子修好不坍塌,就已经代表了后金的最高建筑水准。你不能对一个拆迁队的建筑水平,寄予更高的期望。

    被辟为临时驻地的原沈阳明军卫所内,冻得瑟瑟发抖的包衣阿哈,正在奋力清理厚厚的积雪。传递情报文书的侍卫匆匆而过,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散乱的延伸到卫所各处。精锐的白摆牙剌不时出没于廊柱楼榭之间,警惕的眼神四处扫视。

    一间矮小的房屋里,神情疲惫的努尔哈赤,蜷缩在厚厚的熊皮褥子中,手中端着一杯温酒,正盯着屋顶出神。虽然身下的火炕散发着强劲的热浪,但努尔哈赤却感觉,自己正赤身**站在沈阳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南朝那个小皇帝,仅仅用断绝商道这一招。就把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大金国,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如今人无粮马无料,刀甲匮乏药材稀缺,修个汗王宫就和修个马厩差不多…

    他忽然想起万历二十九年(1601),自己入南朝朝贡之事。虽然如今南朝已经换了三个皇帝,自己也饮马辽河虎视中原。但却怎么也忘不了,南朝都城带给自己的震撼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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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努尔哈赤四十二岁正值壮年,其统帅的建州女真,已经在辽东兵威赫赫声名日隆。当他志得意满地站在南朝都城之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渺小与可笑。也是从那刻起,一颗异样的种子埋进了他心里,雄伟之城,当有人杰据之。

    南朝的富裕,在他心里扎了无数根刺。当自己为了生存,手持两把大砍刀,从树林左边杀到树林右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明皇却在为了收税多少的事情,和大臣斤斤计较。这有何难?把反对的人‘咔嚓’砍了了事。这才是君王做派…

    他谦卑地匍匐在地,聆听天使宣读圣旨之时,眼角的余光,早将明朝君臣的骄傲和自大尽收眼底。他更是敏锐嗅出了,明朝朝政散发的腐朽和衰败之气。深埋在心的种子,开始萌芽并疯狂生长,雄伟之城,鼠辈焉能窃居?

    萨尔浒之战,让努尔哈赤终于看清了明朝的外强中干,他也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当以为可以就此势如破竹,尽情享用南朝肥美的血肉之时。可恶的孙承宗却出现了,更令人头疼的是,那个南朝的小皇帝,竟然用最强硬的手段,进行了毫不妥协的回击。

    努尔哈赤皱眉看了看手边的皇宫图纸,暗叹一口气:皇宫到底还是小了些,想如南朝都城般宏伟辉煌,现在是不可能了。但没关系,大金得不到的,可以去抢,反正现在已经被南朝逼上了绝路。前路坎坷,更要放手一搏。大金兵锋所指,必当一览众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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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传来侍卫严肃而恭敬的询问声。门帘被侍女徐徐拉开,一个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满身风雪出现在努尔哈赤面前。男子双手扫袖,甚为谦卑地打了个千,低声道:“父汗,儿臣回来了。”

    努尔哈赤半闭着眼睛,头也不抬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却面色如常道:“回父汗,南朝热河上营(承德)的军队,彻底封锁了山西前来辽东的主要道路。一股实力强悍的马匪,也在草原各处兴风作浪,而且专门针对山西商队。因此儿臣此行,只成功接应到一只商队前来。儿臣无能,还请父汗责罚。”

    努尔哈赤闻言,松弛而苍老的面皮抖了几下。他突然双目睁开,一股虎狼之气猛然充斥屋内。他推开熊皮大袄,缓缓端坐榻上,声音威严地说:“黄台吉,你抬起头来。”

    黄台吉不敢有违刚一抬头,便被一个酒杯狠狠砸中脑门,前额顿时破了个大口子。鲜血混着温酒顺着面颊流下,遮住了他的愤怒和不安。血流满面的黄台吉急忙深深跪拜于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努尔哈赤怒不可遏,冲上前来一脚踹翻了黄台吉怒骂道:“废物,我大金铁骑纵横天下罕逢敌手,南朝军队何时能有如此战力?当年在萨尔浒,正白旗的猛士,可是斩杀了南朝猛将刘綎。莫不是你又有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想要保留正白旗的实力?”

    黄台吉将身子蜷缩地更紧,急忙辩解道:“南朝军队狡猾异常,专门对付商队。待我军得到消息赶到之时,商队已被南朝军队劫掠一空。大军缺乏粮草,不敢贸然追击,儿臣这才引兵而还。但儿臣绝无保留实力之嫌,还请父汗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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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尔哈赤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大哥代善的事,你又怎么解释?如今满天下都知道,本王宠妃阿巴亥和他有染。就算代善与你素来不睦,你也用不着行此下作之事吧。把你的那点弯弯肠子收起来,本王还没有老糊涂,这眼睛还亮得很!!

    本王知道你眼馋这个王位,可你要记住,只有本王给你的,你才能要。本王不给你的,你不能抢。你以后要记住,少和那些狡猾如狐卑鄙下流的南朝之人打交道。我大金恩养尼堪,结果换来了什么?是他们无休止的反抗。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黄台吉气得咬牙切齿,对于努尔哈赤大肆屠杀辽民的举动,更是忧心忡忡。但他依然诚惶诚恐地说:“父汗明鉴,南朝皇帝诡计多段,意图借助流言分裂我大金君臣。另外,我大金已经开宗立庙,尚需南朝之人鼎力辅助,父汗切莫因噎废食。”

    努尔哈赤冷笑着说:“因噎废食?怎么,现在说话都开始模仿南朝了?我大金乃马上英雄,岂是南朝那些废物可比。你要记住,只有刀剑,才是大金最可靠的朋友,那些南人一个都靠不住!!都是只会浪费粮食的蠢货。”

    见黄台吉还想说什么,努尔哈赤脸一沉道:“本王的决议,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只需照做便是。代善、莽古尔泰和阿敏待会儿便要过来商议要事,你也一起。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里还有一壶好酒,你也喝了吧。”

    黄台吉谢过领命退出房门后,眼神中早已怒火燃烧:代善那个蠢货,见小利忘义,干大事啬身,用得着我去造谣?父汗罢黜代善打压我等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想把汗位传给阿巴亥的几个儿子。谣言?哼,既然有些事已经成了干柴,一把火点了又如何…

    父汗啊,你为何不能清醒一点。大金既然要和南朝争夺天下,岂能只靠刀马弓箭?回沈阳的路上,已是满目白骨,辽民十不存一。如此下去,大金必亡啊。父汗,大金今后何去何从,儿臣真的难以揣测。建州女真崛起何其艰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金国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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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贝勒从努尔哈赤房内出来后,个个面色不善。待走到僻静处,阿敏猛地回头看着黄台吉说:“那个叫范永斗的南蛮子,因为反叛失败逃离大同之后,亲自押送关外三只商队投奔大汗。说说吧,你这次捞了多少?还是你把好处全吞了。”

    黄台吉面无惧色,直视阿敏双眼道:“南朝军队早已在官道上堵截了第一只商队,一个叫马五的草原悍匪,引众袭击了范永斗的第二只商队。如果不是我正白旗兵贵神速,这第三只商队也会尽没敌手。不知你从何处得知,我此行得了好处?”

    莽古尔泰“呛啷”一声拔出佩刀,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吵个屁啊,要我说,就是那范永斗私吞了金银,只给咱大金运了这么多东西。这狗日的吃顺了嘴,看劳资待会儿就把他剁了喂狗。父汗说的对,南蛮子没一个靠得住。”

    黄台吉怒道:“五哥,怎可如此鲁莽。此次我率轻亲自骑勘验了商队遇袭之地,其状甚惨,那范永斗并未说谎。而且,如果不是我沿路挑拨蒙古部族,对明军和悍匪进行封堵,我正白旗三千勇士,也会尽陷敌手。这些明军和辽东的明军完全不一样,个个悍不畏死。”

    代善很有闲心地听三个兄弟吵架,见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怕身上的落雪,冷笑了两声,黑着脸说:“马上就要对南朝展开进攻了,你们还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怎么,都当我这个大贝勒是摆设不成?

    阿敏,你平日里骄横一点也就算了,怎么这次如此不分轻重?莽古尔泰,你说话做事动点脑子,你把汉人都杀光了,你吃什么?还有你黄台吉,为何兄弟们会对你如此猜忌,你自己也想想原因吧。父汗说了,冰雪消融之际就是大军征伐之时,都回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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