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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最后一条,王舜鼎顿感五雷轰顶:同一部件,军器局与民间作坊的价格与质量差异对比图。并且这种对比结果,需要经过信王实地确认,而且以盖有信王大印的审核信件为准。并且要求立刻执行,不得耽误,有通风报信串谋欺骗信王者,等同欺君!!!
朱由检自信满满嚷嚷着马上开始做事,傅山不停搜集整理各种资料,带着一脸坏笑。王舜鼎觉得自己的前途,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自己做了一辈子好人,这都快退休了,却栽倒在两个小屁孩手里…。皇上啊,您这都是些什么法子啊,这不是把老臣往死路上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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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看看,我花了一个星期,熬更守夜把你要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怎么样,我很厉害吧。”朱由检还未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接着就见他和傅山两人冲进屋内。
朱由校停下手里的事,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然后对傅山说:“你也辛苦了。又要看着这个淘气鬼,又要做自己的事。”
傅山咧着嘴笑道:“哪里,哪里,我不累。皇上,我和信王发现,工部的很多生产数据和资料,都涉嫌造假啊。您看这…。。”
朱由校笑了笑说道:“不只是造假,还有虚报。甚至用战时拨款标准来当作一年的经费划拨依据。我这个星期也没闲着,我查阅了大量的工部生产划拨资料和兵部签收使用资料。你们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见两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朱由校指着两处内容给他们细细讲解:“这是广宁之战前,工部划拨的火枪500支,当时兵部也签收了。这是广宁之战后,兵部给出的回应,说因战时损耗,全部损失。你们看明白里面的道理没有?”
傅山眯着眼睛看了看,眼珠子闪出了光亮:“陛下。这里好像欠缺了,是哪只部队使用了这500支火器以及谁能证明是战时损耗。”
朱由校闻言沉默了一下,便指着一堆发黄的纸张说到:“这里有太祖时期的,也有成祖时期的。你们看看上面的记载,所有武器的来龙去脉,记载的一清二楚。”朱由检和信王急忙仔细查看,之后也和皇上一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朱由检实在忍不住了,跳着脚道:“哥哥,为何太祖时期能做到的事,现在却做不到了?哥哥,这些官员都要严惩不贷。”
“严惩?怎么严惩,现在没法追究谁的责任了。因为这种事情已经成了惯例,我们惩治了一个,继任的官员依然会是这种做事方法。我总不能把所有官员都撤职了。”朱由校说罢,又拿出另一份资料:
“我之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大致梳理了一下,这几年朝廷的收入明细及花销去处。只得出一个结论,都在里面捞钱,捞得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这就说明一点,他们根本不在乎会被砍头,因为整个官场都是这样,他们可依仗的就是法不责众,四个字。”
“皇上,难道就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傅山咬牙切齿地说道。
朱由校笑着说:“当然不会,但是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种事情发生的政治与经济上的原因,然后再从制度上下手。所以啊,我让你们查工部的账本,只是第一步,以后会一步步推进。很多事,不能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一通乱砍,得找到根子。”
朱由校正在给二人细细讲解之时,门外的太监唱到:“兵部司务孙元化、广平府推官王徵,上海县人徐光启觐见。”听见太监的通报以后,朱由校急忙整理了一下书桌,便亲自去到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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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和傅山面面相觑,往日皇上最不耐烦谁说他的衣着问题,他总说这样的衣服不如一种叫做休闲装的衣服舒适,皇后因为皇上不修边幅这事没少抱怨。
今天皇上不仅主动整理了衣服,竟然还梳理了一下头发…。来的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能让向来慵懒的皇上如此重视??…。。
两人都没想到,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当三个爷爷辈的人出现在视野中时,皇上快步上前,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朱由校一撩长袍,两手拱合,左手压住右手,举手齐额,而后弯腰鞠躬手与心平,额头顺势触碰在手上。同一动作连做了两次…。
华夏礼仪中有三叩,被称之为正拜。稽首大礼最重,顿首为次,空首虽为第三,但也是规格相当之高的礼仪。且华夏礼仪中,最高只有四拜,那是对先师、君父、天地才有的大礼,朱由校因为是皇上不用下跪,但行了拜两次的空首大礼,那已经是代表相当尊敬了。
皇上这一拜,可把三个中老年科学家给吓坏了。三人惊恐万分之下,急忙下跪行稽首君臣大礼。没等三人脑袋放在地上,皇上就已经将三人扶住,嘴里连连说道:“不容易不容易啊,终于见着活人了。”
朱由校顿觉此话有误,便立即改口道:“朕听闻各地多有乱象,且瘟疫四起,故而感叹人生无常,三位切莫在意。”说完后,心里感叹: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三人,谁想到,老天会给我一张单程车票来看望你们,确实不容易啊…。
三个中老年科学家此刻还震惊在皇帝的空首大礼中,对于皇上的“口误”也不放在心上。再说皇上本来就没文化,说错话可以理解。人生无常这一说法,放在现在倒也贴切。如今的大明,确实是处于风雨飘摇,黑白无常之中。
见礼落座过后,朱由校对信王和傅山说到:“你二人负责给三位科学家掺茶倒水。不得有误。那些太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事。”信王满脸的不乐意,但皇命难违。只好跟着傅山去到了外面。
徐光启、孙元化和王徵三人,啥时候经历过亲王服务的待遇。急切之中又要行礼,被朱由校摆手制止了。这时,徐光启起身道:“陛下问话,臣子不得落座,此乃礼仪…。”
朱由校呵呵一笑:“这不是没在朝堂上嘛。我们今天是要谈论怎样做事呢,还是要讨论礼仪?”三人均是晚明的实学派,最讲究以实际作为来行事,因而听得皇帝如此一说,当下也坦然接受,端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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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端着茶盘的朱由检,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水壶了。傅山神秘地一笑小声道:“信王,皇上这是要和三位商议重要的大事呢。皇上是要我们看住那些死太监的,这可是重任啊。我估计皇上商量的事,就是我们以后要参与的事。我们可得好好表现。”
朱由检不是傻子,一听这话两眼珠子立刻转了转说道:“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是这么回事。你知道皇上要商议什么事不?”
傅山微微一笑:“皇上何其聪明,调查那些账目之事怎么可能花一个月的时间,我想秘密就在皇上的木工房内。”
“哥哥落水后的第二天,那间木工房就被上了五把大锁,连窗棱都被封了。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秘密的?”朱由检看了看四周很警惕地问道。心里也有点小小失望,自己从来就没被允许进入书房参观过,傅山都去了几次了…。。
“信王殿下,您就没发现。皇上从来不在乾清宫写东西吗?什么事情,都在木工房内写好了以后,才拿出来。今天会见三个那啥科学家,想必也不会例外。哎,对了,信王殿下,您知道科学家是什么意思吗?这词以前怎么没听皇上说过?”
信王:“…。。”/(ㄒoㄒ)/~~
第一卷风云动 第二十章 木工房()
朱由校正在整理手中资料之时,来访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孙元化拱手道:“皇上,刚才听闻您叫我们做什么科学家。不知这科学家是何意?”
徐光启,孙元化和王徵都是饱学之人,其中徐光启和孙元化是学贯中西的大咖级人物,就连名气最小的王徵,也因为其杰出的西学知识,而被世人誉为“南徐北王。”
三人本也没指望,从一个有身份的木匠那儿听到什么,也就是客套一下。毕竟皇上刚才的空首大礼,可是给足了他们面子。总不能因为皇上文化低屡屡说错话,咱就失了礼数,这不符合为臣之道啊。但皇上一开口,三人的耳朵就立了起来,脸上神色开始慢慢转变。
“科学一词最早为唐人罗衮所创,后人也多有引用,意为科举之学。宋人陈亮曾说过:自科学之兴,世之为士者往往困于一日之程文,甚至於老死而或不遇。其实说的就是科举之学的一些弊端,当然,这些弊端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朱由校笑了笑继续说道。
“朕以为,如今局面之下,我大明需要吐故纳新。除了坚持儒学这一根本外,还需广纳天下有用学识为我所用。然而,天下学识浩瀚如烟海,广袤如星辰。且分门别类,各有所长。因而朕以为需要一个总的名称去概括这些学识。
儒学为我朝之根本,不可动摇。其余学识嘛,朕以为以分科的学问来形容,较为合适。故而朕将其简称为科学。”朱由校脸不红心不跳地借用日本人的成果。而皇上此话则让三个听众频频点头。
朱由校很清楚三个学者都是儒家文化的坚定捍卫者,如果把儒学并入科学范畴,可以想象会面临什么后果。这么做了以后,朝堂和民间掀起的滔天巨浪,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但儒学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要让儒学一步步跟上时代的步伐,有些事就不能硬来…。。
“当然,这只是科学一个明面上的意义。科学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话到此处,朱由校顿了顿,扫视了一下三人,缓缓道:“科学的意义就是整理事实,从中发现规律,做出结论。三位都是科学界的翘楚,因此我称呼各位为科学家,不足为过。”
朱由校再次面不改色的借用了达尔文,关于科学一词解释的名言。至于达尔文以后如何解释科学,与我有关?想想英语与汉语在表达能力上的巨大差异,朱由校很为达尔文担忧。
三个科学家细细琢磨了科学一词后,发觉皇上的解释似乎是最准确的。现在的皇上博古通今就算了,看样子对于西学也是涉猎很广。难不成皇上以前躲在木工房里自修?短短时间,竟然可以通达到如此地步?…。。
朱由校明白不能再装13了,他知道的关于科学的解释也就这么多了,再说下去肯定露馅。不过他对于今天可以唬住三个大佬感到很满意。看来对付高端人才,就得拿出一些看起来高大上的东西,这套路古往今来概莫如此。
“三位,可有兴趣去朕的木工房一观,朕有意与你们探讨一些高端学术问题。”朱由校继续抛出高大上的词汇炸弹,嘴角的微笑之中带着一丝狡黠。
“探讨高端学术问题?好,好,如此甚好,我们就与皇上去探讨高端学术。”三个被忽悠的科学家,急忙起身恭立。三人走出房门时,感觉思维有点短路不说,脚步还有些发飘,脑子里一直回转着四个字,高端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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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木工房后,左右侍卫就很自觉地退到五丈开外,用红绳熟练地拉出一条警戒线。带刀侍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开始执行警戒任务。他们早已得到命令,但凡有人没有圣旨而靠近红线者,立刻斩立决而无需须通报。
朱由校打开房门上的五把大锁,轻轻推开房门,映入诸人眼帘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房间布置。采光良好的屋内,几个黑色长条形的奇怪家具排成了一个凹字,凹字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茶几。靠墙边是一排很简单的书架和书桌。整个布局看起来简单而舒适。
见众人眼放精光,朱由校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劳资每天花几个小时做这些事,就等着给你们一个小小惊喜。
“诸位请看,你们面前的这种家具叫做沙发,这是个源自英吉利的音译词,诸位都明白音译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多解释了。这会客房呢主要是供大家商讨学术的时候使用的。大家随便坐,随便坐,到了这里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学术研究。”朱由校热情的邀请大家入座。
三人谢过之后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沙发表面,然后试探着坐了上去,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从腰间传来,这让坐惯了太师椅的三人,有种如坠云端的感觉:回去就特么把太师椅丢了,这沙发才是正道啊。
看见三人坐在沙发上不愿挪屁股,朱由校心里暗笑:真正的沙发我是做不来的,至于怎么做到最好,当然只有靠你们了。我嘛就弄几块木头板子搭个架子,然后往里面填充一些衣服,最后搭上一层布料就行了嘛,所谓的布艺沙发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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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茶几的一个抽屉后,朱由校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金黄的烤烟叶。而发现烟叶的过程纯属巧合,他知道烟叶当时已经传入了中国,却不知道北方有没有烟叶。加上事情繁多,也就没有命人去探查。可香烟的妙处,让他每每思之都肝肠寸断…。
前几日发现几个侍卫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边嚼叶子,就觉得奇怪。难道这样可以补充植物纤维?这也太扯了。可发现侍卫嚼的是烟叶后,朱由校就一人踹了一脚,特么的暴殄天物啊!!!吃烟这种低级别的手段,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显摆?
那种猫爪挠的感觉,那种打哈欠流眼泪水的感觉,那种烟雾缭绕…。你们知道烟民的痛苦不!!…。当然,要是告诉朕那里可以买到烟叶,可以免去你们的欺君之罪…。
后世只知道烤烟技术源自佛吉尼亚,人们最早是在铜管上烤制的。朱由校以为做这个很简单,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熏死…。不过,这难不倒开了外挂的皇上。
见到皇上手中拿的金黄烟叶后,三人立刻好奇的拿到手里观看,又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