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缓缓起身踱步到围栏边,放眼眺望远方的群山。一阵秋风袭来,带来了初冬的寒意。朱由校紧了紧衣领,往手心里哈了口气:老虎都想出笼子看风景,我手里却连鞭子都没有…朝堂里的人靠不住,藩王更是不能放,究竟何去何从?…
第六十六章 撒网()
朱由校与代王在望亲楼上,一直密谈到华灯初上之时。随后二人携手下楼,一副主宾尽欢其乐融融的模样。代王甚为恭敬地邀请皇上参加王府晚宴,朱由校自然满口答应。说了四五个时辰,肚子早就饿了。
王府的晚宴,自然各种山珍海味珍馐佳肴。期间还有四五个绝美舞姬,不仅对着皇上大抛秋波,还想投怀送抱,都被黑着脸的钟迅和赵赫平阻拦。皇上不乐意了,气呼呼地把两人拖到望亲楼上,声称要教训两个恶徒。代王见状微微一笑,很识趣的撤走了所有人。
北地的秋风寒冷而干燥,几盏烛火在风中瑟瑟发抖,似乎很惧怕即将到来的冬天。钟迅拿着火折子,想要把另外几盏灯笼点燃。却听朱由校道:“钟迅,把灯笼全灭了。赵赫平,灯灭之后细细探听一下周围,看看是否有人还没撤走。”
待两人处理完事情踏着月光归来后,朱由校拖了两个垫子过来:“你们都过来,朕有话要说。”两人对望一眼,谢过之后盘腿而坐。心里虽有些忐忑,却也兴奋不已。月黑风高杀人夜,皇上这是要出手了?
“钟迅,待会儿代王府中有几个人会跟我们一起回军营,你吩咐下去,做好相应的安排。这几个人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因为他们都是代王的王子。”朱由校语气严肃地说道。
“王…”钟迅差点叫出声来,随后他压低声音问道:“皇上,小的斗胆问一句,代王的王子跟随我们去军营干什么?万一有意外,卫队可担待不起啊。”
朱由校淡淡一笑:“就算是有意外,卫队也不用承担责任。这几人对外,就说是新招的士兵,对内嘛,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几人在卫队,所有的训练和作战任务与普通士兵无二。如有特殊优待,我拿你们二人责问。明白了吗?”
钟迅和赵赫平心中已是了然,皇上与代王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这不属于两人应该知晓的。赵赫平有些疑惑地问道:“皇上,那猛如虎和傅山也不需要知道这事?”卫队里谁都知道,傅山和猛如虎乃皇上绝对心腹。皇上不会连这两个人也要隐瞒吧…
朱由校搓了搓下巴道:“傅山才高八斗心高气傲,从来就没把皇族放在眼里,如果他知道卫队里有了皇族子弟,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岔子。猛如虎做事鲁莽,打起仗来向来顾头不顾腚。这几个皇族子孙,是跟着卫队积累作战经验的,不是来白白送死的。
钟迅,你虽然武功不及其他人,但胜在行事稳重执行命令坚决;而赵赫平,武功不在猛如虎之下,更难得打仗肯动脑子,从不蛮干。所以,朕决定把这几个皇族交给你们二人管理。朕再说一遍,你们都要记住。如有包庇优待,朕决不轻饶!!”
钟迅、赵赫平两人轻轻咬了咬嘴唇,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往日里,卫队中的人对于傅山和猛如虎还有些小小抱怨,认为两人不过是跟随皇上比较久,才得了恩宠而已。如今看来,却是卫队中的人太小心眼了。
两人对望一眼紧紧抱拳,斩钉截铁道:“末将,绝不负皇上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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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和猛如虎,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马金泉独自率领五千人马,更是让其余人眼红;另外孙传文承担建设承德科学院的重任,马五、虎大威和两个蒙古小王爷也各有重要任务,卫队之中对此也早有不同的声音。对这一切,朱由校早已尽收眼底。
傅山与猛如虎,作为一文一武的臂膀,自是不可或缺;马金泉行事临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所欠缺的只是历练;孙传文堪称这批学员里唯一的帅才,建设承德分院,不过是对其磨砺而已;马五等四人,也是各尽其才罢了。
对于钟迅和赵赫平,朱由校早已暗中观察许久。这次也是根据两人行事特点,赋予了适合两人的工作。当然朱由校也有一点小心思。钟迅与赵赫平都是心眼活泛下手狠毒之人,万一这几个皇族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绝对会生死两难。在这点上,其余人可比不了。
朱由校看了看阁楼外的一轮明月,又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刚才,朕与代王交谈之时,已经知道了范永斗在大同的所做作为。而且也探听到,这个大豪商的老窝在张家口。哼,且容他再逍遥两天,到时候一锅端了。”
钟迅有些迟疑地问道:“皇上,按照国朝惯例,代王似乎不应该插手地方之事吧,他怎会对于范永斗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而且,小的这几天在城中探听消息之时,这范永斗的名声似乎并不差。皇上,是不是需要再详细探查一下,再做决定。”
朱由校点点头道:“有些事,你们可能不清楚。代王所在的大同,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历代代王都有守土御敌之责。虽然一旦发生战事,依然以大同总兵为指挥首脑。但是,代王手下却一直有耳目遍布大同。亲王与总兵相互牵制,一直乃国朝之策略。
至于那个范永斗,根据这段时间城外卫队汇报的情况,以及布日固德和阿尔斯楞收集的情报。大同商人无不以范永斗为尊,而一些地方将领,更是与范永斗来往密切。只要是范家商队出关,一律无条件放行,对朝廷禁令置若罔闻。你们说,这人抓不抓得?”
朱由校顿了顿,脸色阴冷地说道:“这次任务,所有卫队士兵全员参与,城内城外一起行动。朕只要求三个字,稳、准、狠。凡有反抗者,无论是谁,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之。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斩草必须除根。朕,要把大同从内到外,清洗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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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与卫队头目商量策略之时,王允儿则被刚刚回城的姐姐叫到了里屋,姐姐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
待王忠吾也进了里屋后,王婉琳就把一份合同契约放在了桌上,眼神中尽是骄傲之色。王忠吾拿着契约细细一看,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嘴角一撇微微笑道:“吾家有妹初长成,懂得为哥哥分忧了,不错不错。”
王婉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哥哥,这两个蒙古王爷,所需的物资很多。我大概计算了一下,即使府内所有库存用尽,都还有很大缺口。妹妹我,决定明日找大同各个商家再去商谈一下。”谁说女子不如男?不靠男人,我一样能做成事!!
王忠吾将妹妹的契约放在一边,从随身牛皮包里,掏了一叠一指厚的纸张出来,十分潇洒地往桌上一放说道:“婉琳,你前几日跟随两个蒙古王爷去了趟张家口。我和允儿也没闲着,我们与一个重要的人物,也签订了一份重大契约。你也看看吧。”
王婉琳有些疑惑地拿过契约,之前哥哥妹妹可是什么都没对自己说啊。仅仅看了个开头,她便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承德科学院总承包商!承德?科学院?这总承包商是什么头衔,怎么都没听说过呢?;建设费用预计…竟然是自己签订契约数额的百倍!!…
“这契约你们到底是和谁签订的?此人怎有如此能力?你们莫不是被骗了吧?”王婉琳连珠炮似的质问。她根本不相信向来没有脑子的妹妹,和从来做事不经脑子的哥哥,会有这个本事。
允儿揪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回答:“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是哥哥说,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给家里人看。我们是和皇…”
王忠吾迫不及待地打断允儿的话:“女孩子家家说话就是啰嗦。婉琳,我们是和皇上身边的红人签署的契约。具体怎么回事,以后再说。怎么样,哥哥能干吧。等你下次嫁人的时候,我定会让你风风光…”
“刺啦”一声,却是王婉琳撕碎了契约:“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们怎会如此糊涂。气死我了。大同城内居然有人冒充皇上身边的红人行骗,我…我要找代王,去抓住他。”说罢,王婉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王忠吾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气得拍着大腿啪啪作响,然后抱着一堆碎纸一蹦三跳地追出了门口。王允儿急得一跺脚,咬咬嘴唇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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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草帽的瘦弱车夫,赶着辆装谷草的牛车,来到了大同城内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外,轻轻扣了扣门:“店家,您要的干草饲料到了。”
店家掌了灯来到门外,四处看了看问道:“这干草可是张家口的?”
车夫摘下帽子扇了扇道:“要不店家凑近了再看仔细点。”趁着店家脑袋往前一凑的功夫,车夫迅速从帽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店家。店家大袖一兜,书信没了踪影。
“这不是张家口的干草,拉走吧,走走走,大晚上的,真特么晦气。”店家轰走了车夫,急忙转身回到店内,借着灯火将书信细细看了一遍,便挑了个火头将书信烧毁。随后店家走到屋内一道暗门处轻轻一推,里面竟然藏了几十个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
店家阴森森地干笑了两声,眼珠子里放出了血红之光:“东家有令,今晚就烧了王家仓库。王家之人一个不留,杀。敢和东家抢生意,真他妈活腻了。”
还是说点什么吧()
近日,不止一个读者质疑魏忠贤的事。好吧,为了避免戴上更多的大帽子。我把那段历史再梳理一下。
魏忠贤当上东厂厂督是天启三年十二月的事,而田尔耕当上锦衣卫都指挥使,是天启四年的事。而主人公穿越到明朝,是天启三年八月。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文中清清楚楚写了,是天启三年八月!!!
这个时候的魏忠贤还是司礼监秉笔,没有掌握东厂实权。田尔耕也没有掌握锦衣卫。两人都没有掌握实权,怎么替天启办事?难道天启让两个没有实权之人,去撼动文官集团?
历史上,魏忠贤继任东厂和田尔耕掌握锦衣卫,期间发生的朝廷风暴,已经没有历史记载。想必这是文官遭受重大挫折后,根本懒得写了。但这不代表,文官就会善罢甘休。我只是把这中间发生的事,补齐而已。真实的历史,远远不是这些笔墨可以描述的。
至于魏忠贤,说他是天启的爪牙也罢,说他是文官的克星也好。说到底,他就是皇上的一根棍子。至于怎么用这根棍子,何时用这根棍子,难道是魏忠贤说了算?
另外,主人公作为一个穿越者,为什么非得按照历史的走势思考问题?为何非得要把魏忠贤树立起来?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没了魏忠贤,历史就没法写了?本书是穿越小说,属于架空类。不是正史小说。
主人公穿越而去后,面临一穷二白的境地,除了个皇上头衔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光杆司令。这个光杆司令怎么办?难道又是登高一呼,应者如云?
魏忠贤对于朝政的控制能力,被后世无限制夸大。这是文官向来的把戏。如果魏忠贤真的控制了朝政,历史上的天启怎么会惨死?明武宗朱厚照和天启朱由校都死于落水后,莫名其妙的并发症。这简直是明朝历史上的奇耻大辱,这是文官控制了朝廷的铁证。
党争或者小冰河气候,都只是明亡的因素之一。大明朝真正灭亡的原因,在于朝廷对于文武大臣和民间商贾失去了控制。而失去了控制的根本原因,就是没钱。而要获得金钱,首要因素就是要建立自己能够控制的小团体和军队。没有这俩点,想要重新夺回皇权,纯属痴人说梦。
魏忠贤不过是后期党争之时的一朵奇葩而已。死去的东林六君子,根本就是东林内讧推出去的替死鬼。东林内红结束后,继位的崇祯,也难以撼动东林的地位。这才是真正掌控了朝廷的力量。主人公不去对付这股力量,却一门心思把魏忠贤推上位?这纯属被驴踢了脑袋。
一个现代人,不依靠自己的见识和学识去重新规划建设明朝,却想着依靠魏忠贤发动新一轮清洗,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写历史。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哀。如果说主角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事的风格,是主角没有智商的表现,好吧,那我承认了。
本书并没有过多的写一些史实,不代表我不知道,而是没有必要这么做。各类大神,早已把这些史实普及了一遍,我何必画蛇添足呢?历史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写的,更是用来思考的。
另外最后说一句,奴才一词,在大明不是新鲜词汇。因为明朝奴隶制普遍存在,而且奴隶贸易很繁荣,并非只有辫子那里才有。而皇帝亲信的太监,都是以家奴自居。私下里,都以老奴或者奴婢为自称。
第六十七章 抓捕()
猛如虎自受伤以后,便一直呆在军营养伤,傅山成为了他的贴身医生,两人每日可谓形影不离。
虽然很感谢傅山的精心照顾,但猛如虎也有疑问,比如傅山每天都拿着个本子不停地写着什么,尤其在给自己换药过后。猛如虎很想问个明白,但在傅山严厉的眼神面前,大个子很聪明地闭上了嘴巴。
这天夜里,傅山又来给猛如虎检查伤口,见没有没有化脓的迹象后,如往日般给猛如虎抹上了金疮药。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傅山便放下本子出门去看个究竟。
猛如虎悄悄地拿起本子打算一看究竟,虽然识字不多,但连蒙带猜之下,还是把本子上的内容看了个明白,这就怒了:受伤三日后,改用河蚌粉治疗,至今未见异常,病患恢复良好??!!劳资的珍珠呢?这臭小子…
见到傅山再次推门而入后,猛如虎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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