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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得极是,臣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其实闵若英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命罗良持天子剑到荆湖督战卞无双攻打昆凌郡,急于结速东部六郡战事的意图诏然所揭,他也想迅速地结束战事,将精力集中到国内问题上来。现在荆湖,卞无双与罗良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呢!”
“卞无双有实力攻打周济云,但却犹豫不决,倒似乎是与秦风有什么默契一般,首辅,你说卞无双与秦风是不是有所勾结?”曹天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卞无双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难缠得紧,与秦风有什么私下的交易,还真是说不准的事情,不过卞无双不急于攻打周济云,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臣私下里觉得,他更想做的是养寇自重。”
“借着这个原因,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曹天成道。
“老臣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卞无双一举将周济云击垮,收复了东部六郡,这当然是我们想看到的,借楚国的手,将豪门世家手中最强的一张牌灭除掉,但卞无双如果真这样做了,接下来他将如何自处?没有了外敌,闵若英还需要这样一个难以掌握的家伙吗?去年的马超事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闵若英想控制卞无双的软胁而不成功,虽然事后闵若英做了一些补救,但在他们君臣之间,已经埋下了很深的间隙了,彼此都在互相防范着呢!而且不知陛下注意到了没有,卞无双却也开始在楚国布局了。无论是宁知文的水师南下江南,还是卞文忠的剿匪方向,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那就是楚国的心腹之地,江南诸郡。”
“宁知文可以说是半个明国的人。”曹天成皱起眉头。
“秦风当然巴不得卞无双在楚国将事情搞得越大越好,别看卞无双闹腾得再欢,但他真想做点什么,只怕是根本不可能的,只会将这些地方搞得一团糟,而楚国一团糟,秦风自然欢喜。宁知文不是半个明国的人,他就是明国的人,楚国势弱,明知宁知文有问题,却找不到理由将他拿下,但如果东部战事结束,楚国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宁知文赶回泉州去了。”田汾道。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是因为国内的政局问题,还是想要在楚国给秦风造成困挠的问题,结束东部六郡的战事,都是必须要做的。”曹天成总结道。
“不错。但现在想要依靠卞无双来借刀杀人,很难成事。卞无双看来是打定主意要与周济云慢慢磨了,所以这事儿,还得我们来加把火。”
“难呐!”曹天成叹了一口气:“这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老问题啊,我们如果对周济云动手,首先是一个师出无名的问题,一旦开打,则有可能激发国内的困局,而先对国内的问题动手,周济云又有可能作乱声援,让我们投鼠忌器啊!”
“陛下,这才是我们现在面临问题的症结所在啊!”田汾道:“所以现在我们主要还是要在楚国身上下功夫,闵若英既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妙,那我们就不妨与他好好的谈一谈,哪怕是结盟,也没有关系啊?”
“与楚国结盟?”曹天成有些啼笑皆非,一直以来,都是其它几个国家结盟对抗齐国,现在居然形式倒转,齐国需要结盟来对抗明国了。
“齐明相争,毫无疑问第一个倒霉的必然是楚国,对于明人来说,他们是想先吞并楚国,再与我们决战,为此,他们已经下了多年的功夫,在这一点上,我们毫无疑问是落在后面的。所以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结盟楚国,先击败明国,最后再来与楚国算算细帐。”
“楚人会干?”
“为什么不?”田汾笑道:“明人之害,近在眼前,而大齐之迫,却还遥远,两害相权取其轻,楚国也不是没有才智之士的。即便是闵若英,虽然急功近利了一些,但也不傻啊!”
“那就这样办!”曹天成一拍手道:“回头朕便派密使去楚国,与闵若英好生谈一谈。楚国在青宁,安阳的兵力都不弱,如果他们与明国交恶,可以极大的减轻我们的压力。明人手忙脚乱起来,我们可就游刃有余了。”
议定了策略,两人都轻松起来,与田汾一席谈,曹天成自觉胸中的那些不安尽数被去除,只感到神清气爽,那种天下尽是手中的感觉再一次重回到了胸间。
“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也没有什么计谋是无法破除的,秦风这小子十余年来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挫折,这一次,我们就让他知道,争霸天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齐,将是他永远也无法翻过去的大山。”
田汾正想凑趣地恭维几句,眼角却瞟见大太监急步而来,便闭上了嘴巴。
“陛下,曹辉曹大人在宫外求见。”大太监躬身道。
“你女婿来了。”曹天成看着田汾笑道:“这两年,这小子可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尽扫朕的兴了。鬼影被鹰巢打压得很惨啊,这小子都不敢见我的面了。”
“年轻人受些磨难是应该的,比起老王爷,他还差了太多。陛下当初将鬼影交给他的时候,老臣就反对过。”田汾道。
“不必放马后炮!”曹天成哈哈一笑,“鬼影的权力太大,不放在一个我完全放心的人手里,我怎么睡得着觉?曹辉是老王爷唯一的入室弟子,又是你的女婿,唯有他,才让我放心啊,换一个人,哼哼,安知又不是像黄连那样的家伙?”
田汾挑了挑眉,看来黄连是周曙光的人这件事,给陛下的心理阴影当真不小。说来也不怪皇帝陛下耿耿于怀,一个他器重无比的龙镶军将领,最后却是对手派来的卧底,这对于一个自诩于英明无双的帝王来讲,的确是一个极大的伤害。
不仅是面子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只怕是亲王殿下的折子又回来了,能让曹辉亲自送来,只怕这一次亲王的折子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了。”田汾岔开了话题。
“得让亲王快些回来了,明人的确厉害,亲王过去没多久,便被他们煽动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曹天成冷笑道。“却看看,这一次亲王又说了些什么吧!”
“见过陛下!”急步而来的曹辉向曹天成躬身行礼,又转头对田汾拱手一揖,“亲王殿下的八百里加急,兹事体大,臣不敢有一刻耽搁,立时便赶过来向陛下呈报。”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反制()
曹辉心中有些忐忑,他很清楚这段时间皇帝陛下的心情很是糟糕。上一次送亲王的信件进宫,皇帝当着他的面,一拳砸碎了那张紫檀木的大案。在他的记忆之中,皇帝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能让陛下如此大动肝火,看来亲王殿下在信中所写的东西一定是是触动了陛下的逆鳞。
后来当他也知晓了亲王从大明写过来的那些信件的内容以及鬼影查到的关于亲王与周曙光以及世家豪门秘密会面的情报之后,他亦是大惊失色。
他很清楚如果皇帝陛下与亲王殿下起了龌龊,那对于大齐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他不相信亲王殿下会与陛下背道而驰,但鬼影从各处反馈回来的情报,却又让他的判断不停地在动摇。那些人的确是在与亲王接触,这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的正在发生着。
他不知道亲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
他转动眼珠看着坐在一片荷叶之上的岳父田汾,对方却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池塘之中的游鱼,压根儿就没有看他一眼。想从那儿得到一点点提示的他,只能有些郁闷地重新打量着陛下的脸色。
这一看,却让他有些大惑不解了,皇帝的脸色,先是惊怒交加,接下来,反而是渐渐地恢复了平静,慢慢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嘴角竟然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这代表着什么?
是陛下已经对亲王殿下前嫌尽去了吗?那自己要不要将鬼影刚刚查到的一些世家与亲王接触的最新证据禀告给皇帝陛下呢?
曹天成看完了曹云的这份最新的奏报之后,将折子递给了田汾,”首辅,你瞧瞧,咱们的亲王又有了一些新建议了。”
田汾的目光从游鱼身上收了回来,接过折子看了起来。
曹辉没有从田汾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真要论起喜怒不形于色,便是皇帝陛下,也比不上自己这位老奸巨滑的首辅岳父啊!
田汾看得很快,收起奏折,他却闭上了眼睛,好半晌才重新睁开,看向皇帝的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曹天成看了一眼一边一脸迷惑的曹辉,笑道:”给这小子也看看吧!”
田汾一笑,将折子丢给了曹辉,曹辉一目十行,只看了第一页,已是勃然大怒:”陛下,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怎么能签,亲王殿下是给猪油蒙了心么?横断山区不仅是我们进攻明地的跳板,反过来也是我们防御明军的重地,岂能割让给明国?”
他愤怒地丢下折子,抬头看着皇帝:”陛下,臣刚刚又收到了鬼影最新汇聚的情报,现在臣可以确认,亲王殿下的确与周氏,乌氏在秘密接触,勃州周曙光在明国武陵郡见过亲王的事情,也确有其事。陛下,亲王殿下图谋不轨。”
看着怒形于色的曹辉,曹天成突然大笑起来,田汾却是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
看着这两位的表情,曹辉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两人,难道自己说错了?
“终究还是年轻了些,欠缺了一些磨练,不能透过表面看到内在的一些东西。”田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曹辉,”亏你还将秦风视作你平生大敌,就凭你现在的这个表现,给他提鞋也不配啊!也就能和郭九龄斗一斗。”
被岳父当着皇帝的面如此鄙薄,曹辉顿时涨红了脸,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反驳,斥责他的,可不仅仅是他的岳父,还是当朝首辅,虽然在名义之上,这位首辅现在已经下野了。
“他是先入为主了。”曹天成笑着给他解围道:”他这些天恐怕天天看到的都是亲王与那些人接触的消息,其实就是我,先前不也是一样愤怒吗?”
“这里头还有什么其它的意思不成?”曹辉惊疑不定的瞅了两人一眼,重新拾起了折子,”可是亲王殿下说的割让横断山脉却是实实在在的啊?大齐什么时候割让过土地给别人?还有这遣返所有当初掳掠而来的民壮,还有这个通商条例,陛下,还民壮也就罢了,但这个通商条款,我们一定不能答应,他们的通商条例之中包含的这些条款,都是包藏祸心,看到楚国现在的惨状,我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曹天成点了点头:”通商条款的确是包藏祸心,这几年,户部那边也一直在研究楚国经济为什么会崩塌得如此厉害,就算是闵若英挥霍光了闵威时期积攒下来的那些财富,但以楚国的富裕程度,不至于一下子就垮到这个模样,最终,他们终于确定,明人对楚国使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掠夺之法,户部的那些人称这为一种全新的经济战争,使得楚国不得不在经济之上依靠楚国才能撑下来,明国一旦切断了对楚国的经济支援,楚国顷刻之间便会有覆亡之祸。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是明人开出来的条件,既然是条件,那自然是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他们聪明,我们也不蠢啊,既然已经搞清楚了这里头的关窍,他们想于故技重施,那就是侮辱人了。”
“可是横断山脉?”曹辉道。
“曹辉,我们在横断山区有多少驻军?”田汾忽然问道。
“五万。”曹辉下意识地答道。
“攻得破虎牢关吗?”
曹辉一楞,摇了摇头。事实上,横断山区因为地理的原因,驻军五万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人数再多,后勤供应就会出现大问题,事实上,齐国在历史上对虎牢关进行过无数次的攻击,但却从来没有一次能越过这座雄关。”可是让出横断山区,明人就可以越过横断山区对我们进行攻击了,我们境内,可没有虎牢关这样的雄关防守。”
田汾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以现在大明水师的实力,如果我们与大明开战,我们能确定他们会将哪里作为主攻的方向吗?”
曹辉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大明水师的强大,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齐人的面前,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对方的水师,已经强大了让他们根本就无法抵御的地步,大齐千里海疆,在防御之上来说,就是一个筛子。
如此一想,横断山区的驻军倒的确是一个鸡胁了,可是如果不防守,岂不是让明人又多了一个攻击的方向么?这是雪上加霜啊!
“这五万驻军,久在边疆,以前也与秦人厮杀不休,可算得上是一支劲旅,不过现在驻扎在横断山中,却是荒度光阴了。如果能从那里腾出手来,他们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曹天成微笑着点了一句。
曹辉终究是天姿聪颖之人,曹天成的这一句话,就如同在迷雾之中亮起了一盏灯,在他的脑海之中霎那之间划过了一道亮光,他瞪大了眼睛,带着惊喜道:”原来亲王殿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昆凌郡也。”
曹天成大笑,田汾却是撇了撇嘴:”终于反应过来了,也不算晚。亲王殿下在军事之上的敏锐,的确是老臣不能及的,以前,老臣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这么说来,亲王殿下与那些人接触,不过是虚于委蛇,是想迷惑他们?”曹辉惊喜地道,他当然愿意亲王殿下与皇帝陛下之间仍然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那倒不尽然!”田汾耸了耸肩,”很多事情,亲王殿下并没有在信中说明,但我猜,亲王殿下与世家妥协谈判的意思并没有改变,只不过他是想在极度强势的情况之下与对方谈判,是想压迫对方臣服。所以与陛下的想法还是有出入的。”
到此时,曹辉已经完全明白了曹云的意思,他的确是想与豪门世家谈判,但在这之间,他却要将豪门世家最大的依仗周济云的部队以迅雷不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