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袭哭道:“我要和公子一起去许都,保护公子!”
孙朗听了这话一愣,这次倒真是被感动了一把。
自己前去许都,说是奉诏完婚,其实不过是去做曹操的人质。此途千凶万险,若有丝毫差错,便会有性命之忧。
而董袭竟然甘愿陪着自己同赴虎穴,这份儿忠诚和耿勇,倒也是其心可嘉。
想到这儿,孙朗微微一笑,道:“吾不过是去奉诏完婚,过不了许久就又回来了,何须你的保护?”
董袭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道:“不行!阿呆阿呆会想念公子的!呜呜呜”
孙朗看着董袭的行为举动,仿佛是个四五岁的孩童一般,果然是十分呆傻,心中便微微歉疚。
他一时玩笑,让董袭接受了许劭的司命月旦之评,不料却被评了一个“日后必定痴傻愈甚”的评语。果然,那司命神技可以左右一个人发展的命势,现在的董袭真的一日比一日傻,一日比一日呆了
“阿呆想念公子啊,呜呜呜阿呆不想让公子走啊”董袭仍是哭闹不止。
听到这儿,孙朗脑海里竟突然记起了一件事,他双眼一亮,拍了拍董袭的头道:“阿呆莫哭,我有一件物事要送给你!”
董袭愣道:“什么物事?公子速速告诉阿呆。”
孙朗道:“你以前求过我,说要我为你做一件专属的法宝,当是我记在心里,便去请教了一位世外高人。那高人指点于我,说的确有个法子,可以为你做出法宝来呢!”
董袭顿时破涕为笑,一屁股从地上窜起来,乐道:“什么法宝?如何制作?公子快点帮阿呆做一个罢!”
孙朗也是十分兴奋。因为他先前本没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后来夺走了许劭的司命宝砚,却点醒了炭头。炭头说,许劭灵力属土,董袭身体灵力虽然低微,却也是属土,因而或可以用这宝砚,重铸成董袭的一件法宝,虽然希望不大,却也可以试上一试!
然而自搬入曲阿城后,孙朗过了一段安逸的生活,就把这件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此时见董袭悲伤,就又回想了起来。
马上就要离开江东去许都了,何时能够回来也未可知,何不趁最后的几日时间,为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属下做出一件宝贝来呢?
孙朗想到这儿,撇下了董袭,快步来至屋中翻出了那个司命宝砚,朝着府院深处快步而去。
“公子!公子!你要为阿呆做什么法宝?就算没有法宝,阿呆也要跟着公子去许都,保护公子的安危!”董袭望着孙朗匆忙的背影,又是蹲在地上哀哭起来。
第七十六回 甲马神符()
孙朗不理董袭的呼喊,只是把司命宝砚揣在怀里,朝着孙尚香居住的后院而去。
按照炭头的分析,董袭体内灵力虽然微弱,但是属性属土,而许劭的那个地府司命星君的司命宝砚也正是土属性的神器。而董袭虽然武功低微,却是非常擅长跑路和逃命
结合起这些特点和因素,炭头心中早已有了灵感。
而孙朗要做的,就是按照炭头的指点,凭借自己精湛的手工技艺,把这司命宝砚重造成适合董袭的一件神器。
“先去找孙尚香借一把九凤鸾鸣刀!”炭头在他怀中暗中指示。
他听了这话,一路小跑来至内院的阁楼里,找到了孙尚香,开口就道:“好姐姐,借给我一把锋利的九凤鸾鸣飞刀!”
孙尚香这些日都要陪着吴夫人,又被吴夫人逼着学习女工织绣,是而无法和孙朗单独相见。此时见了他,还以为他会朝自己抱怨和哭诉被派去许都做人质的苦楚,怎知他却是只字不提,只匆匆打了一个照面,就要找自己借飞刀。
她心中纳闷儿,就抿嘴乐道:“五弟,莫不是你要被派去许都和那曹小姐完婚了,怕她丑陋无比,故而就提前在怀里揣把飞刀防身么?”
孙朗哪里有心思与她说笑,只是道:“十万火急,来不及解释,还请姐姐速速把飞刀借我!”
“这飞刀是你送我的,你当然可以随便借去。”孙尚香见他神色慌张,就不再开玩笑,从腰间摘下了那条红霞缎带,把九把飞刀都摊在了案上。
孙朗低下头来,挑选了九把飞刀中刀刃最为窄薄的一把,朝着孙尚香微微一笑,就头也不回的转身出阁楼而去。孙尚香满腹狐疑,弄不清自己这个弟弟是在搞什么明堂。
孙朗之所以如此慌张,是因为他知道已经时日无多,而这重造神器的工作量却一点都不轻。他听从炭头指示,来到了府中的铸剑房里,找个由头驱赶开了里面正在铸剑的工匠,在角落里搬来了一张木桌,把那司命宝砚和九凤鸾鸣刀都放在了案上。
铸剑房里仍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的气息,使孙朗精神为止一振。
然而,按照炭头之言,他这次却不是要铸剑,而是要雕刻。
铸剑房里十分昏幽,只见这司命宝砚七寸见方,厚如书本,通体用闪闪发亮的墨黑精钢镔铁锻制,托在手中沉甸甸的。砚面铸做山鸾起伏之状,极尽造化神工之态,底部扁平,上面雕刻着夔龙飞凤纹脉,正当中凹刻着一个大大的阴阳太极图案,果然是一面既精致,又玄通的宝贝。
古代文人爱好砚台,也会把砚台雕刻做各式各样的外形。但号称中国四大名砚的端砚、歙砚、澄泥砚、洮河砚都是隋唐之后才渐渐兴盛,此时的砚台大都是金属质地,但能够将金属铸就的如此精美,也已是十分的不易了。
孙朗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砚台的刻饰,而是把这砚台底儿朝上的平托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提起九凤鸾鸣刀来,沿着砚台底部平着缓缓的切下
他想在砚台底部切割出一道平滑的镜面来。
果然,这砚台虽然坚硬无比,但那九凤鸾鸣刀乃是绝世利器,伴随着一阵吱吱的断金之声,果然把那砚台底部切削掉了薄薄的一层。原先的那些夔龙飞凤纹,以及太极八卦图案,都被九凤鸾鸣刀那细如柳叶的刀刃割裂,只在砚台底部留下了一道光滑锃亮的平底。
光做这一项工作,孙朗就已累的筋疲力尽,因为若是稍不留意,把那砚台底割削的不平整的话,这个宝贝砚台就被废掉了。
孙朗毫不停歇,又按照炭头的指示把砚台拿到铸剑房中的一块大大的砺石上,把砚台底儿摁在上面不停的来回抛磨。
这是一项体力活儿。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持之以恒,连粗大的铁杵都能磨成细小的绣花针,何况是这么一副小小的砚台?
果然,从当夜磨到漏断人静,又直到房外微微露出一丝晨曦的光亮,孙朗终于把那砚台的底部磨的既平整又光滑,宛如一片一片寂静的死水毫无波澜,又好像一个水银般的镜面一样,可以倒映出自己的面目来
一夜之间,孙朗已经累的双手酸麻脱力,额头上大汗淋漓。
然而,这重造宝物的工作只是刚刚开始。
他觉得这些是值得的,毕竟董袭救过自己的性命,也对自己无限的忠诚。拿出自己去许都前的最后时间,报答董袭的救命和忠诚之恩,这是他义所当为之事。
当然,神鼠炭头又是呼呼大睡了一宿,此时醒转过来,对孙朗一夜的努力十分赞许,也对他过人的毅力暗中钦佩。
接下来就该炭头出马指点了。它又一次把双爪伸在胸前,摆出一个类似于咒印般的手势,嘴里“玛尼玛尼哄”的念了一大堆咒语,将那柄原先十分神奇,现在却是藏污纳垢的混元珠伞变了出来。
孙朗虽然劳累,但却是十分好奇和兴奋,因为这伞底下号称收罗了成千上万个妖魔鬼怪甚至是大罗金仙的法宝和残灵,而炭头也每次都能在这把宝伞底下掏出一些好玩的物事。他屏气凝神,想看看这次到底还能有什么古怪神器的东西。
果然,炭头伸出小爪在伞下一通乱摸,摸来摸去之余又总是摸错,一会儿摸出了字画,一会儿摸出了帛缎,甚至还摸出来了一张红色一百元的“毛爷爷”,到最后竟然还有个粉红色的女性底裤,也不知那多闻天王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收在了伞中。
但是很显然,炭头是在找一个类似于纸张或者布帛之类的东西。
摸了半天,炭头终于鼠目一亮,将一张长方形的破纸捏在了爪中,大笑一声:“天速星的甲马神符,老夫找到啦!”
天速星?甲马神符?天速星是谁?甲马神符又是什么鬼东西?
孙朗满腹疑惑,凑过身去仔细观瞧,见这张纸皱巴巴的毫不起眼,四角已经残破凌乱,整幅都发出淡淡的黄色,很像上坟时烧的那种纸钱。而在纸上面却隐隐约约的印着一层淡红色的图画,画中是一匹身披甲胄的高头大马,蹄子下面腾云驾雾,背上却驮着一个小人,小人的手中高高擎着一面令旗。
而这幅画的两旁却又写着两行篆体的小字儿,左边写的是“甲马之神”,右边写的是“日行千里”。
第七十七回 神行太保()
炭头看孙朗满脸迷茫,便笑道:“你把这幅画,完完整整、一丝不差的雕刻到那个砚台底儿上,能做到吗?”
孙朗擅长雕刻木模,因此对这项工作倒也十分有信心,但他仍然不知炭头用意,便问:“雕刻这幅画虽要些时间,却也难度不大,只不过我辛辛苦苦把砚台底儿磨的平滑如镜,却为何又要在上面雕刻出花纹图案来?”
炭头摇头晃脑的道:“你有所不知,这幅画乃是三十六天罡之一的天速星所用的甲马神符,将两张这神符捆绑在左右双腿之上,就可以使双脚受到土地的托举,日行千里,丝毫不觉劳累和困顿!”
天速星?甲马?日行千里?
孙朗听了这话双目一亮,隐隐约约的记起了水浒传中对这“天速星”有所记载,他本乃是天宫中的魔煞,与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一起被太乙真人降服在九华山地宫之中,后来却机缘巧合解破了囚禁,降生成了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之一的神行太保戴宗。
那戴宗的确可以日行千里而不劳累,因而才有天速星这一名号。
莫非,那戴宗使用的就是这张黄色的破纸?
炭头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大点鼠头,显然不置可否。
“可是为何又要将这破纸雕刻在砚台底儿上,是何道理?”孙朗还未完全明白。
炭头答道:“这甲马神符每张只能用一次,因此若想继续印制出更多的神符,就需要使用雕版印刷的原理,把那司命宝砚重造成一个雕版印模。司命宝砚本就是灵力属土的神器,现在用其印出更多的甲马神符出来,这样就可以使董袭无限使用甲马神行之术,日行千里了!”
和神行太保戴宗一样,可以日行千里?
孙朗不敢想象,也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但既然炭头这么说了,他只能乖乖的相信。便把那砚台倒扣在案头,拿起九凤鸾鸣刀来,照着那甲马神符上的图画一笔一画的雕刻起来。
雕版印刷术印刷术起源于唐代,活字印刷术起源于宋代。现在虽然是后汉三国年间,但孙朗凭借自己后世的经验,以及烧制泥范时的雕刻手艺,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这本技术。
先要使用飞刀将画上的上图案刻成凸起的阳文,同时将其余空白部分剔除,使之凹陷。同时需要注意,所有的图形和文字都是倒映成像,必须要与真实的图案镜像相反。
与之前在砺石上研磨的工作相比,这照着图画雕刻的工作果真是更加的讲求精细和巧妙了。
而更难的是,那“甲马之神”和“日行千里”那八个篆字,果然是龙章凤舞、笔笔苍劲有力。若是既想将其反向雕刻出来,又写出原有书法的笔力,更可谓是难上加难。
然而,但凡做过铁匠之人,都深深的体会过精雕细琢的艰辛和汗水,还好孙朗是个优秀的小铁匠,故而毅力和韧劲儿也是十分惊人。
又过了一天一夜,期间他只胡乱的吃了点丫鬟红香和绿萼送来的饭菜,毫不停歇的忙碌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拂晓时分,才终于把那幅黄纸上的图画全都凹刻到了平滑的砚台底儿上。
其中,那匹马细细的鬃毛,马蹄下飘逸的的流云,和马背上人栩栩如生的面部表情,以及那八个文字的龙章凤篆,都雕刻的精美细腻、巧夺天工。孙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欣赏着自己接近两天的劳动成果,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原来就算我不去称霸天下,也可以做一个手艺精湛的艺术家嘛。
炭头见这印模终于刻好了,把那张黄色的甲马神符拎起来,到炉火旁点着了,将纸的灰烬全都撒到了印模之中。
纸灰零零落落的飘洒下来,铺盖在了印模上,星星点点的发出阵阵清辉。最终,这阵清辉又都一缕缕的渗入了印模的金属之中,再也消失不见。
显然,天速星的甲马神符已经与重造后的司命宝砚合二为一,凝结成为了另外一件神器,炭头给它起了一个玄玄乎乎名字:甲马神印。
名字听起来吊吊的,但这神器有用吗?
孙朗十分好奇,把炭头塞到了怀里,拿着这幅神印,回到自己住的书房里翻出了几张蔡候纸。原来造纸术乃是东汉蔡伦发明,至今也不过一百余年历史,因此当时的纸张都被称作“蔡候纸”。因为其制作工艺复杂,制作材料昂贵,故而每一张都十分的价格不菲,只有大家贵族才能使用的起。
孙朗小心翼翼的把纸张裁成了印模一样大小的长方形,转身出了书房,在府中四下寻找董袭。
转来转去也找不到董袭的身影,突然走至马厩附近,隔着老远就看见董袭蹲在地上,正在呆呆的看着槽枥当中的盗骊马吃草,嘴里不停的嘟囔:“盗骊马啊盗骊马,你可以驮着公子去许都,然而阿呆却是不能你虽然是只四蹄的畜生,但与阿呆相比,简直是幸运几千倍,几万倍了”
“听说公子要替咱打造神兵利器,嘿嘿,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嘿嘿,就算不能成功,咱也不能忘了公子的大恩大德,咱也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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