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朗汗涔涔的直下,心中对炭头料事如神愈发佩服的无体投地。
“这太史慈乃是何人?为何如此勇猛?”孙尚香焦急的跃马而出,秀眉微蹙,俏脸凝霜,显然略微愤怒。
那兵卒答:“那太史慈勇武盖世,有千人敌的本事,不仅挫败了我军主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速速道来!”孙尚香颇为急躁。
“而且两军对垒之时,斩杀了我军的两员大将韩当和陈武!”
“什么?”孙尚香在后面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紧接着急的差点哭了出来:“韩叔叔被被太史慈斩杀?这。。这怎么可能?”
那兵卒道:“千千真万确,小人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又岂敢枉述半句虚言?那太史慈使一对短戟,不出三合,就斩韩将军于马下,此乃是小人亲眼所见之事!”
孙尚香从小与韩当关系甚密,还曾经求他教授过自己许多武艺,此时突然听闻噩耗,自然悲恸万分。两行泪珠似珍珠般从春桃般的脸颊滑落,让人又怜又伤,又惜又悲。
孙朗满腹狐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炭头之前所料非虚,这位太史慈果然勇猛过人,竟然单凭以一己之力,独身抵挡住了孙家军的咄咄逼人之势。
奇哉怪也,按照史书记载,韩当和陈武不该如此短命啊就算短命,也不该是被太史慈斩杀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小神仙的骤然降世,导致历史的发展出现了岔道?
“五弟!你还在思索什么?为何还不赶紧发号施令,出兵曲阿,营救孙家军主力?”孙尚香擦拭了泪水,在一旁不住催促。她一手攥起了拳头,一手按着腰间的九凤鸾鸣刀,牙齿咬着嘴唇,恨恨地道:“本姑娘倒要与这太史慈较量一番,看看他有何能耐!”
严白虎和董袭也都摩拳擦掌,一起道:“就是就是!终于有大仗可打了,让扬州鼠辈瞧瞧咱们的厉害!五公子,尽快宣出军令,发兵曲阿吧!”
所有的军士听了这话,都喧闹起来,叽叽喳喳议论着接下来的行程。他们大多都是山贼,向来残忍好杀,一听说有大战要打,都是热血上头,激动不已。
“攻入曲阿城中,那里面的大姑娘小媳妇,就都是咱兄弟们的啦!”
“就是就是,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抢不完的豪宅大院!”
“听说刘繇那厮有个娇滴滴的女儿,年方妙龄,貌美如花,如若攻入城中,岂不是可以让你我好好的调戏一番?”
山贼们纷纷议论,渐渐的人声鼎沸,大声的喧闹了起来。
然而全军之中,最安静的却是孙朗。他忐忑不安,踌躇不定,迟迟不肯做声。
这位太史慈到底有何盖世神通?竟然能将孙策、黄盖、祖茂、程普这些大将都统统击败?而且还可以在三合之内斩杀韩当?
“炭头大爷,你可知道?这太史慈到底有何神技?”他暗中寻求炭头的帮助。
炭头摇头道:“老夫只有见到他本人之后,才能看透他的本质,此时当然不知。”
孙朗听了这话,觉得甚是失望,胸中郁塞,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当一名决策者的压力。的确,连如此孙家军的精锐部队都对他无可奈何,自己这四千山贼前去营救,岂非是以卵击石?如果自己决策失误,岂不是枉送了若干兄弟的性命?
然而,即便是如此,自己也是非去不可。
听那探子所言,急躁中隐隐带着些许哭腔,孙策被敌军重重围困,显然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管是在三国,还是在任何时代,都需要讲求“道义”二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面对自己兄长身陷危境,前面即便是有刀山火海,自己又岂能独善其身,坐视不管?
“传我将令大军转头向南,发兵曲阿,活捉太史慈,誓灭扬州军!”孙朗淡淡的说。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掷地有声,重如千钧。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带兵出战,就遇到了如此一个实力高强的对手,千难困苦,不容小觑。
而自己这小小庶子,能否扬眉吐气,使众人刮目相视,也在此一搏,不容有失。
四千军士转头南下,越过了苍茫的田野,直奔曲阿而去。
“活捉太史慈!誓灭扬州军!”
震天的喊声在旷野上响起,泛起了阵阵的回音。天边的夕阳行将迟暮,却在云端映照出一片血红之色,飒飒冷风吹得林夜簌簌作响,入耳只觉说不出的萧索凄凉。
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一场生死大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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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孙朗统领的四千军士昼夜兼程、千里奔袭,已经渐渐靠近了曲阿城。这期间,孙朗继续派出了许多探马,不停的打探前方的消息。
所有探听来的消息都是负面的。拼合了所有的信息之后,孙朗才隐隐约约的知道了孙家军失利的经过。
原来按照孙策先前定好的方略,孙家军兵分三路,派出周瑜统领一波人马前去攻打镇守当利大营的张英。孙策亲自统兵三千攻打曲阿主城,由程普绕道江都,从侧翼埋伏,待曲阿城中精锐出城迎敌之时,从侧方包抄偷袭,力争夺取城门。
孙策这策略安排的自以为是天衣无缝,怎料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他的这分兵三路,迂回包抄的战术,竟然被太史慈破了个精光。
太史慈故意将曲阿城设计成了一座空城,仅仅安排了少许兵力站在城头装模作样,摆出一副顽强抵抗的架势,自己却率领重兵埋伏在了城外的山头之上。
孙策攻打曲阿,虽然遇到了扬州军的“顽强抵抗”,却依靠自己那“霸王卸甲”的神技,势如破竹的攻入了曲阿城中。他志得意满,统军进入城中,却发现城里空空如也,扬州军早已不知了去向。
孙策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中了埋伏,慌忙命全军速速出城。怎知城外一桶炮响,太史慈所率领的伏兵尽数杀出,将孙策军全部逼回了城中,严严实实的围困了起来。
第三十回 伏兵之计()
更叫人称绝的是,扬州军竟然提前清空了曲阿城中的所有粮草,使出了一个瓮中捉鳖之计,将孙策的人马水泄不通的围困在了曲阿城中,想要等其弹尽粮绝,军中自己生乱。
无粮无米,断饮断炊,孙家军进入了空壳般的曲阿城,仿佛是进入了一个绝望的地狱,摊入了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而程普和周瑜各自率领的两支军队,听闻主公遭人埋伏,慌忙发兵前去救援。不料行军至半路,却又遭遇了太史慈所率伏兵的攻击,被杀了个全军覆没。程普、孙权等主将落荒而逃,才侥幸留的一命,韩当、陈武两员大将被太史慈斩于马下,而三公子孙翊则被敌军生擒而去。
孙家军犯了轻敌的大忌,所谓骄兵必败,此番果然是输的彻头彻尾。
好个太史慈!竟然在一场战役中使出了多个阴险的计谋。先是瓮中捉鳖,困住了孙策,又是围点打援,袭击了程普和周瑜。如此看来,他果然是位极其难以对付的敌手。
一想到这儿,孙朗眉头紧皱,又深深的忧虑起来。
曲阿城外三十里,一条幽境的林间羊肠小路蜿蜒曲折,枝叶茂密的相结于穹顶,遮挡住了阳光,使人沉闷的透不过气来。
前方即是曲阿城,此时有扬州军的一万大军驻守其外,将小小的城池围困的水泄不通,连飞鸟都无法逃出生天。
孙朗驻马不前,望着前方不远处深邃的森林,若有所思,沉吟不语。他身后的三员将领孙尚香、严白虎、董袭也勒住了马头,等候他发号施令。
四千多军士见主将迟疑,也都停下了行军的脚步。
“五弟为何犹豫不前?”孙尚香问道。
孙朗沉吟道:“姐姐有所不知,这条林间小径如此幽深狭窄,万一有敌军暗中埋伏,那可如何是好?”
孙尚香恨不得立刻前去与太史慈决一死战,焦急的道:“五弟,兄长此时被团团围困,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我们如果再这样磨磨蹭蹭,定会延误了时机,日后追悔莫及啊!”
“非是我不想尽快发兵,只是这太史慈擅使围点打援的战术,我军若是贸然挺进,必然会中了他的埋伏”
“何谓‘围点打援’?”孙尚香水汪汪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孙朗哑然失笑,的确,“围点打援”这个词汇其实是20世纪国共内战之时,解放军常用的一种战术,此时为后汉三国年间,当然还没有这一说法。忙解释道:“所谓‘围点打援’,乃是包围敌方的一座城镇,迫使敌军派兵来援,再在半路暗中埋伏,对敌军的援兵进行伏击的一种战术。之前程伯伯和周公瑾所率领两支兵马,肯定都是中了太史慈的这‘围点打援’的战术,所以才败的如此狼狈。”
孙尚香也颇通兵法,听了这话点头沉吟。
的确,孙策被太史慈团团围困,程普、周瑜等人所率领的军队只能匆忙前去援救,仓皇之间乱了阵脚,就中了太史慈半道儿之中的埋伏。这正是围点打援这一战术的精髓之所在,攻敌之不可不救,再暗中对援军进行伏击。
她也觉得孙朗分析的有理,焦虑的问:“嗯照你如此之说,却又如何是好?莫非我等就在此踌躇不前,眼睁睁看着孙家军被活活困死在曲阿城中?”
“嗒、嗒、嗒”急促的铁蹄作响,又是一骑探马来报。
那探子翻身下马,气喘吁吁的跪地禀道:“启禀将军,小人已经探明了前方的路径。出了这树林的尽头,再往前方行进十余里,乃是一条崎岖小路,两边尽是高山环绕,围成了一座空旷的小山谷。是由此地奔赴曲阿的必经之路!”
孙朗点了点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探子退下,侧目凝视孙尚香,问道:“姐姐熟读兵法,如果你是那太史慈,知道敌方的援军沿着此路匆匆赶来,会该当如何?”
孙尚香秀眉轻蹙,半思半虑的答道:“山间丛林茂密,最易藏匿身形。如果我是那太史慈,定会在这山谷中埋下一支伏兵,等敌军通过山谷,行至半途,号旗招展,全军掩杀而出,定会使敌人陷入重重围困,仿佛是笼中之鸟,不攻自破!”
孙朗远远的望着林子尽头,忧虑的道:“不错!如果我军现在这样大摇大摆的通过山谷,必定会中了太史慈的伏兵之计!”
董袭两手一摊,叫道:“哎呀呀!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这山谷乃是到达曲阿的必经之路,我们又不能绕道而行!”
孙朗沉吟不语,脑中极力思索着应对之策。
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既然料到太史慈会在山谷之中埋有伏兵,何不将计就计,来一次反伏击?
一想到这儿,他轻声喃道:“我有一计,不知道是否可行”
孙尚香、严白虎、董袭三人一同抱拳道:“愿闻公子妙计!”
孙朗道:“太史慈一定是暗中下了很多功夫,才对我军动向和底细如此了如指掌,然而,他却不知道我们军中新增了数千山越兵,还只是以为我们仅有那群五百名原班的老弱残兵”
“我们既然怀疑他会在山谷中埋有伏兵,何不将计就计,派五百兵士先行穿过山谷,引诱敌军伏兵杀出,趁他们轻敌大意、毫无防备之时,再由后续的数千山越兵发起冲锋,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孙朗头一次统兵打仗,竟然就能相处如此巧妙的伏兵之计,觉得自己颇有军事才能,不禁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好主意!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史慈以为我军只有五百老弱残兵,又怎能猜得到我们的精锐部队,其实是咱的数千山越奇兵?”严白虎拍手大笑,也对自己这个妹夫的聪明才智所折服。
董袭一拍脑袋,伸出大拇指夸道:“五公子果真是聪明非凡,阿呆这个榆木脑袋如何也想不出如此的妙计!”
孙朗虽然知道他们这是马屁连连,但听到耳中倒也觉得十分舒服悦耳,一时间心中暖洋洋的悠哉悠哉起来。
孙尚香从来以为孙朗是一个弱小无能的小弟,对他向来都是怜爱和宠爱,没想到他第一次指挥军队作战,竟然就深思熟虑、颇有远见,不禁对他肃然起敬,更加另眼相看了。
第三十一回 螳螂捕蝉()
然而孙尚香却对一件事颇为忧虑,皱眉道:“此计妙倒是妙,只不过只不过派那五百军士走在前方做诱饵,就好像一只鱼饵被丢到了水中,必定是十分凶险,如果被敌军层层包围,而后方山越军又援救不及时的话,随时都有葬身鱼腹之危”
确实,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虽然巧妙,但不管任凭谁来做那只被螳螂围捕的“蝉”,都是九死一生,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有全部被敌军歼灭而亡的危险。
她略微的踌躇了片刻,秀丽的脸庞突然浮现坚毅的神色,向孙朗抱拳道:“五弟,不如就由姐姐我统领五百兵士,先行穿过山谷。姐姐我有‘凤舞九天’神技,谅敌军就算再是凶猛,也围困不住我!”
孙朗微微摇头,笑道:“姐姐的神技威猛无铸,想要能发挥出最大的奇效,当然需得统领精锐部队埋伏在后方。我看还是由我亲自统领五百军士,走在前面做诱饵!我是破虏将军之子,敌军的伏兵见我走在最前面,定然饥不择食的全都掩杀而出,如此一来,我们的计谋才能奏效。”
“什么?”孙尚香一惊,忙劝道:“万万不可,五弟你是三军主将,如何能亲身冒险?还是由姐姐我去!”
严白虎也忙道:“就是就是!妹夫乃是一军的主心骨,怎能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如由大舅哥我去!”
董袭也拍着胸脯大叫:“阿呆虽然武艺低微,却是天生的不怕死!这种当诱饵的活儿,我看还是让阿呆来做!”
孙朗见自己的三员武将都挂怀自己的安危,心中微微感动,笑道:“三位各司其职,如何分配,我早已有了主张!”他一勒马头,提起嗓门朗声道:“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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