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长宁帝军- 第5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地道,算计着地道并不长,只是从库房通到墙外,也就三丈左右。

    “妈的!”

    栾白石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火起:“他一直都在怀疑我!”

    “他不一定是一直都在怀疑你,只是一种正常的戒备。”

    宋谋远道:“你说你讨厌宁人,其实你讨厌的有道理,因为宁人只相信宁人,如你们这些南越人哪怕已经臣服,可依然不会被无条件的信任,也许这种信任出现会在百年之后,就算快也得几十年以后,当越人已经彻底认为自己就是宁人,那时候你会发现,越人也会变得和宁人一样,他们也只信宁人。”

    栾白石看了宋谋远一眼:“永远不会忘记灭国之痛!”

    “那是你。”

    宋谋远道:“十年,越人就会忘了疼,只是偶尔念及会有些伤感,二十年后,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宁人的身份,五十年后,经历过战争的越人已经都死了,那时候的越人没有人会以越人自居,当他们面对其他国家的人会自豪的说自己是宁人,南越这个国家已经不会再有多少人提及,一百年之后,南越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史书上,也许就是寥寥几字。。。。。。比如,大宁天成年间,灭南越。”

    栾白石的怒火一下子被激了出来:“宋先生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把我怎么样,显得你很了不起?”

    宋谋远耸了耸肩膀:“杀了我,又能证明什么?”

    栾白石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踹翻:“追!”

    大队的越人厢兵从营房里冲出去,有人跳下地道,可是却发现另外一边已经被堵死了,只好又返回来,越人厢兵从营地正门转出去再追差不多要比宁军多跑了六七里路,有这段时间宁军也早就撤离出去最不济六七里的距离。

    营地南边高坡上,沈先生趴在那一把按住几次忍不住想要冲出去的红十一娘:“别急,你看那些越人,朝着东北方向追,这说明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红十一娘:“万一没有呢?”

    “你心不沉稳。”

    沈先生从高坡上退下来:“我们有马,绕过去,往东北方向,应该能追上咱们的人。”

    红十一娘沉思片刻,跟着沈先生骑马绕路往东北方向过去。

    与此同时,大宁,西蜀道。

    书房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让烛火摇曳,沐昭桐看着烛火在发呆,老人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发呆,也许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一种很寻常的状态,也许是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无为道人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阁老今天怎么有心情这么晚了要喝些酒?”

    “因为明天是个大日子。”

    沐昭桐笑了笑:“明天对于我来说尚且不算什么,对于你来说更没有意义,只是寻常无奇的一天,可是对于越人来说,未来关于他们的历史上明天都会以浓墨重彩来书写,对于大宁来说,明天也会被载入史册,我刚刚一直都在想,我的名字会在史册上以一种什么样的评价出现?”

    无为道人放下食盒,把里边的酒菜一样一样的取出来:“阁老还是在乎的。”

    “在乎?”

    沐昭桐笑道:“所以我才会说,明天对我来说尚且不算什么,尚且两个字是骗我自己的,只是一种心中自我安慰罢了,当然是在乎的,只是在乎的没有那种重了,不管未来的史册上怎么评价我,我都不会青史无名。。。。。。来,陪我喝两杯。”

    “好。”

    无为道人在沐昭桐对面坐下来,给沐昭桐倒了一杯酒:“阁老方便告诉我,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沐昭桐抿了一口酒:“我一直都觉得,这件事的起因可以追溯到珍妃初与陛下相识,后来想了想,应该也没那么久远。。。。。。女人的妒心真的可怕,可比妒心更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无为道人摇头:“我没有过,所以不懂。”

    沐昭桐道:“比妒心更可怕的是护犊之心,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要从二十几年前珍妃怀胎开始,那时候陛下还是留王,被先帝罢免了所有兵权的闲散王爷,居于云霄城,收养了许多战争遗孤,除了教导这些孩子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寄情于山水,那时候的陛下应该是最放松的陛下,放下一切,反而得意春风。”

    “后来陛下认识了珍妃,西蜀道马帮老当家的独女,两个人一见钟情,因为珍妃的出现皇后就开始惶恐起来,可是皇后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只要陛下不在王府她就会想尽办法的去欺负珍妃,珍妃这种江湖女子本性格爽直可为了陛下居然全都忍了。”

    “后来,珍妃怀胎,皇后便觉得遇到了威胁,可最初她应该还没有想过要杀了珍妃和她的孩子,毕竟那时候陛下只是留王,直到。。。。。。陛下的兄长突然驾崩,一时之间全都乱了,我那时候本想力挽狂澜,因为我知道,不管皇位落在先帝的哪一个兄弟身上,都会引起争端,如果造成了因为兄弟争位而大宁内乱的局面,那对于大宁来说是灾难,手握重兵的将军们若是分别拥护一位王爷,那内战就会撕裂大宁所有的美好和所有的骄傲。”

    无为道人道:“所以那时候阁老想选一个小孩子?”

    “是啊。。。。。。”

    沐昭桐笑了笑:“所有人提及此事都说是我野心作祟,说我是想控制朝局进而控制整个大宁,我终究是为了大宁考虑,私心确实是有,可微乎其微,一个孩子继承皇位,只要我在,就能稳住朝局,而且找一个孩子来让先帝皇后收为自己的儿子,那也算是名正言顺,先帝的兄弟们怎么抢?他们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所以只能认了。”

    “然而裴亭山这个王八蛋。。。。。。”

    哪怕时隔多年,沐昭桐提到裴亭山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先是给四疆大将军写信,派人马不停蹄的送过去,然后亲率九千刀兵从东疆赶往长安,甲子营将军和禁军大将军都和他是旧交,所以按兵不动,而他的九千刀兵将我选择的李逍然挡在了长安城外,我不得已妥协,派人请留王入京。。。。。。好在是留王,唯有留王是除了孩子之外最合适的,因为他在军中有威信,现在看来大宁真的是有天眷,如此变故之下继位的留王居然是一位难得的明君,如果他不行呢?那大宁将会急转直下。”

    沐昭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有些嘲讽似的笑了笑:“那时候,皇后的心态就变了。。。。。。在陛下就要离开留王府赶赴长安的头一天夜里,珍妃生产,而那时候陛下因为安排赴京之事没能在王府,皇后就怕了,真的怕。。。。。。她已经失去了陛下的宠爱,她不能再失去儿子未来继承皇帝之位的权利!”

    沐昭桐看向无为道人:“你能理解当时这个女人的心态吗?”

    无为道人摇头:“我不是女人,我也没有过女人,所以不懂。”

    沐昭桐道:“你的人生真是乏味。”

    无为道人道:“可没有那么多是非,倒也清净。”

    沐昭桐看了他一眼,竟是有些许羡慕。

    “陛下不在王府,所以皇后迫切的想知道珍妃到底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女儿,如果是女儿的话倒也还好,最起码当时还不会对她的儿子构成威胁,那时候她儿子刚满周岁。。。。。。据我所知,皇后在珍妃生产之后就跑过去看了,然后把孩子偷了出来交给沈小松。”

    无为道人不解:“这是何故?”

    沐昭桐道:“她慌,她乱,她还愤怒,但她知道有些事她说了陛下根本就不信,因为涉及珍妃,她对珍妃又那么恶毒,陛下自然是不会信她的话。”

    无为道人:“那孩子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皇后说是女儿。”

    沐昭桐喝了一口酒:“她亲口对我说过的,她说珍妃生了个女儿,可为了夺走她的位子所以派人通知陛下说生了个儿子,皇后说,她偷偷进去看了孩子,真的是个女儿,她将孩子带走,可若是她直接去见陛下的话,陛下会觉得她更加恶毒,甚至会说她偷换了一个孩子来陷害珍妃。”

    无为道人点了点头:“然后呢?”

    “皇后知道,这件事必须由陛下深信不疑的人去说陛下才会信,当时王府里的人,开枝散叶天边流云都不在,全都在为陛下进京做准备,唯有云霄城外的道观里有沈小松,沈小松与陛下的关系极为近亲,把孩子交给沈小松,沈小松再把孩子交给陛下,那事情自然一目了然。”

    无为道人皱眉:“可为什么青松道人没有没有把孩子交给陛下,而是带着孩子逃走了?”

    “因为那孩子真的是个男孩。”

    无为道人一惊:“皇后怎么可能看错!”

    沐昭桐道:“可沈小松怎么可能看错?要么是皇后看错,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另有隐情。。。。。。没有人可以解释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珍妃也许都不知道,因为她生产之后身体虚弱,孩子并没有放在她身边,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抱出去了。”

    无为道人问道:“那青松道人也可以把孩子去交给陛下啊?”

    “陛下回来之后一怒血洗了留王府,皇后手下的人被杀的几乎干干净净,也许沈小松是怕了,也许是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自作主张先把孩子带走保护起来,可之后就被皇后调派来的人不停追杀。”

    ァ新ヤ~⑧~1~中文網。χ~⒏~1zщ。còм

    沐昭桐道:“这事,是今天的平越道这些事的起因,皇后一直都想让太子顺利即位,尽快即位,所以暗中为太子谋划甚多,南越被灭,越人是可以利用的。”

    沐昭桐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有些自豪。

    “可是,这些事都是我操持的,当然我说了算,而不是皇后。”

    沐昭桐眼神里有些悲伤,低着头说道:“没有人可以理解我。”

    无为道人试探着问了一句:“平越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开始会死一些宁人,而死的这些都是该死的。”

    沐昭桐的嘴角一勾,这老人脸上露出几分狠厉。

    “他们都是被皇后被我收买的人,所以都算得上大宁的蛀虫,他们该死。。。。。。越人也该死,既然他们都该死,那就死好了。”

    沐昭桐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总得有人做恶人。”

第七百六十三章 对不起,不客气() 
大宁天成二十五年,沈冷二十五岁。

    平越道,乱了。

    大宁天成二十五年八月初九,平越道各县爆发叛乱,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县的厢兵同时冲击县衙,大宁从各地调入平越道的地方官员全部出事,这一天被杀的人十之七八。

    这一天是南越被灭的十二年整,大宁天成十三年八月初九,南越国都城被攻破,南越国皇帝杨玉出城投降。

    有人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不知道意义何在,可对于还没有忘记亡国之恨的越人来说,这一天是南越十二年忌。

    不是一个县的事,是所有县。

    宁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越人的仇恨居然会这么重,被统治了十二年之久的南越人在这一天爆发出所有的恨意,那些厢兵像是野兽一样扑上大街,只要是宁人他们就杀,幸好在南越的宁人不算多。

    西蜀道。

    沐昭桐一夜没睡,他觉得这一夜带走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生机,甚至错觉昨天夜里窗外有人叫他的名字,叫了一夜,直至天明方休。

    可他不后悔,他觉得有些事除了他之外谁也做不到。

    无为道人端着一碗面从外面进来,看到沐昭桐的时候吓了一跳,一夜之间,其实不满一夜,从他离开这个房间到再见到沐昭桐也不过是才短短两个时辰而已,沐昭桐却好像变成了一截枯木,他坐在那,已经不想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干尸。

    “我算计了时间的。”

    沐昭桐勉强让自己笑了笑:“此时此刻,陛下应该正好收到我写给他的信。”

    无为道人长叹一声,把面放下:“阁老,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做出伤害大宁的事,哪怕是我不想让陛下好过,我也不会伤害大宁,我说的时候也没人信,我自己信就好。。。。。。我是一个宁人,从出生就注定了的事,宁人啊。。。。。。骨子里都有一种让外族人觉得厌恶的骄傲感,他们为什么厌恶?因为他们不如,所以才会厌恶。”

    “陛下是对的。”

    沐昭桐看着那碗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陛下是对的,哪怕他是要将我的所有权力都架空我也知道那是一位帝王应该去做的事,这和我恨他是两码事,就正如我今日在平越道所谋划之事一样,和我恨他也是两码事,当我可以为大宁做些什么而又恰好能让陛下感到很不舒服很不爽,我应该是很舒服很爽的才对。”

    无为道人摇头:“阁老哪里像是舒服了?”

    “我以为我会。”

    沐昭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味道明明很好,可吃起来却索然无味。

    “大宁如果是一个巨人无人可以击败,身上的腐肉却能把巨人从内部放倒,我为内阁首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警醒自己,可我还是眼睁睁看着腐肉生长出来,在我自己身上也有,只要为官,就有很多事不能避免,陛下要剜掉腐肉,而在他看来我是最大的那一块。”

    无为道人道:“可阁老不是。”

    “我是啊。”

    沐昭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当我坐在八部巷里抄书的时候,有一天看着我躺在床上已经越来越迷糊的老伴儿,忽然间就明白过来,我确实是那块腐肉。”

    无为道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死了,可皇后留下的那些人那些安排,也是腐肉。”

    沐昭桐一边吃面一边说道:“陛下心善,做不了那么彻底,我都在设计让他死两个儿子了,就还他一个看起来满目疮痍但再也没有皇后阴影的大宁江山吧。”

    一滴泪水掉进碗里,让面的味道显得有些苦。

    长安城,肆茅斋。

    皇帝面前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