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袭来,邓铭眉头深锁,七尺大刀奋力荡开汤和的沥泉刀,然后兵器翻转间,猛地扫向袭来的刀枪,将近身刀枪尽数扫飞。
只是,人的反应速度毕竟有限,在邓铭的反应间隙时,汤和抓住空档,舞动沥泉刀对着邓铭一阵猛砍。
邓铭拧刀死命抵挡,这时,又有朱军士卒涌近,邓铭迎战汤和已使出了浑身解数,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普通士卒,一时间,身上多处被砍出狰狞血痕。
只数十个呼吸间,邓铭便血染战袍,被朱军隔绝开的邓铭部众见得,心中急得如同火烧,纷纷拼死来救,却被朱军士卒死死挡住。
只听‘铛’的一声暴响,兵刃相撞间,邓铭连人带马被汤和全力一刀击退七八步,更糟糕的是,几个朱军士卒趁机砍中邓铭坐骑马腿。
邓铭坠落马下,头盔撞飞,随身弓箭遗落,只剩染血手掌紧紧握住的七尺长刀。
汤和还有一众朱军士卒看到击杀邓铭的机会出现,纷纷悍勇杀来,邓铭借住兵器撑起身体,钢牙紧咬,忍住疼痛,待汤和杀近,猛地拧刀往汤和的坐骑一扫,正中汤和坐骑的马腿。
汤和随即也坠落马下,更是撞倒了一片扑来的朱军士卒,邓铭深吸一口大气,虎目赤红妖异,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如同一头被逼入死境的怒狮,朝着胡大海所在方位的包围圈,疯狂扑杀而去。
被困搏杀的凶兽最为危险,在求生意志的激励下,所能爆发的潜力也越大,邓铭决死冲锋一阵,竟是隐隐有杀破重围的势头。
煮熟的鸭子要飞,汤和哪里甘愿,仓促起身后,迅速指挥士卒对邓铭展开新一轮的围攻。
此时,邓铭的体力已用去七八成,在连绵不绝的围攻下,身体又是连起伤势,可谓是成了强弩之末。
汤和看中时机,在普通士卒的掩护下,一刀袭中邓铭的后背,邓铭身体失势前冲,前头又有四五个状若疯狂的朱军士卒持刀扑来。
邓铭死死地将口腔中的血液咽下,猛地止住去势,奋力拧刀一扫,将前头的四五个朱军士卒扫飞。
邓铭这般铁血彪悍,吓得周边的朱军士卒一阵呆滞,这时,汤和一个大跨步靠近,提刀又想从背后偷袭。
邓铭仿佛早有预料,愤然转身,刀出如同迅雷,直劈在汤和的右肩上,汤和吃痛怒喝一声,单膝跪地,兵器一放,双手夹住刀背,死死顶住。
与此同时,邓铭后背又被几个朱军士卒砍中,身上连起血雨,可他却不管不顾,好似一心要和汤和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伯义!!!”
终于,胡大海杀破拦阻,赶到近前,刚才邓铭的热血一幕,他看得真真切切,同时也忧心不已。
只见胡大海纵马舞戟,戟戟势大力沉,将偷袭邓铭后背的朱军士卒一一虐杀,而汤和看到胡大海杀到,也赫然爆发,忍着钻心疼痛身形猛地一滚,脱离邓铭的七尺长刀,然后在朱军士卒的掩护下,迅速躲入人群内。
胡大海将邓铭身旁五步内的朱军士卒清空,然后猿臂一揽,将邓铭揽上马背,看着遍体鳞伤,血流如泉,昏迷不醒的邓铭,胡大海暗暗自责的同时,不敢丝毫恋战,策马舞刀,就往来安城方向赶回。
汤和望着胡大海马背上那血红的身影,脸庞微微抽搐,双眸神色复杂,不禁喃喃赞道:“恶战中如此骁勇,恐怕少有人比得上这邓伯义!”
这一战,汤和虽然借着李善长的妙计赢下一场,但胡大海、邓铭神勇无敌的形象却深深烙印在一众朱军士卒心中,朱军士卒畏惧胡大海、邓铭的悍勇,士气仍旧低落。
反之,破虏军虽然损兵折将,但邓铭恶战厮杀的情景传遍来安城内,城中军民都被邓铭的血性感染,都有拼死一战之心。
经这一役后,破虏军能战士卒已不足八百,而朱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可用战力也仅仅只有一千五百余人。
同时,虽然邓铭深受重伤,但汤和也有伤势,至于冯胜则重病在床,根本无法披甲上阵,而在来安城内,还有胡大海这员一流悍将,朱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没有人能挡住胡大海的赫赫凶威。
之后几天,胡大海命张煜于城中训练壮勇为兵,而考虑到朱军将领都带伤势,胡大海便率精兵数百于朱军寨前搦战。
汤和身上有伤,暂时不敢出战,胡大海便分兵轮番喝骂,将朱元璋三代尽皆毁骂,胡大海这般嚣张,汤和实在忍不可忍,怒声喝道:“我宁愿战死,也要剐了那匹夫!”
汤和喝毕,冲出中军大众,便要点兵出战,李善长连忙死死拦在汤和马前,嘶声谏道:“鼎臣将军,这只是胡大海的激将之计,如果你这时候出战,便正中胡大海的下怀,更何况军中诸将或死或伤,如果连你也有所闪失,军中无大将统领,必遭灭顶之祸!”
汤和听出话语里面的利害关系,当即死死忍住怒火,根据李善长的建议,下令军中将领不可轻易出战,如果破虏军发动强攻,便依托寨栅用箭阻击。
胡大海带人一连喝骂好几天,见朱军不管如何挑衅,就是不出兵,无奈之下,只好罢了搦战的念头,安心在城内养精蓄锐,同时派人将来安战况通报给邓愈。请:
第94章 议和1()
邓愈、朱元璋两家大战的同时,被脱脱百万大军围剿的张士诚,却是迎来了他的春天!
由于脱脱遭朝中奸臣陷害,被元帝锁拿发配,百万元军临阵易帅,乱作一团,自行崩溃。
大难不死的张士诚趁机反攻,将群龙无首的元军各个击破,招降纳叛,声威大振,聚雄兵数万,走上人生巅峰!
张士诚摆脱困局,实力暴涨对于邓愈势力来说不吝于雪上加霜,张士诚与邓愈有着杀弟之仇,一旦腾出手来,必定会发兵攻打邓愈。
消息传到滁州,邓愈的心情颇为沉重,连忙寻李恪、董清、吕珍、祁洪、韩猛等文武商讨对策。
李恪思虑一阵后,率先发言道:“我军在与秃坚不花、朱元璋势力连番恶战交锋后,已是实力大损,拥有的战力与聚拢的声势,不及张士诚十分之一,如果现在和张士诚势力全面交锋,几乎没有丝毫胜算!”
“所幸的是,张士诚尽管从百万元军的围剿中胜出,但眼下高邮等地还留有众多元军残余力量,张士诚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来收拾残局,这就给了我军布局应对的时间!”
“因而,当前我军的重中之重应是尽快与朱元璋罢手言和,避免两线作战的同时,保留一分元气。然后迅速回师,力保泗州、盱眙、来安等根基之地,再加紧招兵买马,积蓄实力,以备恶战!”
李恪的话音刚落,董清便皱着眉头,瓮声瓮气地问道:“依照云起军师的意见,我军折损众多将士夺来的滁州岂不是要拱手让给朱元璋?”
?“局势如此,也只好选择壮士断腕,如果我军抓着滁州不放,朱元璋必定不肯与我军罢手言和。再者,我军虽然愿意放弃滁州,但如果朱元璋不拿相应的东西来换,那我军即便交出滁州,交出的也不会是‘完好’的滁州!”
“云起军师想让朱元璋拿什么来换滁州?”
“定远!!!”
李恪的话音不大,却震人心扉,吕珍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云起军师说的可是隶属安丰路的定远重镇?定远可是朱元璋的根基之地,他怎么舍得拿来交换?云起军师,你是不是想岔了?”
吕珍的疑惑,同样存在于祁洪、韩猛、张岐等将领身上,在他们看来,拿根基之地换一个必然到手的辖地,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
不过,对于具有现代灵魂的邓愈来说,他却是颇为认同李恪的观点,从朱元璋火急火燎地来和邓愈争夺滁州可以看出,朱元璋心中已勾画出:夺下滁州,渡过长江,占据六朝古都建康城元称集庆作为根基之地的蓝图。
对于朱元璋来说,滁州是必争之地,定远虽然,但随着朱元璋势力的重心转移到长江以南,那定远的性将大大降低。
更为关键的是,朱元璋拿不准邓愈是否和他一样,想通过滁州作为攻取六朝古都建康的跳板,毕竟六朝古都建康可是南方少有的王霸之基。
一旦朱元璋占据整个滁州,那不管邓愈有没有通过滁州作为攻取六朝古都建康跳板的心思,在夺取建康的问题上,朱元璋都将占据先手。
理清思绪后,邓愈对李恪的观点表示赞同,至于理由,却没有细说,有些东西,只可意会,毕竟,穿越这件事对于古人来说,太过玄妙!
第二天,邓愈派遣颇有辩才的宋辰宇字子轩前往朱军营寨和谈,到了朱军营寨后,有士卒向朱元璋、徐达禀报。
徐达听说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士,联想到前日收到的关于高邮战况的消息,当即猜到邓愈的打算。
思虑一阵后,徐达向朱元璋建议今日暂且不见邓愈使者,待准备一番后,来日再行召见。
朱元璋采纳了徐达的建议,命报信士卒回复,言朱军文武正商议要事,两日后再做接见。
宋辰宇听了报信士卒传达的话语,好似早有预料,没有半点怨气,当即上马赶回滁州城。
两天后,宋辰宇再次前往朱军营寨求见,徐达出寨迎接,将宋辰宇引入寨内,宋辰宇见寨内操练的朱军士卒精力旺盛,士气高昂,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徐达将宋辰宇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随后将宋辰宇引见给朱元璋,分主宾坐好后,宋辰宇拱手说道:“扬州路西部诸城乃是我破虏军血战鞑子获得的辖地,朱镇抚同为反元义军,却出兵抢夺我军辖地,实在是于理不合,还望朱镇抚早日退兵会定远,免得战乱再起,伤及无辜百姓!”
“哈哈哈!!!”
朱元璋听言,当即哂然大笑,宋辰宇目光坦然,听着朱元璋充满不屑的笑声,脸色毫无变化。
朱元璋笑毕,起身睨视着宋辰宇,冷声喝道:“适逢乱世,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邓愈没有能力保全辖地,是他无能,怎可以怪别人!更何况,纵使我将所占城池归还,他日张士诚携雄兵攻打,他邓愈也难保辖地不失!”
“如此,邓愈还不如率众投靠于我,我合两家之兵必可杀败张士诚,即时一统河山,成就王霸之业,我大可将今日之地尽数分封给他!”
朱元璋野心磅礴,一言道出,宋辰宇顿时脸色连变,心中怒骂这朱元璋太过自大。
不过,宋辰宇心知大任在身,于是压住怒火说道:“我家大帅以‘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为已任,征战滁州鞑子,深受汉家百姓爱戴,眼下虽然局势不利,但我军上下一心,如果朱镇抚不愿退兵,我军当与朱镇抚死战到底,玉石俱焚!!!”
“哈哈哈,好一句玉石俱焚!邓愈与张士诚有杀弟之仇,眼下张士诚实力大增,必定会发兵报复,邓愈败亡在即,还敢叫我退兵,今天我便先斩你,送予张士诚作为投名状!”
朱元璋怒声一喝,左右兵士立即将宋辰宇擒拿,对此,宋辰宇挺胸傲立,毫无畏死。吞精百发也失败!上原亚衣挑战。。。
第95章 议和2()
一旁的徐达见宋辰宇不为所动,当即制止道:“且慢!”
徐达令声一下,朱军士卒立马将宋辰宇松开,徐达眯着皓目,冷酷地盯着宋辰宇问道:“你难道不怕死?”
“蝼蚁尚且偷生,我不过是区区凡人,怎么会不怕!”
“你可知道,现在你的性命捏在我家上位手中,只要我家上位一声令下,你必死无疑!”
“确实如此!”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敢屡屡冒犯我家上位的尊威?”
“因为朱镇抚不愿和我家大帅死战到底!张士诚破百万元军,声威大振,虎视江南,有我家大帅牵制张士诚,朱镇抚无后顾之忧,可安然渡江发展,夺建康六朝古都,立王霸之基!反之,如果朱镇抚与我军死战到底,纵使我军因实力大损被张士诚所破,可不出三年,朱镇抚也将被张士诚大军攻伐剿灭!”
宋辰宇字字铮铮,凝声而答。
朱元璋听到‘夺建康六朝古都,立王霸之基’的字眼,顿时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你这般对答如流,可是来前有高人教授?”
?“朱镇抚料事如神,宋某钦佩,我回答的话都是我家大帅和军师教授!”
朱元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同时也明白,邓愈出兵滁州的最终目的和自己一样,都是夺取建康这六朝古都。
一旁的徐达见朱元璋若有所思,在与他眼神交流后,冷声向宋辰宇喝问道:“邓愈派遣你来,必定知道我军不可能轻易退兵,如此,他又教你如何应对?”
“我家大帅有言,邓、朱两家合则利,分则损,如果敌对,那更是百害而无一利,如此,两家应以大局为重,休战联合!”
“哼,邓愈打得好算盘,我军为夺滁州,损兵近万,如果无功而返本镇抚如何面对麾下儿郎!”
朱元璋虎目眯成一条细线,冷声喝道。
宋辰宇拱手一礼,又是回道:“朱镇抚如果想要滁州,也不是不可以?”
朱元璋一听,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以地换地!”
“怎么个换法?”
“滁州换定远!”
“要换定远?邓愈简直是痴心妄想!”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即消失,脸色阴沉地如能滴出水来。
宋辰宇嘴角微翘,一字一顿地冷声道:“那!你!我!两!家!是!要!不!死!不!休!了!”
“滁州早晚为我军,本镇抚为什么要用定远去换?”
“定远与滁州,孰轻孰重?朱镇抚心中应该分得很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镇抚如果愿意换,那我军撤离后的滁州城分毫无损,反之,朱镇抚如果想拖延到我军主动撤离后,再占领滁州城,那时,朱镇抚得到的将会是一座废城,并且,在我家大帅留下的后手滋扰下,朱镇抚想安然打过长江,恐怕不太可能!”
宋辰宇说出这话时,脸上带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