镆绯隽死崴鞘羌ざ睦崴�
来到明朝已经半年了,陈华清有许多话想对他人倾诉,讲讲自己后世的趣事,但他说出来怕没人听得懂,故一直憋着自己。现在看到“平行线”等这些后世随处可见的数学术语,让陈华清有一种错觉,自己还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正在翻一本古籍。
李明轩看到陈华清激动的神态,拉了拉陈华清,低声道:“大人。”
陈华清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小心的合上书,用很郑重的语气对李约翰问道:“约翰兄,‘几何原本’一共有几卷?”
李约翰回道:“被译制的只有六卷,后面的内容还是拉丁文。”
陈华清捏了捏拳头,用很坚定的语气对李约翰说道:“约翰兄,这六卷‘几何原本’我想要,不知能用什么东西能换?”
李约翰没想到陈华清这么说,他本以为陈华清会入教。听到陈华清的话后,李约翰思考了一阵,他确实有事,但他不清楚陈华清的能量有多大。
“陈兄,不知你在南京这儿能召集多少人?”既然陈华清不入教,李约翰也改了对他的称呼。
陈华清想了想自己带的人,回道:“二十人。”
“二十人。”李约翰的语气显示出了他的失望。
“约翰兄,你想干什么?”陈华清问道。
李约翰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来南京的途中,在嘉兴待了一段时间。那边有个丝绸商人,对天主教很感兴趣,我在嘉兴就住在他家中,给他讲一些教中事宜。前段时间他来南京办事,我偶然遇见他,和他交谈了一番,才知道他来南京是求人来办事。他得罪了嘉兴那边的一个叫东厂的机构的人,在嘉兴无法立足了,每天都有‘打行’的人过来捣乱,生意没法做下去。”
陈华清听完后直接说道:“约翰兄,他得罪的是东厂的人,这我没办法给调解。”
李约翰摆了摆手道:“陈兄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调解,我只是希望你能护送那户人家离开嘉兴。不过,陈兄你这边只有二十人,我怕你不是‘打行’的对手。”
听了李约翰这话,孙喜带着些怒气道:“二十人怎么了,都是战场上打过仗的,还怕那些地痞**。”
李约翰奇道:“陈兄还是一名将军?”
陈华清微笑道:“将军倒不至于,但打过几仗。”
李约翰听到这不再怀疑陈华清的能力了,说道:“陈兄,我马上要回蚝镜述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嘉兴。”李约翰说完后又拍了拍箱子,接着道:“陈兄,若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莫说六卷‘几何原本’,这箱子书都能送你。”
陈华清高兴道:“没问题。约翰兄,等我处理完事情后,就直接过来找你。”
“好的。”
离开教堂后,陈华清对李明轩和孙喜说道:“回驿站去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教堂那儿等我。”
和四人分开后,陈华清去了马正文家。从马府管家处陈华清得知马正文还在南京兵部尚书衙门处理公务,等晚上才能回来。没办法,陈华清只能先到教堂那儿,和李约翰聊起了来华传教士的一些事情。
从李约翰的口中,陈华清得知他们这些传教士来华后的第一站是蚝镜,在蚝镜的圣?保禄学院里学习中国语言,以学习北京官话为主,再兼以学习各地方言。大部分传教士的目的地都是京城,希望能觐见到皇帝,宣扬天主教。
可惜的是,几乎所有传教士都去不了京城,退而求其次,传教士们便在沿海诸省落下了脚,开始传教。
传教最成功的当属于利玛窦,他不仅去了京城,还觐见了万历皇帝,并在京城住了下来。在此期间,利玛窦和众多明朝官员来往,和他们一起交流学问,有些官员还加入了天主教,其中就有徐光启、李之藻和杨廷筠。
在京城期间,徐光启、李之藻和杨廷筠与利玛窦译制了很多西方的书籍,其中就有陈华清十分看重的几何原本,还有两仪玄览图等描绘世界地理的图册。
说起来,南京教堂里的六卷译制过来的几何原本还是徐光启在丁忧期间回乡经过南京时捐给南京教堂的,以表达自己对不远万里来华传播西方知识的教士的一种尊重。
这个时期的明朝虽然还实行着闭关锁国的政策,但那主要针对陆地上的敌人,在海上明朝早已开放了海禁。“隆(庆)万(历)大开海”和张居正的改革让东南沿海兴起了大量海商,利润丰厚的海洋贸易又催生了大量的海盗。在明廷海备废弛的万历后期和天启年间,这些海盗充当了海军的角色,在与西班牙和荷兰的海军抢夺航路的过程中间接的抵御了西方的殖民入侵。
商业上的交流,文化上的碰撞,明朝末年是东西方文明交流的一个**时期。这个时期,在科技方面东方已开始落后于西方,开明的士大夫们接触到了西方传教士带过来的知识后,便开始潜心学习。
在明末天灾**不断的背景下,一些士大夫产生了新的想法,即旧的程朱理学已无法解决当前朝廷所面临的困局,唯有突破旧的儒学才能扭转乾坤,很多人选择了经世致用之学。
在与西方传教士交流的过程中,这些士大夫们发现西学比理学更为实用,便开始潜心学习,后来出现了格物一派,格物一派的士子还创造出了“物理”一词。
这股东方士大夫学习西方的知识的风潮被称作“西学东渐”,是明朝士大夫们为挽救明王朝的一次努力。
第九十八章 嘉兴商人()
陈华清和李约翰聊了很长时间,从一开始的传教士活动到后面的天文地理。李约翰能被选作传教士,虽说不是样样精通但也涉猎甚广,天文地理讲起来头头是道,特别是西方的航海大发现,李约翰对于地理很是精通,不仅给陈华清讲了新大陆的事,还讲了南中国海的那一大片岛屿以及后面还可能存在的大陆。
“看来,欧洲的航海家们快要登上澳洲大陆了。”陈华清心里思忖道。
李约翰和陈华清二人,一个想靠自己掌握的知识吸引人,一个想从对方身上学东西,因此两人交谈甚欢,直到天色暗了下去,此时李明轩和孙喜带着人到教堂有段时间了。
陈华清交待了李明轩两句后,便去马府拜别马正文。
马正文此时已回到了自己家,不过他脸色不太好。听见下人来报说陈华清上门,说道:“让他来后屋见我。”
陈华清见到马正文,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马正文说:“善之(陈华清字善之),贵州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陈华清愣了一下赶紧问道。贵州和四川相邻,贵州出事势必影响四川。
“水西安氏狼子野心,兵围贵阳城。”
陈华清皱了皱眉头,这水西安氏要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现在自己不在四川,不知道朱燮元是怎么安排明军的,会不会把自己重庆卫的卫所军给调出去。
马正文没注意到陈华清的神态,继续说道:“现在朝廷发文让我巡查武昌到南京的水道,以防叛军沿江而下。善之,你若要回去,尽量不要走水路,现在江面上不太平静。”
陈华清虽然不明白为何一个地处西南的土司叛乱会影响到长江水道的安全,但马正文已经这样说了,说明长江水道上肯定是要发生什么事,便点头道:“是,大人。”
随后,陈华清向马正文提出辞别。
马正文笑道:“善之,你出来时间不短了,确实该回去。水路不通,只能走陆路,若条件允许的话,你去蚝镜那儿看看。我年轻时去过后就再也不曾去那儿了,到老了是有心无力啊。”说到后面马正文的语气很是惋惜。
陈华清听了马正文的话很是心动,反正自己是走陆路回去,倒不如去一趟蚝镜,看看那儿怎么样,便道:“大人,若可能的话,我会去蚝镜,到时我把在那儿的见闻写成书信传给大人。”
“好。”马正文立刻道,这陈华清还是能摸得清自己的心思的。
了却了自己的一件心事,马正文颇有些兴奋,笑了笑道:“善之,你来了一趟南京,有没有去名扬天下的十里秦淮?”
陈华清赶紧摇了摇头:“没有。”说实话,陈华清也很想去看一看在后世都艳名不断的秦淮河,但奈何囊中羞涩啊。现在重庆卫刚刚稳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若不是黄诚精打细算,现在陈华清可能就破产了。
马正文接下来的语气就有些促狭了:“善之,不到秦淮,枉来南京啊!”
陈华清在男女之事上向来脸皮薄,听到马正文的调侃脸竟然红了一下,心里暗道:“这马正文都多少岁的人了,还流连风月场,也不怕自己承受不住。”
呵呵笑了两声,马正文便不再开陈华清的玩笑,正色道:“善之,陆路回川不比水路,你要小心一点。”
“谢大人关心。”
送走陈华清后,马正文回到自己的书桌旁,从一本书里抽出了一封文书,正是朝廷发给他的。这封文书上的内容乃是机密,整个南京看了它的人不超过三个。
文书上的内容很简单:“山东有白莲妖人作乱,现命南都守备密切注意长江水道,防止各地妖人勾连。”
无论是运河的漕帮还是水道上的船帮,都是鱼龙混杂,里面有不少人信仰白莲教,朝廷视之为眼中钉。
现在西南叛乱,朝廷调各地的兵入川贵平叛,给了白莲教机会,山东腹地空虚,当地的白莲教瞅准机会,打起了反旗。
马正文接到的任务并不是太难,就是让他控制长江水道,防止有人聚众造反或是其他地方的白莲教徒沿水路北上支援山东的叛军。
马正文控制水道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关键的一些渡口、码头设卡,严查船只。不过,马正文对此不抱太大的期望,此时的朝廷官员是什么样子马正文很清楚,大多数人会趁机敛财,小规模的冲突在所难免。陈华清一行人此时走水路很不方便,因此马正文建议他们走陆路,这里面也有马正文的一点私心,就是希望陈华清能代自己走一趟蚝镜。
陈华清离开马府后,直接赶到教堂,对李约翰说道:“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明天能否出发?”
李约翰作为传教士,没有家室,回道:“完全可以。”
至于是否去秦淮河,陈华清当然是不准备去了。那地方就是个销金窟,陈华清自认没能力消费得起。
此时已经是四月份了,江浙一带的人气温已经开始回升,但也要比往年冷。陈华清一行人从南京启程后,朝目的地嘉兴赶去。临离开南京前,陈华清专门查看了一番李约翰给自己的那个箱子。在陈华清心里,这趟南京之行,即使没有其他收获光有这个箱子他也是大赚。
东南一带就是比西南繁荣,沿途经过的几个大城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就没停过,有运货的,有拉客的,异常繁忙。一些大的村子也相当富庶,都能建立起自己的书院了。
陆路就是比水路要慢,陈华清一行人一共用了三天时间才到达嘉兴,这还是抄近路的结果。
嘉兴也是座大城,丝织业极其发达。城内街道四通八达,和丝有关的商铺占据了城内六成街道。
李约翰带着陈华清等人到了他说的那户人家里。在来的路上,陈华清跟李约翰进一步了解了嘉兴那户对天主教感兴趣的人家。那户人家姓胡,家主是胡庆之,在嘉兴城内属于丝织大户,原本胡家人只做丝绸生意,近年来才开始插手棉布生意。
可这棉布生意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首先你得有给你提供棉花的上家。胡家费了很大的劲找了一家杭州那边的上家给他们提供优质棉花,同时胡家内部也有个极其有才的人改装了市面上普遍流行的织布机,大大加快了织布速度,胡家的棉布生意越做越起色。
原本嘉兴的棉布生意都被另一家商行垄断,这家商行自然不愿意看见胡家的棉布生意做大,便联合自己的后台东厂一起打压胡家。一开始胡家不在意,万历年间的东厂虽然猖狂,但有文官的压制,地方上的东厂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欺压百姓。可新帝继位后这风向就变了,东厂的活动日益频繁,对胡家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了。
对于东厂的动作,有胡家的后辈子弟很是忿忿不平,便去找东厂说理。找东厂说理,自然是没结果的,胡家的后辈子弟反被盖上了个藐视王法的罪名,若不是胡家家主赶紧花钱活动了活动,那几个胡家后辈子弟就得下狱。
随后,东厂便开始查胡家,理由五花八门,有说是胡家私通官员的,有说是胡家和海盗勾结,林林总总。胡家在做生意的过程中杀人的事没做过,但逼得别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还债的事还是做过的。嘉兴东厂方面的负责人得知了这些事后,利用这些见不得人的事逼胡家交出新的织布机的技术和产业。
东厂想要侵吞胡家的产业,为自己在东南的活动筹备资金,顺便再贪污一点,这是嘉兴东厂上下的想法,胡家在劫难逃。除了明面上的逼迫,东厂指使城内的打行骚扰胡家和胡家的商铺,让其做不了生意,同时让打行的人看着胡家,别让他们跑了。
陈华清了解了胡家的事后,便开始想怎么做到李约翰的护送要求。胡家上下十几口人,男人好说,带着女眷就麻烦了,若是其中有裹小脚的,那更是累赘。陈华清的底线是不和东厂正面对上,至于打行,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管怎么样,得先去胡家了解一下情况。
胡家是大户,胡宅也修得很富丽堂皇。但胡家门口很是冷清,连门前的垃圾都没人管,看来胡家此时的情况很不好。
李约翰推开胡宅的大门,大叫了一声:“胡慕道友,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陈华清看到一个中年人从后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两只发黑的眼圈说明这人几天没睡好了。
“哦,是约翰神父啊,进来坐吧。”中年人说完后径直走了,也没搭理陈华清。
李约翰指着中年人的背影对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