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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求援,我还有一件事要解决。朝廷派了千户,肯定是要重建重庆卫,那永川和涪陵就是那位千户的目标,永川咱管不了,但涪陵咱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
柴家众人见家主已经决定下来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挡流寇。
由于抢得东西太多,永川的流寇集合得很慢。到了后来,胡屠夫火了,直接下命令让流寇们把拿不了的东西给扔了,只拿上吃的和值钱的东西。
永川的流寇前脚刚走,卫所军的斥候队后脚就到。刘明声看着还在冒烟的永川千户所,很容易就判断出流寇刚走。
得到斥候队传回来的消息,陈华清下令卫所军全力前进,赶往永川。
整个永川已经被流寇给毁了,到处都冒着烟,尸体这儿一具那儿一具乱放着,陈华清带人转了半天,没发现一个活人,不由问道:“难道那些流寇把永川的人都杀光了?”
刘明声回道:“没有,在流寇打过来之前,除了永川三家大户和少部分人,其余人早跑了。”
“那就好。”陈华清松了一口气。若永川的人都被流寇给祸害了,陈华清就真是不能原谅自己了,毕竟,流寇的产生和陈华清有着间接的关系,而流寇打永川也是在陈华清的推动下才会发生的。
卫所军整理出一块空地,坐在地上休息起来。陈华清安排了一个班的士兵去煮热水,让人们暖暖身子。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涪陵柴家的管家。”
“涪陵?”陈华清嘀咕了一声后说道:“让他进来。”
柴丰派出的人是柴家的大管家,要说这管家为了找陈华清也是费了一番波折,一开始准备往重庆卫赶,结果在快到重庆卫时听人说重庆卫开出一支人马到了永川,管家没办法,只得反过头来往永川赶。
紧赶慢赶,总算在永川见到了一支人马,试探的问了下,是重庆卫的卫所军,便立即求见陈华清。
柴管家见到陈华清,火急火燎地说道:“大人,情况紧急,流寇已到了涪陵,请大人速发兵。”
陈华清站了起来,直接对旁边的传令兵下令道:“即刻动身,前往涪陵。再把掷弹队叫过来,我要亲自带着他们。”
“是。”
“你是柴家的管家吧,现在外面很乱,你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谢大人。”
涪陵,柴家建的土围子能围住的地方只能围得住柴家的宅子和盐丁们的住所。在流寇还没来的时候,住在涪陵外围的人家就跑得不见影了。
流寇的目标是柴家,因此一到涪陵就直奔柴家的宅子而来。
柴家的土围子有三丈多高,拿尸体当梯子这一方法已不可行,不过流寇在永川抢到了不少东西,木制梯子已经能拿得出手来。
“弟兄们,前面那围子里可是一大盐商,咱只要打进去,要什么有什么!”胡屠夫做起了战前动员。
“这次打涪陵,谁抢到的算谁的!”打涪陵前由于范老二有些忌惮柴家的实力,因此三人商议后,决定这次的战利品不再上交,而是算作自己的。
下面的流寇响起一阵欢呼声,财富,最能激起流寇的士气。
柴家这边也是下了血本,只要能守住,人人赏五十两银子。柴家的盐丁也都是见过血的,要知道,贩盐的巨额利润吸引了太多的人,盐商内部的火拼和打仗一样激烈,柴家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手底下肯定有一支能打的盐丁。
跑在最前面的流寇背着梯子,往土围子上一架,跟在后面的流寇就爬上去,围子上的盐丁早就准备好了,一有流寇冒头,就拿刀砍或拿刀捅。
可惜柴家没有远程武器,否则的话,流寇在搭梯子的过程中,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开始,能攀上土围子的流寇数目不多,盐丁能应付过来。但流寇的数目远多于守在围子里的盐丁和盐户,随着梯子越搭越多,爬上土围子的流寇越来越多,盐丁打得吃力起来。
在流寇和盐丁打得越来越激烈时,卫所军赶到了涪陵。不得不说,不论是以前打郑家堡的土匪,还是现在打涪陵的流寇,都不注意自己的后路,说进攻就全去进攻了,不在自己的后面安排一支人马,防止被人偷袭。
不过这却便宜了陈华清,陈华清带着掷弹队赶到战场外围,对石当说道:“石当,等掷弹队扔完第一轮**,你就带人冲上去。”
“是。”
“掷弹队,准备!”
掷弹队队员从背后的竹篓里拿出一个小陶罐。
“点火!”
打开火石,队员们点燃了罐子上的棉线。
“扔!”
能进掷弹队的都是臂力过人,**被扔进了正在往前冲的流寇群里。
在掷弹队还没扔**前,范老二就有些后悔打涪陵了。就刚刚的那个冲锋,流寇们就在土围子下扔下了不下一百具尸体,看着这么大的损失,范老二很是肉痛。
范老二还没肉痛完,就见冲锋的队伍里出现了一簇一簇的火。
“怎么回事?”范老二惊道,正要去问人,就听见有人喊道:“后面有人!”
在掷弹队扔完第一批**后,石当就带着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卫所军和流寇打了起来,正要往土围子上爬的流寇也掉转过身来,加入了和卫所军的战圈。
站在土围子上的柴丰看见下面的局势,立即作出决断:“外面是朝廷的人,所有人下围子,出去跟流寇干一仗!”
在这个时候盐丁的悍勇就体现出来了,若是普通的家丁,多半只是待在围子上看着下面打,而盐丁就直奔围子下,和流寇战作了一团。
第七十七章 柴家的选择()
流寇腹背受敌,前有盐丁盐户,后有卫所军。
虽然从人数上讲,流寇和盐丁盐户与卫所军的人数差不了太多,但流寇两面受敌,又有一开始**的震慑,流寇在气势上落了盐丁盐户和卫所军几分。
胡屠夫抹掉溅在脸上的血,神情狰狞,原本他以为付出一定代价后,柴家会被攻陷,但没想到背后突然窜出了一只人马,不仅打乱流寇的攻势,还让流寇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范老二看到了卫所军**的威力,因此他尽量让流寇和敌人缠斗在一起,避免流寇再受那种武器的袭击。
“这次出去后,一定要在后面安排人。”范老二轻声说道,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打得出去。
卫所军这边,两军缠斗在在一起,没法扔**,陈华清让掷弹队拿出武器,加入战斗。
流寇打得很辛苦,特别是和卫所军打的时候。流寇们习惯了单打独斗,而卫所军的士兵在加入护卫队时就被灌输了团体作战的意识,并且石当也是一个十分注重合击之术的人,因此卫所军最重要的战术就是以班为单位的合击。
黄老独和胡屠夫汇合到一起,胡屠夫边打边大喊道:“老黄,该撤了,再打下去咱们落不到什么好处!”
“从哪撤?”黄老独劈开了砍向自己的刀。
战场局势很混乱,胡屠夫根本看不到哪儿有缺口。“不管了,瞅准一个地方往出打!”
“好!”
在胡屠夫和黄老独选准了一个方向往出打后,战场的局势立刻出现变化,流寇们都往胡屠夫等人所在的方向撤。
范老二一见场中局势,心里大骂:“那两个蠢货,继续打下去还有可能赢,现在逃出去哪有活路,不成器的东西!”
可惜胡屠夫和黄老独两人听不到范老二的怒火,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对于胡屠夫和黄老独两人而言,明知道拿不下柴家,继续打下去没有丝毫意义。
范老二改变不了局势,也指挥不动胡屠夫和黄老独手下的人,只能召集自己的人手逃,不过他逃的方向和胡屠夫、黄老独不在一条线上。
流寇和卫所军拉开了点距离后,陈华清立刻下令掷弹队扔**。一连串的**扔在人堆里,所造成的效果是很显著的,流寇本来就散乱的队形就更乱了。
陈华清对跟在自己身旁的石当说道:“追击的时候不要让敌人有机会分散开来,尽量把敌人一网打尽。”
“明白!”
卫所军追击流寇后,陈华清带着掷弹队来到柴家的土围子。土围子上的柴家人看见了跟在陈华清旁边的柴管家,便打开土围子上的大铁门,柴丰带着人去迎接陈华清。
柴管家见到柴丰,给陈华清介绍道:“大人,这是我们柴家的家主柴丰。”
柴丰瞪了一眼柴管家,对着陈华清笑道:“什么家主不家主的,让千户大人笑话了。来,大人,请进。”
陈华清跟着柴丰进了柴家的宅子,不得不说,柴家的宅子修得很壮观,能当城堡用了。
“大人,这次流寇来袭,全凭大人相救,柴某感激不尽。”
陈华清摆了摆手道:“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你们守不住土围子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们。”陈华清的话让柴家人很受用。
“大人,里面已经摆了一桌,不知大人?”
陈华清拒绝道:“等弟兄们回来一起吃,柴家主,到时可得你安排了。”
“没问题!”柴丰答应得很痛快。
陈华清站起来走了走,笑着对柴丰说道:“柴家主,不带我到处看看?”
柴丰刚听到这话愣了愣,外面卫所军还在追击敌人,这千户怎么会有闲情四处闲逛,但看见陈华清的笑容后,柴丰一下明白了,这千户是想支开旁边的人,和自己单独说一些事情。
“来,大人,请。”
两人离开屋子后,来到柴家的后院。
和柴丰料想的一样,陈华清没和柴丰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柴家主,外面我的人还在和流寇打着,我就直接跟你说了。这次我来涪陵,有两件事要办,一是打流寇,二是收回涪陵,让涪陵重回重庆卫治下。”
见柴丰不说话,陈华清也不催他,说道:“柴家主,这件事你得好好考虑。我先去外面忙了,待会是吃你柴家的宴席还是其他什么,全看你的选择了。”
说完陈华清就走了,刚刚的那番话陈华清隐含着威胁,若柴家还想着继续掌控涪陵,那待会卫所军就会带着武器来,到时少不了流血。
柴丰把柴家的一些重要人物都集合起来,然后把陈华清的话和众人说了一遍,商量该怎么办。
柴家的一位族老朝盐丁的头领柴二问道:“小二,刚刚你有没有下去和流寇打?”
“三伯,我下去了。”
“你觉得那重庆卫的队伍怎么样?”
柴二想了想,回道:“三伯,我没跟他们打过,也说不出具体的什么来。但有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重庆卫来的那伙人打起仗来跟咱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柴丰问道。
“咱们的弟兄习惯单打独斗,他们都是几个人一起打。”
“合击之术。当年播州杨应龙叛乱时,李化龙总督来川平叛,练兵时就极重合击之术,石砫白杆兵也很注重合击之术。”柴家的有一位族老说道,这位族老年轻时经历过“播州之役”。
柴丰点点头道:“我曾听人说过,这新任千户和白杆兵关系匪浅。”
柴家的那位族老继续说道:“重庆卫那边擅长合击之术,咱们打不过他们。”
柴二有些不服,“大伯,还没打过,怎么就肯定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柴二,怎么跟大伯说话!”柴丰瞪了一眼柴二,不满道。
那位柴家族老倒不在意,对柴丰说道:“柴丰,现在你是柴家的主事人,最终的决定由你来做,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是给你提供一些意见。”
“是,大伯。”
柴家诸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做出了决定。
卫所军这边,陈华清从柴家出来后,紧赶慢赶的赶上了前面的队伍。流寇逃得很分散,石当在追了一会后,为避免流寇逃得太多,祸害地方,让卫所军以连为单位,分散追击。
胡屠夫和黄老独带着最大的一股流寇,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营的卫所军,由孙喜带着。
“老胡,这样跑不是个办法,人越跑越少。”黄老独边跑边说道。
“那还能怎么跑?我他妈真没想到,这一跑,人就完全乱了,完全是被人当兔子撵啊。”胡屠夫现在后悔在柴家的土围子下为什么不打,而选择了跑这个愚蠢的办法。
黄老独也恨胡屠夫出的馊主意,大骂道:“别他妈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快想往哪跑?”
“往林子里跑!”
“快,往林子里跑!”黄老独招呼着人。
孙喜见流寇钻进了林子,刚准备让卫所军也进入林子时,一起追击的卫所军营长忙阻止道:“孙团,别进!”
“怎么了,永锡?”孙喜记得这个营长名叫廖永锡,原先是名猎户,打重庆卫的时候立了功劳。
廖永锡回道:“孙团,流寇跑进林子里是自寻死路,在林子里没吃没喝,也没有路,进去了就很难出来,咱的弟兄们就不用进去受苦了。”
孙喜点头道:“你说得对,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廖永锡也不谦虚,直接回道:“让兄弟们守在林子外面就行。没有当地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流寇要想穿过林子根本不可能,等他们渴了饿了,最后只能沿着原路返回。”
“行,就按你说的办。”
范老二跑得是另一条路线,由于带的人少,追他们的卫所军并不多,范老二绕了几次弯后摆脱了卫所军。
“范爷,接下来咱该怎么办?”手底下有人问道。
范老二看着自己手下不足一百人的队伍,问道:“大家从永川抢到的东西都还在吧?”
“范爷,刚才跑得太忙,掉了一些。”队伍里有人回道。
“有就行。接下来我打算找个山头当咱们的落脚点,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很奇怪范老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不过既然范老二问了,队伍里有九个人说他们不想落草,想回家。
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