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铃虽然不知道拍卖会是什么东西,但对于陈华清托付的事,自是满口答应。
第二天,马铃把这事向白杆兵们说了。白杆兵们欣然答应,对他们来说,陈华清可是他们的恩人,路上给他们教的包扎之法是一个,为他们省钱又是一个,最令他们高兴的事是买下来的盐巴、药品和布料,拿回去给众兄弟分一下,让寨子里的人也高兴一把。现在陈华清有事求助他们,自是义不容辞。
中午时分,李富海过来了,向陈华清询问具体要办什么事。陈华清便把拍卖镜子的事告诉了他。李富海看了看镜子,也奇道:“我曾听说海外有种琉璃之物,也曾看到过,但也没有你这镜子看得清楚,真乃奇宝。不过可惜的是你这木头框子,做工也太不精致了。”
陈华清心里暗苦:“这镜子就是自己从路摊上花两块钱买下来的,做工能精细到哪去。”便苦笑道:“李员外说的是,不过小侄手上没有好的木料。”
李富海拿着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又皱着眉头想了想,便对陈华清说:“华清啊,镜子要想卖出个好价格,除了镜子本身外,这镜子的装饰也得上档次。”说完顿了顿:“华清,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家里倒有一块好木料,也有一位手艺精湛的木匠。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个木框。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你这次卖镜子的收入,得分二成给我。”
陈华清心里暗想:“李富海说的有道理,并且他经验多,若是分成给他,想必他会更尽心尽力,收益也就更多。”想清了利益得失,陈华清便点头答应。
晚上,出外探访朋友的秦温回来了,听说了这事后,先是夸赞了一番这拍卖之法,后自告奋勇地当了主持人。
陈华清、马铃、马护等人又商量了一番安保问题后,众人便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富海便把加工过后的镜子送了过来。新做的木框高端大气,圆润的曲线展示着木匠的高超的刀工技术,还时不时地散发着一股清香,再加上一尘不染的镜面,的确称得上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李富海将镜子放进特制的盒子里,递给陈华清,笑着问:“怎么样?”
陈华清赞道:“好,有了这,今天的拍卖会效果一定不凡。”
很快,李富海邀请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呦,这不是钱老板吗,这两天生意可好?”这是城里最大药铺的孙老板问的。
“唉,还是老样子。”做皮货生意的钱老板回道。
李富海这次邀请的人里面,最有钱的是盐商龚大海,手底下有一支盐丁,凶悍异常,官盐、私盐都卖,最有势的是孙家家主孙天望,据传祖上曾做过大学士。
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驿站门口,见了面,便寒暄起来。龚大海乃粗人:“这李老儿不知道有什么事,叫这么多人来,还是一破驿站,怎么不请我们去望香楼。”(城中最大最高档的青楼)
孙天望指了指门口站的白杆兵,若有所思道:“难道这白杆兵有什么事要和我等之人合作,让这李富海做个见证。”他倒没有想过这是白杆兵要跟他们“借”钱,盖因秦良玉治军甚严,即使白杆兵们再穷,也不许他们抢掠,做那兵不如匪的事。
“咱们在外面也猜不出来,进去不就知道了。”龚大海带头进了驿站。
众人进了驿站,只见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壶茶水,一些糕点和几盘零食。虽然简陋,但人们也不以为意,白杆兵的穷是众所皆知的。众人各自选了位子,便坐下来讨论这次究竟是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陈华清、秦温、李富海出来了,其中陈华清手里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见到三人出来,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三人,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李富海先向众人拱了拱手,便开口说道:“今天大家来给李某捧场,李某很高兴。在这里的都是熟人了,李某也就不客套了。这次请大家来,是李某受一位友人所托,我这位友人由于一些变故,只能把家中祖传之物拿来变卖,又希望能有个好价格,故让李某邀请大家来,希望诸位捧个场。”
秦温也说话了:“老夫秦温,是这次活动的主持者。待会大家看完这件祖传之物后,如果有人想买的话可先报价,待我这儿喊三次价格后若没有别的人叫价,这件传家之宝就归那人所有。”
秦温的话刚完,众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一来这里的人基本都认识秦温,那人连白杆兵的主薄都能请来,可想和白杆兵的关系不一般。二来众人也是第一次见识拍卖会,都觉得很新颖。
等议论得差不多了,陈华清便向众人介绍玻璃镜子,并让人们亲自拿起来照一番。这一圈走下来,效果自然不凡,人们也开始认真起来,甚至有人想到:“这镜子确实可以当传家宝,若以后家里遭变故,也可以像今天一样拿出来卖以解燃眉之急。”什么叫传家宝,就是关键时刻能用得上的。
若是让陈华清知道这种想法,肯定要笑喷了。若是陈华清没来,这东西倒也能传个两三百年,可惜现在陈华清来了,要搞不出镜子来还真对不起后世几十年的教育。
龚大海财大气粗,而且他还真需要这东西。为了得到更多的盐引,龚大海攀上了蜀王的门路。听闻这蜀王喜好奇珍异宝,若把这镜子献给蜀王,那双方关系可就更近一步,也就能拿到更多的盐引,便喊了一个价:“500两银子。”
孙天望也很想要那面镜子,也是疏通关系之用,不过这关系在京城,光送钱没什么,有钱人多的是,但送镜子就不同了,既表达了心意,又体现了用心,也喊了个价:“600两银子。”
见两位最识货的人喊价,并且价格还不低,其余诸人也赶紧喊价。
“700两。”
“750两。”
场中气氛十分火爆,价格很快就攀升到2000两。但随着叫价越高,喊价的人家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龚大海和孙天望两人。
两人都需要这镜子作疏通之用,自然是志在必得,场中渐渐有了一丝火药味。
当价格升到3000两的时候,李富海悄悄对陈华清说:“华清,这价格够了,再多就要惹祸了,另外想想有什么好的办法不得罪那两人。”
陈华清点头示意明白,便走上前去阻止了龚大海和孙天望的叫价,请两位到后堂休息。又向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小侄在这感谢诸位叔叔伯父的捧场,这次拍卖会到此为止。”
众人也知道那东西不可能是他们的,便也一一告辞离开。陈华清来到后堂,拜见了龚大海和孙天望。
龚大海是个急性子:“你把我们弄到后堂来干什么?你准备把你那祖传之物给谁?”
孙天望没有说话,不过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弄。
陈华清脑子里转了转,如何做好这桩生意又不得罪其中一人,还真是个问题。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两位员外,小侄倒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两位同不同意。”
“哦,什么办法?”孙天望奇道。
陈华清拿出镜子,拆下木框装饰后说:“两位有所不知,这镜子是可以切割的。若两位同意的话,小侄可以把它切割成两块。”
二人一听,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京城和四川相距甚远,那收到东西的主可不知道除自己外别人也有。
陈华清小心翼翼的鼓捣了半天才把镜子分割成两块,可惜那木框不能用了。不过那二人也不在意,回去找个人做个更好的便是。
二人接过镜子,拿个精致的盒子装了起来。付完各自的1500两后,赶紧告辞回家去疏通门路了。
看着手上30张100两的银票,陈华清激动了,这是自己的第一桶金,也是自己在这个时代事业的起步。
第八章 集市大采购()
看到龚大海和孙天望二人走后,马铃进了内堂。陈华清此刻很激动,拿着手中的银票语无伦次的对马铃说:“小铃,你看,我赚到一笔大钱了。”
马铃也替陈华清高兴:“知道了,不过你打算用这钱干什么?”
陈华清刚才拿到钱光顾高兴了,倒没有考虑接下来干什么。马铃这一问刚好提醒了他,看来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过了一会儿,送完客人的秦温和李富海进入内堂。按照约定,陈华清还得交给李富海600两银子。见到李富海后,陈华清便把准备好的六张面额为一百的银票交给李富海。
交易完成后,双方皆大欢喜。众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便都散了。
秦温和李富海走后,陈华清对马铃说:“小铃,你陪我到集市上看看吧。”
正好马铃也没其他事可干,欣然答应。
重庆府的集市规模不小,有好几条街。集市范围内的每条路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卫生也保持的不错,可见管理者是费了功夫的。
陈华清是第一次逛古代的集市,感觉很新鲜。街道两旁多是一些店铺,除了没有电之外,跟现代没有多少差距。而在一些巷子口,挑货郎们在不断叫卖,有小吃,有自家织得布,还有一些是土特产,商品十分丰富。
陈华清逛了一圈,看的是眼花缭乱,但他仍没决定好买什么。有时候,钱多了也是一种烦恼。
陈华清和马铃来到卖鸡仔的地方,看到一只只小鸡仔“叽叽”地叫着,突然灵光一闪,陈华清想到自己该买什么了。
石砫不是什么“鱼米之乡”,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石砫有煤,有铁,有石灰石,有人,更何况石砫不受朝廷的直接管辖,如果陈华清要引进现代的一些生产技术,受到的阻力也要小很多。因此,对于陈华清这样的穿越人士,要想利用现代的科学技术有所作为,只有石砫这样的地方才行。这种朝廷的羁縻之地虽有自己的体系,但不牢固,极易被现代化的生产冲破。
陈华清问马铃:“老营里的人秋收以后有没有事做?”
马铃虽然奇怪陈华清的问题,但还是回道:“一般没有事做。唉,冬天是很难熬的,天气冷,人们又没有什么收入。”
陈华清低头想了想,便对马铃说:“如果我雇老营的人干活,他们干不干?”
马铃听了这话,看了陈华清两眼,说:“干,为什么不干。不过你的报酬怎么样?”
这陈华清刚才就想好了。首先,为表达秦良玉的救命之恩,也为表现自己的诚意,他会买一些粮食、盐巴、布匹无偿给老营里的的人。当然,这些东西是会用光的。因此,他还准备买大量的鸡仔,让那些不能从事强力劳动的人饲育,算是一笔收入。这第一步是为得到石砫人们的认可,也是为自己博得好名声,为下面的工作做铺垫。
接下来陈华清准备办一个水泥厂,这个是陈华清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石砫有石灰石,原料丰富,即使做不成特种水泥,那也能做成最简单的水泥(石灰和粘土就能烧制而成),另一方面,水泥是一种建筑材料,用途广,并且石砫是一个军事重镇,水泥有很大的作用。关键的是,陈华清参与过水泥的生产,对于简单水泥的生产还是清楚的。说实话,陈华清生产水泥就没想过赚钱,而是想通过现代化的工业生产将石砫的人们整合到一起,进行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引进粮种。
在陈华清解决自身的生存危机后,他就考虑过一个问题,在“小冰河危机”中,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是缺粮食。在中国社会,只要有粮食,任何问题都不会成问题。
陈华清想要引进的粮种,就是后世著名的土豆、红薯、玉米三大高产粮食作物,这三样不仅耐旱,而且耐寒,在寒冷的“小冰河时期”绝对是宝物。
但推广粮种绝对不是一件易事,最大的阻力来自农民和地主。地主好说,石砫最大的地主就是马家,若自己能让他们看到好处,这阻力就会变成支持。最难解决的是农民,对农民而言,土地是他们的全部,土地的收获是他们的根本,并且种水稻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耕种技术早已完善。将水稻突然换成其他的,如何耕种是一个问题,更恐惧的是怕毫无收获,这对于农民来说是灭顶之灾。因此,问题很多,陈华清必须一步一步走。
对于马铃的问题,陈华清很快做出回答:“报酬是实物,有粮食、布匹、盐巴。”接着,又将自己想的第一步告诉了她。
马铃听后很震惊,自己奶奶仅是救陈华清一命,他就如此报答。(古代由于交通不便,救助出门在外的人很普遍。)因此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太破费了吧,那些鸡仔你完全可以让老营的人代养啊。”
陈华清摇头:“那些鸡仔还是给老营的人。回去以后你可要帮我跟老营的人说一下啊。”
“没问题。”
说完二人回到李氏商行,向李富海购买了1200两银子的粮食,这可是一笔大生意,粮行里的粮食存货不足,李富海还得从其他地方调粮,便给了陈华清优惠,后续的粮食运输李氏商行包了。又听说陈华清要买盐,直接介绍了一个老熟人——龚大海。
来到龚大海的盐铺,听说龚大海去了成都。那掌柜的也认识李富海和白杆兵,价格也公道,陈华清一次性买了700两银子的粗盐。盐的价格比较贵,数量就没有粮食多了,商家也承包了盐的运输。
买完了盐和粮食,就剩下布匹了。李富海带着陈华清和马铃来到城中最大的布店,老板是江南那边的,听说背景很深,有蜀王的关系。
这家布店商品齐全,既有高档的丝绸,也有常用的棉布。陈华清要买400两银子的棉布,这可是一笔大生意,那老板可不敢怠慢,赶紧出来招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讨价还价后,老板承担了运输费。就这样,陈华清完成了大采购,身上也就剩100两银子了。
买完布后,陈华清并没走,而是在店里逛了起来。古代的丝绸难怪价格高昂,拿起来轻如薄翼,摸起来手感良好。马铃看见陈华清拿起高档丝绸,感叹地说:“这丝绸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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