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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望远镜之后,索科夫轻轻地叹口气,望着古尔季耶夫说:“上校同志,这里可真安静啊,真不忍心打破这里的寂静。”
“如果我们要突破敌人的防线,”古尔季耶夫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对索科夫说道:“就不得不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眼看着进攻的时间就要到了,索科夫再次举起望远镜,朝着寂静无声的德军阵地看了一眼,转身对古尔季耶夫说:“上校同志,告诉战士们,在坦克投入战斗前,进攻部队在接近敌人阵地时,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免得被敌人所察觉。”
古尔季耶夫明白索科夫的意思,知道自己的部队越晚暴露,就能越接近敌人的阵地,从而大大地降低部队的伤亡。因此听到索科夫的叮嘱后,他使劲地点点头,回答说:“放心吧,旅长同志,我会把你的命令,直接传达给各团团长。”
几分钟后,步兵第308师的指战员从藏身之处站起来,把枪托抵在腹部,猫着腰,迈着大步朝敌人的阵地走去。别看有上千人行动,但他们所发出的声响却不大,只要德军的哨兵没有特意留心南面的话,是无法发起他们的后方有苏军出现。
但战士们走了一半的距离,后方忽然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索科夫扭头一看,看到坦克营的坦克排成楔形队列开过来,在自己视线里越变越大。
坦克的出现,惊动了执勤的哨兵,但他发现声音出现的防御,居然有大股的苏军步兵,正成散兵队形朝着阵地接近,被吓得魂飞魄散。好在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连忙朝天鸣枪,同时大声地喊道:“俄国人,俄国人上来了!”
哨兵的喊声和坦克发动机的隆隆,将不少的德国兵从睡梦中惊醒。他们从睡觉的掩蔽部里冲出,进入了射击阵地,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阵地的北面是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俄国人的踪迹。相反,这一切的声音都是来自自己的身后。
德军慌忙将架在沙袋工事里的MG34机枪掉过头,对着几百米外的苏军步兵开始疯狂射击。十几个迫击炮组也把炮架上,在经过短暂的测算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射。
索科夫看到进攻部队,遭到了德军机枪火力的压制,不得不就地卧倒隐蔽。德军的迫击炮弹落在队列中爆炸,将一些不走运的战士炸得四分五裂。
看到部队不断出现的伤亡,索科夫不禁血往头上涌,他恨不得立即端着突击步枪冲上去,将敌人的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全部干掉。然后他的心里更明白自己的职责,作为一个总揽大局的指挥员,应该做的是指挥部队进攻,而不是像普通战士那样去冲锋陷阵。
他用手指着远处的机枪火力点,对古尔季耶夫说:“上校同志,立即和前面的指挥员取得联系,让狙击手干掉敌人的机枪和迫击炮,然后用我们的机枪压制敌人的火力,掩护部队发起冲锋。”
“明白,旅长同志。”古尔季耶夫很爽快地答应道:“我立即和前面的指挥员联系,把你的命令传达给他们。”
就在古尔季耶夫在和前方指挥员进行联系时,坦克营的坦克已经开到了索科夫的附近。由于这里离敌人的阵地还很远,索科夫不用担心会被流弹所伤,他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将突击步枪高高地举过头顶,也不管坦克里的人是否能听见自己的喊声,便一边挥舞突击步枪,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前进!坦克兵的弟兄们,用炮火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掩护步兵进攻。前进!前进!!”
十几辆坦克从索科夫的身边隆隆驶过,在行进中展开了战斗队形,朝着德军的阵地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两三公里的距离,步兵也许要走十几分钟,而对疾驰的坦克来说,只需四五分钟就足够了。
坦克在距离德军阵地八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别雷通过车载电台,向所有的坦克兵下达了命令:“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各车组自行选择目标开火!重复一遍,各车组自行选择目标开火!”
两轮射击结束后,德军阵地上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都被炮火摧毁了。别雷打开舱盖,从炮塔探出半边身子,查看了一会儿战果后,果断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全体注意,继续前进,继续前进!注意德军的反坦克手!。”
坦克营的十几辆坦克继续朝前疾驰时,被德军火力压制住的步兵,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坦克的后面朝前冲去。一旦发现有德军士兵从阵地里冲出来,不管对方是准备炸坦克的,还是出来投降的,一律乱枪打成筛子。
如果德军有大量的远程反坦克武器,没准他们还能挡住苏军的进攻,可他们的手里只有一些反坦克手雷。那些反坦克手爬出了战壕,没等他们投出手雷,就被跟在坦克后面的苏军步兵打成了筛子。而且每辆坦克上面,都有一名火力引导员,一旦发现那里又有德军火力点出现,便通过电话通知坦克手,坦克便会停下,用炮火摧毁那个给步兵构成威胁的火力点。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了。由于索科夫在指定突围计划时,就曾经向各级指挥员反复强调,不收容任何俘虏,免得影响到部队的突围。因此在第一梯队占领德军阵地时,数百名守军士兵无一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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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死亡山坡()
战斗结束后,索科夫和古尔季耶夫一起来到了刚占领的阵地上。
别雷从坦克里钻出来,来到了索科夫的面前,兴高采烈地说:“旅长同志,这场仗打得真是痛快啊。阵地上的三百多名守军都被我们消灭了,而我们只伤亡了三十几个人,坦克一辆都没有损失。”
“古尔季耶夫上校,立即和第二梯队进行联系。”索科夫见部队已经控制了原来属于德军的阵地,便对古尔季耶夫说:“让雅科夫少校带着所有的伤员尽快赶过来,我们要在德军回过神之前,赶到北面与我们的友军汇合。”
“旅长同志,”别雷趁着古尔季耶夫去找报务员的工夫,低声地问索科夫:“真的要把这些坦克炸掉吗?”
索科夫的心里很明白,今天的进攻,若是没有坦克营的配合,就算这里的地形是易攻难守,势必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真的要把所有坦克炸掉,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在做出最后的决定前,他跳进了战壕里,来到了北坡这一侧,探身朝外面望去。
只见在山坡脚下,有一条宽达五六十米的河流,在河的北岸,是一片弹坑套着弹坑的土地,无数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杂乱无章地分布在这片土地上。当然,在这些被打坏的技术装备附近,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从他们身上的制服,索科夫就能辨认出这些都是苏军战士的遗体。
在河边,除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尸堆外,还有很多残破不全的木船,看样子是苏军指战员准备渡河时,被德军的迫击炮火击毁的。河的南岸到阵地的山坡上,也铺满了无数的尸体。这一切让索科夫明白,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在这里遭受了如何惨重的损失。
看完战场后,索科夫扭头对跟进来的别雷说:“别雷上校,你看这里的地形,南面地势平缓,利于坦克的形势;而北面的山坡却过于陡峭,而且还沟壑纵横,别说把坦克开下去,恐怕就算徒手爬坡都很吃力吧。”
别雷等索科夫说完后,也点了点头,说道:“旅长同志,你说得没错。这么陡峭的地形,我们的坦克可没法开下去。就算勉强开下去了,又该如何通过那条几十米宽的河流呢?”
“别雷上校,”别看索科夫一直嚷着在突破敌人的防御后,就要炸掉坦克后轻装突围,可如今真的占领了德军的阵地后,他却变得迟疑不决:“你们的坦克还有多少弹药?”
“每辆坦克还有七八发榴弹、两三发穿甲弹。”别雷的目光投向了工事里的一挺MG34,接着说道:“至于机枪,如果使用德国人的MG34,弹药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索科夫等别雷说完,望着对方说道:“您是想在这里打一场阻击战,更多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别雷点着头说:“我们携带有大量的伤员,要想带着他们安全地渡过山坡下的那条河流,需要的时间是非常长的。我想敌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突破了他们的防线,然后就会朝着我们这里而来,接下来肯定有一场恶仗,没有坦克的配合,我们支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萨莫伊洛夫少尉!”突破了德军的防线,索科夫却不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友军,因此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是完全有必要的,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派人去寻找友军的防线,他叫过萨莫伊洛夫,吩咐他说:“你带五名战士,携带一台电台,立即渡河到对岸去,想办法寻找到友军的防御阵地。”
萨莫伊洛夫带着人刚离开后不久,雅科夫就带着几名战士匆匆地赶过来。看到阵地已经被占领,他不禁好奇地问索科夫:“米沙,既然已经突破了德军的防线,为什么不继续前进,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雅科夫,我们不知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在什么位置。”索科夫回答说:“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复。”
雅科夫找了一个土堆坐下,望着索科夫好奇地问:“米沙,我看你们拿下阵地很轻松,可为什么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动用几个师都始终无法突破这里的防御呢?”
“雅科夫,你跟我来。”索科夫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雅科夫带到了战壕里,指着下方对他说:“你先看看下面再说。”
雅科夫从战壕里探头朝下面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吃惊地说:“我的上帝啊,我军在德国人的阵地前面,居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雅科夫,你说得没错,为了突破这里的德军防线,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索科夫用手指着下方说道:“从战场上遗留的痕迹来判断,友军在冲向河边的途中,就遭到了敌机的轰炸,大量的坦克、装甲车和卡车被炸毁。好不容易来到河边的指战员,在登船时,又遭到了坚守这里的德军火力居高临下的杀伤。在付出巨大伤亡后,好不容易渡河成功的幸存者,又要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上冲,但最后他们都倒在了敌人的密集火力之下。”
雅科夫听完索科夫的解说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说道:“米沙,我觉得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突围,而是留在这里构筑防御阵地,准备抗击德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雅科夫,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地形是易攻难守吗?”索科夫听到雅科夫的提议,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如果我们真的留下来坚守,恐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米沙,你听我说,我是这样考虑的。”雅科夫耐着性子向索科夫解释说:“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为了夺取这个阵地,付出了惨重的损失,可依旧没有能夺取这个只有几百德国兵把守的阵地。假如我们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这里,将来要想再夺回来,不知还有多少指战员会牺牲在这个死亡山坡前。”
站在旁边的别雷和古尔季耶夫,听到雅科夫这么说,也纷纷附和道:“旅长同志,雅科夫少校说得没错。要是我们今天轻易地放弃了这里,将来要想再夺回来,肯定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那你们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索科夫没有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反问道:“难道真的在这里设防固守吗?”
雅科夫扭头望向别雷和古尔季耶夫,见两人都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便果断地回答说:“没错,米沙,我绝对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在这里抵挡德军的进攻。只要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知道我们在这里坚守,没准很快就会派部队过来增援我们。”
索科夫承认雅科夫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德军的这道防线硬生生地挡住了友军通往奥尔洛夫卡的道路,如今既然自己占领了这里,就绝对不能轻易放弃,否则要再想夺回来,还不知要付出多少指战员的性命呢。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报务员说道:“报务员,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告诉崔可夫司令员,说我们已经从奥尔洛夫卡北面跳出了德军的包围圈。我们将坚守在新占领的阵地上,请他立即与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取得联系,让友军前来接应我们。”
雅科夫等人还担心索科夫一意孤行,准备带着部队从这里继续北上。此刻听到他决定留下来坚守,几人不禁喜出望外。别雷抢先说道:“旅长同志,你不要担心,德军就算要赶过来,起码也要等到下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加固防御工事。”
雅科夫更是开心地说:“米沙,如果我们坚守住这里,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就可以把这里作为进攻出发点,随时可以集中力量冲向奥尔洛夫卡,与城里的部队会师。”
“古尔季耶夫上校,”对雅科夫这种乐观的估计,索科夫采取直接忽略的方式,他想起还有两支小部队留在奥尔洛夫卡,连忙吩咐古尔季耶夫:“我们还有两支小部队留在奥尔洛夫卡,监视敌人的动向。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这里坚守,那就命令他们尽快撤回来,要是被敌人包围,想撤都撤不了了。”
“我知道了,旅长同志。”古尔季耶夫连忙表态说:“我立即让人给他们发报,让他们立即放弃阵地,向我们这里靠拢。”
索科夫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觉得不能让雅科夫留在这里陪自己冒险,应该尽量把他答打发得远远的,于是便对他说:“雅科夫,我把护送伤员的任务交给你,等伤员一到,你就带着他们渡河北上,想办法与我们的友军汇合。”
“米沙,你还是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吧。”谁知雅科夫却不领他的情,而是固执地说:“我要留下来与你并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