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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洛夫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崔可夫想出答案的同时,他也想明白时怎么回事。他盯着地图看了一阵,随后小心翼翼地问崔可夫:“司令员同志,既然马马耶夫岗如今没有战事,你看,是否可以让索科夫中校派一支部队,去支援红十月拖拉机厂呢?”
一看到崔可夫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克雷洛夫连忙又补充说:“我知道最高统帅部曾经有命令,步兵第73旅的任务就是坚守马马耶夫岗,在得到上级的授权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轻易地调动这支部队。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也不是调动整支部队,而是请索科夫中校派出其中一部分兵力,去支援红十月拖拉机厂,只要等对岸的援军赶到,就让他们归建。”
“好吧,我试试。”崔可夫心里很明白,一旦红十月拖拉机厂失守,那么集团军司令部就会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德军的面前,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他觉得和索科夫商议一下,看能否借一部分兵力,去加强红十月拖拉机厂厂区内的防御。
电话接通后,崔可夫把红十月拖拉机厂所面临的危机,向索科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随后试探地问:“索科夫中校,目前红十月厂的情况很糟糕,你看是否能派出兵力,去加强厂区的防御?”他深怕索科夫反对,还特意强调说,“大本营给我们派来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一渡过伏尔加河,我就让你的部队归建。”
索科夫懂得唇亡齿寒,他清楚地知道一旦红十月拖拉机厂失守,自己的侧翼就会暴露在德军的面前,其实就算崔可夫不说,他也正在考虑是否该派部队去加强那个方向的防御,以迟滞德军向伏尔加河边的推进速度。此刻听到崔可夫所提出的请求,他立即毫不迟疑地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会派一个营的兵力,去支援红十月工厂。”
索科夫的答复,大大地出乎崔可夫的意料,按照他的想法,因为索科夫完全可以拿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来做幌子,拒绝自己调兵的请求,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想到在维特科夫代理旅长的半个月内,步兵旅伤亡了三千多人,他又不免有些顾忌地问:“你们抽调兵力去支援红十月厂,不会影响到马马耶夫岗的防御吧?”
“不会的,司令员同志。”索科夫当初向崔可夫提出把近卫第42团调往里诺克时,就做好了让部队随时支援右翼工厂区的打算,“我早就准备好一个营的兵力,可以立即派往红十月拖拉机厂。”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索科夫的答复,给崔可夫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样一来,红十月工厂的防御就能得到加强,至少在援军赶到之前,不用担心敌人再冲进工厂区了。“索科夫中校,事不宜迟,你尽快安排部队出发吧。”
索科夫放下电话,站起身对坐在旁边的维特科夫说道:“副旅长同志,刚刚司令员打来电话,说德国人冲进了红十月拖拉机厂的厂区,幸好被歼击营和近卫师的警卫连击退了。我现在带四营的指战员去支援他们,我离开后,旅里的工作就由您和参谋长负责了。”
“什么,你要去红十月拖拉机厂?!”维特科夫听索科夫这么说,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是,旅长同志,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怎么能上战场呢?”
得知索科夫要亲自带队去红十月拖拉机厂,西多林也过来劝说道:“旅长同志,别说你的身上有伤,就算没伤,也用不着你亲自出马啊。我看,就让四营长布里斯基大尉带部队过去就行了。”
“如果我们只是让布里斯基大尉带队过去,没准会被拆散编入近卫师,到时就别指望他们能归建了。”面对两人的劝阻,索科夫委婉地说:“而我亲自带队过去,至少能保证部队的完整性,等对岸的援军一到,我就能把四营带回来。”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维特科夫作为集团军副参谋长,自然知道各级指挥员在战斗最激烈时,的确有过强行把友军编入自己部队的情况,因此他没有再阻止索科夫带队去红十月拖拉机厂,只是担忧地问:“能支持得住吗?”
“放心吧,副旅长同志,”感受到维特科夫对自己的关心,索科夫的心里觉得暖暖的,“到了红十月拖拉机厂以后,我会一直待在自己的指挥所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西多林见索科夫已经拿定了主意,也没有再劝他,而是提醒道:“旅长同志,假如你把四营带走的话,北岗的防御力量就会变得单薄,你看是否从万尼亚的一营,调一个连的兵力去加强北岗的防御?”
“可以。”万尼亚的一营主要负责的是南岗反斜面阵地的防御,每次能展开的兵力有限,因此就算调一个连到北岗,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所以索科夫很干脆地答应了:“参谋长,你这就给万尼亚大尉打电话,让他抽调一个连到北岗阵地。”
索科夫又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指挥部。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维特科夫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猜到索科夫可能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连忙追问道:“旅长同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副旅长同志。”索科夫转过身,面向着维特科夫有些为难地说:“我带部队去红十月拖拉机厂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阿西娅,免得她为我担心。”
“放心吧,旅长同志,这件事我会瞒着她的。”维特科夫点了点头,向索科夫伸出手:“祝你早日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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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厂区布防(上)()
索科夫带着四营的指战员出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此刻德军对城市的进攻已经暂时停止了。距离红十月拖拉机厂的厂区四五百米的地方,在前面开路的尖兵,有一人跑回来向索科夫报告说:“旅长同志,前面发现了德国人。”
前面发现了德国人?!听到尖兵的报告,索科夫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心说这里怎么会有德国人呢,难道他们已经占领了这个地区,切断了厂区与马马耶夫岗之间的联系?想到这里,他连忙问道:“看清楚敌人有多少了吗?”
“没有!”尖兵摇摇头回答说:“由于天色太暗,我们只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和好象是士兵的钢盔轻轻的碰磕声。”
“旅长同志,”一旁的布里斯基凑过来,用肯定的语气低声地说:“一定是德国人知道我们要去增援红十月拖拉机厂,所以在我们的前面设下了埋伏。”
但对布里斯基的这种猜测,索科夫却表示了怀疑:“这不可能。带部队前来支援红十月拖拉机厂,也是我临时决定的,德国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也许,是敌人窃听了您和集团军司令部之间的电话。”布里斯基语速极快地说道:“所以他们就派人在这里进行埋伏。这样吧,旅长同志,您留在这里,我带人上去看看。”
“不,”索科夫摇着头说:“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如果真的是德军在前面埋伏,我们可能就要改变行军路线了。”
布里斯基知道索科夫的身上还有伤,不愿意让他去冒险,便竭力劝阻道:“旅长同志,前面太危险,您还是留在这里吧!”
“大尉同志,我是旅长,这里我说了算。”索科夫斩钉截铁地说:“带几个人,先跟我到前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个惊喜的声音在大声地问:“同志们,你们知道旅长和营长在什么地方?”
“见鬼,这说话的家伙是谁?”听到前方传来的那个肆无忌惮的声音,布里斯基恼怒地问道:“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暴露目标吗?更何况前面可能还有德国人埋伏。”
“营长同志,”先头来报讯的尖兵等布里斯基说完后,有些尴尬地说:“好像是比尼秋克下士,他是我们尖兵小组的头。”
索科夫从尖兵所说的话中,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和自己猜测的有出入,连忙制止了要发火的布里斯基:“大尉同志,让比尼秋克到这里来,我要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布里斯基冲站在面前的尖兵一瞪眼,说道:“还不快点把比尼秋克下士叫过来,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没多久,尖兵把比尼秋克带到了索科夫和布里斯基的面前。“下士同志,”布里斯基有些不悦地问道:“你在前面大喊大叫做什么,难道是想惊动前面埋伏的德国人吗?”
“搞错了,营长同志,我们都搞错了。”比尼秋克笑呵呵地回答说:“原来前面不是德国人,而是近卫第39师的潜伏哨,我们差点就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了起来。幸好在我们接近他们潜伏地点时,有一名同志喊了一句:‘站住,谁也不准过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刚刚所听到的动静,都是自己人发出的。”
“近卫师的同志呢?”索科夫听到这里,插嘴问道:“他们人在哪里?”
“上士同志,”比尼秋克扭头向后面喊了一嗓子:“请您过来一下。”
随着比尼秋克的喊声,一名穿着带帽雨披的战士来到了索科夫的面前,挺直身体说道:“您好,指挥员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索科夫猜想比尼秋克肯定告诉过对方自己的番号,上士这么问,无非是想再核实一下,便毫不隐瞒地说:“我们是步兵第73旅四营的,我是旅长索科夫中校,我想见你们的师长,上士同志,能给我带路吗?”
“您好,中校同志。”近卫军上士恭恭敬敬地说:“我非常乐意为您担任向导,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和您的部队前往师指挥部。”
在近卫军上士的带领下,索科夫和布里斯基带着部队穿过了近卫师的潜伏哨和防线,来到了师部所在地。不过距离师部大楼还有老远,索科夫他们就被近卫师的战士拦住了,上士上前和执勤的战士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回来客气地对索科夫说:“指挥员同志,前面是师部所在地,您看能否让您的部队留在这里?”
对于近卫军上士所表现出来的谨慎,索科夫表示理解,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上士同志,我就带一名警卫员过去,可以吗?”
听说索科夫只带一名警卫员,近卫军上士连忙点了点头:“可以。请随我来吧,指挥员同志,我带您去见师长。”
索科夫让布里斯基留在掌握部队,自己跟着近卫军上士朝师部所在的楼房走去。在路上,上士歉意地对索科夫说:“指挥员同志,我刚刚问过执勤的战术,他说师长在半个小时前,到近卫第112团视察去了,只有政委切尔内绍夫在指挥部。”
切尔内绍夫!听到这个名字时,索科夫立即想起了在莫斯科保卫战时,自己所认识的那位近卫第11师师长,他心里不禁暗想:真是奇怪,军事主官和政工干部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切尔内绍夫将军怎么会变成了政委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索科夫来到了近卫师的师部。带队的上士请索科夫在门口稍等片刻,自己进去汇报。过了没多久,上士走出来,对索科夫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着说:“指挥员同志,请进吧,政委同志在里面等您呢。”
索科夫向近卫军上士道谢后,迈步走进了指挥部。他一走进指挥部,就有一名身材魁梧的政工人员迎了上来,满面春风地说:“是索科夫中校吧?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近卫第39师政委切尔内绍夫,我代表近卫师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的到来!”
得知面前的人就是师政委切尔内绍夫,索科夫就知道自己搞错了,这位指挥员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切尔内绍夫,不过是同姓而已。他和对方握了握手,随口问道:“政委同志,我想问问,师长在什么地方?”
“索科夫中校,你来得真是不太巧。”切尔内绍夫回答说:“师长到近卫第112团视察防务去了,可能要明天早晨才能回来。假如你愿意等的话,就能见到他。”
索科夫到这里来的目地,是协助工厂的工人加强厂区的防御,来这里见古里耶夫,不过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并非一定要见到他。既然此刻古里耶夫不在,他也不愿意多耽误时间,便委婉地对切尔内绍夫说:“政委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协助厂里的工人加强防御,既然师长同志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
见索科夫如此干脆地说走就走,切尔内绍夫不禁楞了片刻,但他很快就回过神,追上了索科夫,陪着他一起朝外面走,“中校同志,从我们这里到厂部大楼,大概有三公里左右,以前还有厂车可以直接开过去。但是现在嘛,”说到这里,他弯腰在用双手在腿上拍了拍,继续说道,“你们只能用自己的脚走过去了。”
看到索科夫从大楼里出来,布里斯基连忙迎上去,关切地问:“旅长同志,情况怎么样,师政委怎么说?”
索科夫苦笑一下,回答说:“师长不在,政委又不主管军事,他还能说什么?行了,别再说这件事了,这里距离我们要去的厂部大楼还有三公里,让战士们尽快赶过去布防,免得德国人开始进攻时,我们连像样的工事都没有。”
刚休息不到一刻钟,又要重新出发,索科夫担心战士们会有牢骚。但随着命令的下达,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纷纷站起身,迅速地排成了四路纵队,在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迈着大步朝远处的厂部大楼走去。
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就遇上了一支工人巡逻队。可能是因为白天时,德国人曾经闯进过厂区,以至于带队的队长神经紧张,一看到前方出现一支军队,立即命令巡逻队就地散开,并找地方隐蔽起来,准备随时开火。
看到前方的巡逻队隐蔽了起来,索科夫担心自己继续带着部队向前走,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