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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刻的愣神之后,他立即大喊起来“俄国人,俄国人!”就在他试探摘下挎在肩上的冲锋枪时,一名水兵战士已经用手里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德国兵闷哼一声,用双手捂住冒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一步,用后背撞开房门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这名起夜的德国兵虽然被干掉了,但他所发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屋里其他的敌人。几名睡在床上的德国兵,翻身下床准备拿自己的武器时,却被抢先一步的水兵们干掉了。
其它房间里的德国兵被惊醒后,没有立即冲出屋里,而是躲在门的一侧,用枪口对准门口。没有准备的水兵们,一脚踹开了房门,正准备朝里面冲的时候,躲在门边的德国兵就朝他们猛烈开火,立即将靠近门口的几名水兵打倒。
…………
一连出发之后,营长带着二连和三连就潜伏在距离车站广场仅仅一百米的地方。按照事先的计划,等一连夺取了制钉厂的厂房之后,再同时向车站大楼发起进攻。但他听到制钉厂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之后,立即意识到偷袭被德军察觉了,于是果断地下达了进攻命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趴在地上的水兵从地上爬了起来,端着武器、弯着腰,成散开队形朝着车站大楼前进。到他们进入广场之后,水兵们才发现地上到处都是以各种姿势死去的尸体,有的是被枪打死的,有的是被炮弹炸死的,甚至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他们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几乎都是苏军指战员的尸体,应该都是强攻车站时牺牲的战友。
进攻部队来到广场中央,接近那座著名的喷泉时,被车站大楼的敌人发现了,一挺布置在楼顶的机枪,立即朝位于广场上的水兵们开火了。几名不走运的水兵立即应声倒地,剩下的水兵立即卧倒,利用弹坑或身边的尸体做掩护,朝着敌人开枪还击。
如果是陆军在进攻时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他们趴在地上开枪还击,但要想消灭敌人机枪的可能也无限趋于零。可此刻趴在广场上还击的是水兵,他们和陆军相比,不光训练有素而且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枪法更是远胜没训练几天就拉上战场的陆军。因此,当七八名水兵都瞄准楼顶的机枪开火后,首先打死了射手,副射手刚接替他的位置,还没有来得及开枪,就被从广场上飞来的子弹打死。不知死活的弹药手,抓起机枪试图继续射击,但同样没有逃脱被击毙的下场。
虽然楼顶的机枪被干掉,但德军其它的火力点被激活了。从四面八方的工事、掩体射来的机枪、冲锋枪和步枪的子弹,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封锁了水兵们冲锋的道路。
看到敌人的火力如此猛烈,列穆塞夫连忙吹起了哨子。离车站大楼最近的那些水兵们,听到哨音之后纷纷拉燃手榴弹投了出去。趁着手榴弹爆炸腾起的烟雾,他们快速的朝前冲,同时又将冒起青烟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第二排手榴弹落在工事和掩体里爆炸,腾起了血雾和硝烟,趁着敌人火力减弱的工夫,水兵们挺着刺刀快速地冲进了工事,只要是自己看到的敌人,不管是死还是活,都先捅两刺刀再说。
见自己的部下已经冲进了工事,和敌人打起了近战,列穆塞夫从地上爬起来,高举着手枪大声地喊道“全速前进!”
听到他喊声的水兵们,也纷纷从地上跃起,高喊着“全速前进!”端着武器,冒着敌人的弹雨,勇敢地冲向了前方的车站。
部署在车站大楼外面的德军不过四五十人,他们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足以打退苏军的进攻。谁知这帮穿着水兵制服的苏军战斗力极强,和他们想象相去甚远,居然可以在遭到了几挺机枪火力压制的情况下,通过连续投弹的方式,快速地冲入阵地展开近战。仅仅过了四五分钟,人数处于劣势的德军就被全歼,水兵们又呼啦啦地涌进了大楼,去肃清楼内的敌人。
克里莫夫带着警卫排在后面观战,当他听到前方隐隐传来的喊声时,不禁楞了片刻,因为水兵们在进攻时,嘴里喊的不是“乌拉”,而是“全速前进”。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旁边的一名水兵报务员“报务员同志,你们的部队进攻时,怎么喊‘全速前进’啊?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在军舰上么?”
报务员听到克里莫夫这么说,咧嘴笑了笑,随后说道“上尉同志,这是我们水兵的传统,我们不管在军舰上还是在陆地上,都会喊‘全速前进’,就和陆军在进攻时,喜欢喊‘乌拉’是一个道理。”
“原来是这样。”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克里莫夫对报务员说“报务员同志,立即给你们旅长发电报,说一营的指战员已经冲进了车站大楼。”
塔纳索洛夫接到一营发来的电报后,不禁愣住了,他把电报拍在了夫拉索夫的面前,厉声问道“夫拉索夫同志,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一营为什么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就擅自向车站发起进攻?”
一营进攻车站的事情,克里莫夫曾说他会向塔纳索洛夫通报,但战斗很快就打响了,他还没来得及前往旅指挥部,因此对这次的行动,旅指挥部里是无人知晓。夫拉索夫看完电报之后,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个列穆塞夫是怎么搞的,旅部明明下过命令,在得到命令前,所有的部队都必须按兵不动,他怎么擅自向车站发起进攻了?
夫拉索夫虽说心里对列穆塞夫有些不满,但面对塔纳索洛夫的质问,他还是要帮着列穆塞夫说话“旅长同志,我了解列穆塞夫大尉,他不是一个莽撞和冲动的人。既然他能在这个时候发起对车站的进攻,肯定是发现了最佳的战机。对于基层指挥员所采取的这种积极进攻行动,我觉得我们应该表示支持才对。”
原本想对列穆塞夫兴师问罪的塔纳索洛夫,听到夫拉索夫这么说,知道对方铁了心要维护列穆塞夫。假如自己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对方没准会和自己发生争执,这种事情就算闹到集团军司令部,没准崔可夫也会帮着他们说话。经过再三权衡之后,塔纳索洛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夫拉索夫同志,请你转告列穆塞夫大尉,这次就算了。假如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一定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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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车站的争夺(上)()
夫拉索夫起身对塔纳索洛夫说:“旅长同志,我想到一营去了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回来再向您进行详细的汇报。允许我离开吗?”
塔纳索洛夫一直觉得夫拉索夫在指挥部碍眼,此刻见他主动提出到部队去,哪里还有不应允的道理,连忙表示了同意:“我担任允许,夫拉索夫同志。需要我给派出警卫人员吗?要知道,你们在路上随时有可能遇到德国人。”
“不用了,我带两名政治部的政工人员同去就可以了。”夫拉索夫用手拍了拍腰部的手枪,冷冷地回答说:“我们有自保的能力。”
夫拉索夫刚离开指挥部,政委安德烈耶夫就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指挥部里只有塔纳索洛夫和一帮参谋、通讯兵在,便好奇地问:“夫拉索夫同志去什么地方了?”
“还能去哪里,自然去一营了,那些水兵都和他来自一个舰队。”塔纳索洛夫没好气地说:“政委同志,你刚刚不在,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情,列穆塞夫的一营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居然擅自向德军盘踞的车站发起了进攻。”
“什么,一营向车站发起了进攻?”安德烈耶夫在回来的路上,就曾听到从车站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他还以为是哪支友军在和德军进行战斗,没想到居然是一营在攻打车站,他皱着眉头问:“旅长同志,一营攻打车站的情报,被证实了吗?”
塔纳索洛夫把收到的电报交给了安德烈耶夫,说道:“看看吧,我的政委同志,这就是一营给我发来的电报,说他们已经攻入了车站。”
安德烈耶夫看完电报后,忽然面露喜色:“旅长同志,要知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尽快收复中央火车站,恢复市中区和工厂区的联系。如今既然一营已经冲进了车站,我们不如趁热打铁,再派一个营去支援他们。”
“再派一个营去支援他们?”塔纳索洛夫在听到这个提议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德烈耶夫在耍自己,但转念一想,就想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他兴奋地说:“哦,我明白了。既然一营已经冲入了车站大楼,假如再派出一个营的话,夺取车站的把握就大大增加。不管我们最后是否收复了车站,上级都不会责备我们。”
“旅长同志,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安德烈耶夫催促道:“那就快点下命令吧。”
塔纳索洛夫抓起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二营的指挥所,对着话筒说道:“二营长吗?我是旅长塔纳索洛夫,列穆塞夫的一营已经向车站发起了进攻,我命令你,立即把部队投入战斗,协助友军夺取车站。”
二营驻扎的防区距离一营不远,一营攻打车站的行动刚开始,就被二营的水兵们发现了。看到自己的战友正在与德国人作战,而自己却待在这里袖手旁观,不管是战士还是指挥员都有些按耐不住了,于是各连不断地派出了通讯兵,前往营部请战,但都被来自陆军的二营长,以没有接到进攻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而否决了。
焦头烂额的二营长,接到了塔纳索洛夫打来的电话后,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回答说:“旅长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我正在各连连长派人请战的事情而头疼呢,如今好了,有了您的这道作战命令,我相信水兵们一定会乐坏的。请您放心,我们会协助友军夺回车站的。”
塔纳索洛夫放下电话后,不禁暗叫侥幸,他心里暗想:就算自己不下命令,没准二营的水兵们看到一营陷入苦战,也会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投入战斗。毕竟自己旅的任务,就是和占领这一地区的德军作战,对于指战员们这种积极求战的行为,就算自己身为旅长,也无法进行指责。
他对安德烈耶夫说道:“政委同志,看来你是正确的。二营长说,各连连长都在向他请战,他都快弹压不住了。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没准二营的水兵真的会擅自行动。”
安德烈耶夫叹了口气,说道:“唉,二营长也不容易,整个二营就他一个人是来自陆军。我担心真的打起来仗来,他驾驭不了下面的战士。”
夫拉索夫带着两名政工人员,来到了一营的防区,向找列穆塞夫问个究竟,但在这里,他只遇到了一营的伤员和几名卫生员。他拉过一名卫生员问道:“你们的营长在什么地方?其他的指挥员在什么地方?”
“主任同志,”卫生员慌忙回答说:“他们都参与进攻车站的战斗去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夫拉索夫接着问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们?”
卫生员指着街道的尽头说道:“主任同志,您沿着街道往前走,在街口有我们营修筑的防御工事,在那里应该找到营长。”
夫拉索夫向卫生员道谢后,带着两名部下急匆匆地赶往了街口的防御工事。谁知刚接近工事,就听到黑暗中有人在大声地喝问:“站住,什么人?”
夫拉索夫深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连忙停住了脚步,冲着前面说道:“我是旅政治部主任夫拉索夫,是专门来找你们的营长列穆塞夫大尉。”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夫拉索夫同志,请过来吧。”
夫拉索夫等人来到街口的工事时,意外地发现驻扎在这里的,居然是清一色的陆军。见此情形,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些陆军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于是便不客气地问:“你们是哪部分的,为什么在一营的阵地上。”
“夫拉索夫同志,您还认识我吗?”一名陆军上尉走到了夫拉索夫的面前,开口说道:“我是崔可夫将军的副官克里莫夫,我们在马马耶夫岗见过面。”
“没错没错,”夫拉索夫盯着对方看了片刻,立即认出面前的人就是克里莫夫,连忙说道:“我记得还是你带我们去马马耶夫岗,和崔可夫司令员见面的。”他朝克里莫夫的身后看了一眼,奇怪地问,“上尉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的,夫拉索夫同志。”克里莫夫见到突然出现的夫拉索夫,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关注一营进攻车站的事情,居然忘记到旅指挥部和塔纳索洛夫沟通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歉意地说:“司令员同志让我到你们旅担任联络员,负责监督你们的进攻。”
夫拉索夫也是个聪明人,听克里莫夫这么一说,他立即猜想一营向车站发起进攻,是否得到了对方的许可,便试探地问:“这么说,一营向车站进攻,是得到了您的批准吗?”
“是的,”克里莫夫点了点头,表情尴尬地说:“我曾答应过列穆塞夫大尉,把这件事向塔纳索洛夫通报。谁知我光顾著关心一营的进展情况,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夫拉索夫听克里莫夫这么说,心里不禁暗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一营对车站的进攻,并非是擅自行动,而是得到了这位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联络员的许可。就算塔纳索洛夫在战斗结束后,要想追究列穆塞夫的责任,也能找到话说。
“情况怎么样?”夫拉索夫急于知道战斗的进展情况,便没有在此事上计较,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车站拿下来了吗?”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德国人在车站大楼里布置了不少的兵力。”克里莫夫回答说:“虽说一营轻松地突破了德军在车站外面的防御,但是要想拿下车站大楼,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后方忽然从来一片脚步声,似乎有数以百计的人,正沿着街道朝自己这边涌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克里莫夫望着街道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