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确,司令员同志。”炮兵少尉回答说:“敌人的火炮口径越小,也就是说,他们的炮兵阵地离我们越近,这样东岸的炮火就能有机会消灭敌人的炮兵阵地。”
“少尉同志,”崔可夫问道:“你觉得以马马耶夫岗的坑道工事,能抗住德军203毫米重炮的轰击吗?”
“应该可以扛住,司令员同志。”炮兵少尉说道:“203毫米重炮只能轰塌覆土层在五米以下的工事,而马马耶夫岗的坑道工事的覆土层有十几米厚,只要敌人的炮弹不集中落在一个位置,要想摧毁坑道工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炮兵少尉的话,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就算德军的重炮把坑道的出口炸塌无数次,但只要坑道工事不塌,那么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西多林拿起电话拨通了二营,对着话筒说道:“瓦西里大尉,我是参谋长西多林。你们在正斜面的那些出口,没准在明天的战斗中,依旧会被敌人的重炮轰塌,我现在命令你们在山岗的南北两侧,开辟新的出口。”
二营长瓦西里在白天的战斗中,曾组织指战员们进行过几次土木作业,就是为了挖通被敌人炸塌的坑道出口。由于打通出口所花费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德军好几次都冲上了山岗顶部,假如不是部署在反斜面的一营及时反击,估计南岗的表面阵地还被德军占领呢。
瓦西里正和几位连长在开会,讨论在明天的战斗中,用什么办法可以在德军的炮击结束后,以最短的时间挖开被炸塌的阵地,让战士进入表面阵地。四连长格里萨向瓦西里提出:“营长同志,是否可以在山岗的南北两侧开辟新的洞口,敌人的炮火打不到那个位置。这样一来,我们的指战员就能在炮击结束后,迅速地进入防御阵地。”
听完格里萨的提议后,瓦西里迟疑地说:“在南北两侧开挖新的出口,这个工程量可不小。我们营虽说还有好几百人,但就算挖上一夜,也不见得能挖通。”
正当众人左右为难之际,他接到了西多林打来的电话,让他在山岗的南北两侧开挖坑道出口。他等西多林说完之后,就为难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正召集各连连长开会,就有人提出在南北两侧开挖坑道的出口。不过这样做的工程量太大,就算我们营全部出动,没有几天时间也无法挖通。”
瓦西里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了,西多林会批评自己几句不顾大局之类的话,谁知他刚说完,西多林却胸有成竹地说:“瓦西里大尉,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奥佐尔少校给我们留下了坑道工事的设计图,从图上看,在南北两侧都有几个位置的土层只有三四米厚,要挖通的话,用不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图纸,我待会儿派人给你送过去。”
“明白了,参谋长同志。”见西多林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瓦西里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有任何意见,便硬着头皮说:“我立即组织人手,等图纸一到就动工。”
西多林放下电话时,正好听到崔可夫在问索科夫:“索科夫中校,方面军司令部准备交给我们一个步兵旅和一个坦克旅,你觉得我们应该把他们部署在什么位置?”
“司令员同志,”索科夫听到崔可夫的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能问问,来的是什么样的部队吗?”
“上级给我们派来的是步兵第92旅和坦克第137旅。”崔可夫有些得意地说:“步兵旅装备齐全,该旅的成员都是来自波罗的海舰队和北海舰队的水兵,他们是很优秀的军人。”
搞清楚上级派来的部队里,有一支完全由水兵组成的步兵旅,索科夫的心里顿时有了底,水兵的战斗力可比陆军强多了,于是他用手指着地图说道:“我建议把新到的部队都部署在城区方向,让他们掩护马马耶夫岗的左翼。”
“部署在马马耶夫岗的左翼?”崔可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反问道:“为什么要部署在左翼,而不是右翼呢?要知道,如今工厂区也在进行激战,而我们在这一地区的兵力也严重不足。”
“司令员同志,我之所以建议把援兵部署在城区方向,是因为我们在这一地区的防线,虽说已经被敌人冲得七零八落。但坚守在这一区域的指战员,还在与敌人进行顽强的战斗。”索科夫加重语气说道:“如果我们在这里部署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就能把分散的力量重新凝聚起来,恢复被德军割裂的防线。”
“索科夫中校,你说的很有道理。”崔可夫点着头说:“其实我们在城区防线,原来只有近卫第13师这支成建制的部队存在。如今它的近卫第39团部署在你们的右翼,而部署在城区的两个团,则在德军的猛攻之下,被打得失去了建制。如果我们把新派来的援兵,都部署在城区方向,就可以收拢被打散的部队,重新恢复原来的防线。”
“需要我派人去给他们领路吗?”
“照理说,接引部队进入防区,本来是集团军司令部的事情。”崔可夫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可是目前集团军司令部都是自身难保,根本派不出合适的人选,到渡口去接应新到的部队。因此,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崔可夫用手在地图上拍了一巴掌,“把他们带到车站附近,让水兵战士们把车站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渡河?”索科夫接着问道。
“按理说,为了确保安全,部队应该利用夜色渡河。”崔可夫苦笑着说:“不过这两支部队还在行军中,等他们赶到东岸渡口时,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到时他们将冒着敌人的轰炸和炮击,强渡伏尔加河。”
崔可夫的话让索科夫想起几天前,近卫第13师渡河时的那一幕,不少战士还没有看到德国人是什么样子,就在敌机的轰炸中牺牲,连同搭载他们的船只沉入了冰凉的伏尔加河底。索科夫叹了口气,说道:“唉,在白天渡河,又不知道有多少战士会在敌机的轰炸中牺牲。”
“我已经让报务员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请求他们在援军渡河时,出动战机为他们提供空中支援。”崔可夫说道:“希望这样能减少援军渡河的伤亡。”
“参谋长同志,”索科夫扭头问西多林:“你觉得应该让谁到渡口去接引援兵呢?”
“瓦西里?扎伊采夫。”索科夫的话刚说完,西多林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对车站一带熟悉,不如就让他到渡口去接引援兵,并把他们带到作战区域。”他深怕索科夫反对自己的提议,没等索科夫说话,他又补充道,“由于城市遭到了炮击和轰炸,到处都是废墟,街道已经变得难以辨认。除了瓦西里这样到处潜伏的狙击手,我想别的人进入城市,肯定会遇到迷路的情况。”
对于西多林的这种说法,崔可夫是表示赞同的:“没错,我们今天要不是遇到了瓦西里同志,估计此刻还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废墟里瞎转呢。我同意派瓦西里去接引援军,并把他们带到指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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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水兵来了()
“西多林中校,立即把瓦西里中士叫来。”崔可夫吩咐西多林:“我想亲自向他布置这项任务,同时对他为我们所做的事情表示感谢。”
别看崔可夫的这种说法,有越级指挥之嫌,但西多林不敢怠慢,立即给警卫连长谢廖沙打去了电话,对他说道:“中尉同志,命令狙击手瓦西里立即到指挥部来。”
瓦西里很快就出现在指挥部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带着小分队成员去包扎伤口的克里莫夫。见到克里莫夫出现,崔可夫立即关切地问:“伤员都包扎好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克里莫夫朝瓦西里看了一眼,感激地说:“瓦西里还给我们找了一个地方,让同志们在那里休息。”
“瓦西里中士,”崔可夫向瓦西里伸出手,笑容满面地说:“首先,我代表小分队的全体成员,对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表示真心的感谢。”
听到崔可夫称呼自己为中士,瓦西里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只是一名刚入伍的新战士,还没有获得军衔呢。”
“瓦西里?扎伊采夫同志。”索科夫连忙在旁边说道:“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晋升为中士军衔。除此之外,警卫连里的狙击小组,也归你全权指挥。”
得知自己被晋升为中士,瓦西里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连忙立正挺身,按照条例报告说:“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瓦西里中士,你服务得不错。”崔可夫冲他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的胸前就会挂满各种勋章。现在,我来给你布置一项特别的任务。”说完,他把一只手搭在了瓦西里的肩上,揽着他朝地图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了几步,崔可夫见自己的副官还站在原地没动,便冲着他说了一句:“还有你,克里莫夫,这项任务也需要你的协助。”
三人来到了墙边,崔可夫用一根木棒指着墙上的地图,对两人说道:“中午的时候,我军会有一支部队从东岸渡河过来。你们两人的任务,就是把这支部队带到车站和察里察河之间的地域,让他们在那一地区和敌人进行战斗。”
瓦西里挠着后脑勺,有些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那里如今到处都是德国人,我们的部队要开往那一方向,想不被敌人发现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新到的部队带往那个区域,接下来的事情,我的副官会负责的。”崔可夫深怕瓦西里再推搪,特意补充了一句:“要知道,在我信任的人里,你是最熟悉地形的。”
崔可夫的话让瓦西里的情绪有点激动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司令员所信任的人,因此他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放心吧,司令员同志,我一定会将友军顺利地带到指定的位置。”
关于部队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如何展开作战一事,崔可夫就没有向瓦西里再提,毕竟他的级别太低。崔可夫小声地和克里莫夫说了几句后,提高了嗓门:“副官同志,假如有可能,在步兵第92旅登岸之后,你把他们的指挥员带过来见我。”
“明白,司令员同志。”克里莫夫回答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
步兵第92旅的先头营,在中午时分开始渡河。由于事先崔可夫和方面军司令部打过招呼,在部队渡河时,出动了两架歼击机,驱赶在伏尔加河上空轰炸、扫射的敌机。正因为如此,先头营的渡河显得相对安全,除了德军发射的几发没有什么准头的炮弹,落在河里爆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战士们的衣服外,根本就没有伤亡。
克里莫夫见下船的水兵里,大多人都扛着步枪,身上披挂着帆布,连配备冲锋枪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机枪了。见到水兵的这种装备,克里莫夫不禁暗暗皱了皱眉头,心说他们这样的准备,能挡住德国人吗?
等水兵成群地朝自己和瓦西里所在的位置涌来时,克里莫夫大声地喊道:“水兵们,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但他们的喊声被渡口嘈杂的人声所掩盖,大群的水兵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谁也没有停下来,告诉他们指挥员在什么位置。克里莫夫无奈之下,只好抓住了路过身边的一名水兵,冲着他大声地说:“我说水兵同志,你们的指挥员在哪里?”
一脸倦容的水兵看清楚了克里莫夫领章上的军衔,连忙挺直身体向克里莫夫报告说:“指挥员同志,我们的营长还在后面,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克里莫夫和瓦西里跟着水兵逆着人群往河边走的时候,克里莫夫大声地问水兵:“喂,我说水兵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您说我吗,指挥员同志?”水兵看到克里莫夫点头表示肯定后,立即回答说:“我叫霍洛尔,来自波罗的海舰队。”
克里莫夫听说对方来自波罗的海舰队,顿时眼前一亮,试探地问:“霍洛尔同志,你们参加过保卫列宁格勒的战斗吗?”
“是的,参加过。”霍洛尔有些尴尬地回答说:“不过只是间接参加的,我所在的军舰用炮火轰击进攻城市的敌人,但是炮弹命中了什么目标,我就不太清楚了。”
“现在就好了,你们可以面对面地和德国人进行较量了。”克里莫夫接着问道:“来自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多吗?”
“我们一营就是由波罗的海舰队的海军陆战队组成的。”霍洛尔自豪地说:“要知道,不少战士的父辈当年可参加过进攻冬宫的战斗,如今我们来到这里,绝对不会让父辈的名字蒙羞。”
“好样的,霍洛尔。”克里莫夫听到这里,赞许地对霍洛尔说:“我相信你们在斯大林格勒一定会狠狠地打击***侵略者。”
“霍洛尔,你带来的是什么人?”两人正边走边聊天,忽然迎面走来了一名军官,冲着霍洛尔问道:“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您好,大尉同志。”克里莫夫见到海军军官的军衔比自己高,连忙主动报告说:“我是集团军司令员崔可夫将军的副官克里莫夫,是奉命带你们前往指定的作战地点。”
“这真是太好了。”海军大尉听克里莫夫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正在犯愁,应该把部队带到什么地方呢!对了,我是海军大尉列穆塞夫,很高兴认识您,副官同志。接下来,请您为我们充当向导,到城里去狠狠地教训德国人吧。”
“放心吧,大尉同志。城里有的是德国人让你们打。”克里莫夫见列穆塞夫平易近人,也表情轻松地说:“你们的旅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列穆塞夫回头朝伏尔加河对岸一指,说道:“旅指挥部的成员和另外三个营的部队,还在东岸等着渡河。”他放下手后对克里莫夫说,“副官同志,请你带我们到城里去吧。”
“瓦西里中士,”克里莫夫把瓦西里叫了过来,吩咐他说:“你带列穆塞夫大尉他们前往城里,我留在这里继续等第92旅的旅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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