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宗周王室的内里执政者是卿士,而不是天子,苏重城很清楚这些事。
“是,正是卿士的问题,王叔陈生,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苏阳说。
“王叔陈生?是他架空了天子的权力?”
苏重城回忆了一下王叔陈生这个名字,问了一句。
“不错,你知道他?”
“不算特别清楚,但总算知道一些。”
整理出关于王叔陈生的记忆之后,苏重城若有所思的问;“天子打算解决掉这个王叔陈生?”
“是,她打算解决王叔陈生。”苏阳不可置否,“你有办法?”
“解决王叔陈生?”
想到了王叔陈生这个名字,苏重城忍不住笑了。
“当然有办法,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父亲,回去告诉天子吧,这个活儿,我接了。”
第六十八章如果可能,我想改变一下这个世界()
所谓山人自有妙计,虽然苏重城这个家伙算不上山人,也提不出什么神展开的妙计,但说到王叔陈生嘛,少城主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王叔陈生,这家伙是王叔国的一个人。
王叔国是东周周僖王册封的一个小姓诸侯国,册封中原,国君是周王的叔叔,故而名曰王叔国,这个国家的国君历代都是宗周王室的卿士,故在左传中有过些许记载。
按常理而言,王叔国这样的一个小国家在历史上并不出名,苏重城也没有理由记得王叔国这个小国家的,可事情正是如此碰巧,在二十一世纪时,苏重城还真的知道一些王叔国的史实。
苏重城对春秋有过一些了解,故而对春秋时期的晋楚很是重视,仔细研读过晋国身为霸主时期的四代君主政史。
在研读晋史时,他恰好看到过王叔陈生这个名字。
王叔陈生这个名字出现在晋悼公时期,他是宗周王室的卿士,地位也不高,在晋史中,只用了一两句话便概括了他的一生。
这家伙于周灵王四年被周灵王派去过晋国,后被晋国卿大夫士鲂抓住,士鲂前往京师,奏明他与戎人勾结。至周灵王九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王室政权,周灵王支持伯舆,故而王叔陈生逃往晋国。
王室没有将此事告知鲁国,故而这段故事没在鲁国史书春秋上留下一笔,只在左传的鲁襄公篇略有提及王叔陈生此人。
苏重城不知此人具体性格,但也曾知道这段历史。王叔陈生去晋国被大夫士鲂抓住,称作与戎人有所勾结,先不提这是不是士鲂一家之言,只说后来伯舆与王叔陈生争夺政权之时,宗周的伯舆大夫瑕禽就曾用一段话描述过王叔陈生此人。
他称王叔陈生是;‘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
这句话的意思是,王叔陈生如今把持朝政,政事用贿赂来完成,把执行法律的责任放在宠臣身上,官员中的师和旅,阔气得没有办法,王叔陈生这样做,我们能不是柴门小户吗?
在史书上只有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上提到过这个王叔国的宗周卿士,联合瑕禽的话,对照士鲂所说,很轻松的就能得出王叔陈生这家伙不是好人的结论。
听苏阳所说,周灵王如今也想驱逐他看来这家伙已经威胁到了宗周王室的利益了啊。
今年是周灵王三年,也就是公元前五六九年。而明年就是周灵王四年,也就是公元前五六八年,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看,王叔陈生明年就会被派去晋国,到时候士鲂就会把他抓住,然后到成周城告他一把。
与戎人勾结,里通外敌,这可不是一个轻松承担下来的罪名,只要周灵王还没傻,用用脑子就能解决掉这个家伙,一点也不难。
就是不知道原历史位面的周灵王为什么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这个无才无德执政宗周王室的王叔陈生如果这个位面的历史和原位面历史走向一样的话,那周灵王又在忌惮着什么呢?
有解决王叔陈生的机会,却没有解决掉,而史书又没有写明这一点这实在是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少城主实在想不通周灵王为什么要等五年才会解决这个无能的王叔陈生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个结果,不过天子打算解决王叔陈生,这是个好兆头,就算天子不打算解决王叔陈生,明年王叔陈生也会惹出来一个大新闻,趁着这个态势,接了这个活儿,明年就是躺着过也能解决这个王叔国的小卿士。
周灵王想拉拢苏国,想让苏国帮忙解决王叔陈生,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付出酬劳的准备,躺着就能拿宗周王室给的利润,有什么理由不接这个活儿?
综上所述,少城主决定接下这个躺着就能赚钱的活儿。
当然,少城主打算接下这个活儿,不代表苏阳会支持,从天子天天苦口婆心的找苏阳谈话来看,就可以知道,苏阳并不想掺这一趟浑水。
宗周王室如今已经很乱了,苏阳是个守成之主,他认为能延续祖先流传至今的城池就足够了,没必要趟这一波浑水。
这是机遇不假,但这也是危险啊。机遇与危险并存,这个道理就算是憨货苏阳也明白。
就此,两父子产生分歧。
“重城,你真是如此打算的?”
苏阳眼眸半开半阖,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低声道;“你知道你这个打算会把苏国拉下浑水吗?”
“的确如此,这样做的确会把苏国拉下浑水,可这也是个机遇,父亲,您说对吗?”
苏重城也罕见的出现了认真的神情,他微微低头,回答说;“苏国积疲已久,国家子民连饭都吃不上,再过些年月,吃不上饭的子民定会离开星蕴城自谋生路,适时星蕴城成了一座空城,这就算是对得起老祖宗传承下的香火了么?您当其他国家不伐苏国是不敢么?不,他们是在等,他们是在等星蕴城再无生机的那一日,他们如虎如狼,他们企图一举击溃这个小国家,适时,父亲您该如何自处?!”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洋中,若无法向上攀游,那就只能向下沉沦,到底是挣扎还是溺死,全凭父亲您一人做主。”
“如果你是国家的主人,你是国君,那你心里装着的只有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利益!”
苏重城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震聋欲聩,听完这番话后,苏阳沉默了。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权衡着一个四万余人的小国家的未来,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直起身子,看着苏重城,像是在看即将升起的一轮朝阳。
“你打算做什么?”
他轻声说。
“为这个国家做些事情,如果可能,我想改变一下这个世界。”
“你打算怎么做?”
“前进,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
第六十九章罕见的第二更()
在苏重城向苏阳表示自己决心的同时,苏瑾萱一行人也抵达了郑国的首都新郑城。
新郑城是郑国的首都,是郑国目前规模最大的一座城池,人口三万户,常驻军队三千人,虽然城池神姬、城池各项数据都不算顶尖,但地处中原交通要道,经济发达,往来游客多,城池繁荣,姑且被划分成了一线城池。
由于筠姬之前的话语有些蔑视苏瑾萱的意思,所以苏瑾萱关系和筠姬很是不对付,颇有些世仇不解的感觉,一路上两人冷言冷语,若非中间有青萝这个润滑剂,两人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虽说苏瑾萱是个穿越者,但穿越者也不代表有什么物理金手指,真要和筠姬这个继承了城池神性的神姬打起来,苏瑾萱还是要吃亏的。
筠姬不是战斗型神姬,可说到底她还是个神姬啊,苏瑾萱这个普通人显然打不过被神性强化过的筠姬,故而聪明的苏瑾萱很知趣的没有和筠姬发生冲突。
略去一些路上的小摩擦不说,苏瑾萱等人总算是一路平安的抵达了新郑城。
载着筠姬、苏瑾萱、青萝的马车驶进新郑城。
“这里就是新郑城了。”
筠姬是继承了新郑城城池神性的神姬,回到新郑城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似乎都变好了不少,她微阖着眼睛,仿佛感受着新郑城的安静祥和。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感受着城池祥和的精神层面中抽出念头,回头看了苏瑾萱一眼,“瑾萱小姐,抵达新郑城了,新郑城地处中原要道,相当热闹,瑾萱小姐是想好好逛一逛这新郑城呢,还是打算先寻一处地方住下呢?”
她对苏瑾萱的确是不太感冒,但基本礼仪还是要做全的,在面对苏瑾萱的时候,筠姬可不想丢了国君的脸面。
在说这话的时候,筠姬不无得意的展现了一下新郑城的繁华。
“还是先寻处地方住下吧。”
苏瑾萱玉臂轻抬,用手拉开马车的帷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道;“这座城池确实是挺热闹的,不过终究是占了交通要道的光,热闹归热闹,却有些空洞之感,略显外强中干,不如星蕴城远矣,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不管是苏瑾萱有心也好,无心也罢,这句话终究是打击到了筠姬的炫耀的心思。
“如此也好。”筠姬舔了舔嘴唇,脸色略有不愉,“瑾萱小姐想住在哪里?新郑城有专门的客卿院,或者专门给瑾萱小姐选置一处风光不错的地方?”
“我没什么讲究,安静一些便可。”
“那就住在客卿院落吧,距离皇宫不远,有事也好商量。”
“如此最好。”
苏瑾萱点了点头,继而不再理会筠姬,抬头继续打量着马车路过的城池街道。
确实正如她所说,这座城池正是通过便利的交通发展起来的以经济为命脉的一座城池,作为一个把温城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星蕴城建立了一个经济帝国的女强人,这些事情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新郑城整座城池的发展都得益于便利的交通,靠着地处中原的便利交通,这座城池看起来的确相当繁华,但若论起其他方面来嘛,那就有些配不上这座城池的便利交通了。
经济只靠交通支持,单凭这点就能得出苏瑾萱之前随口说的那个结论——这是一座外强中干的城池。
苏瑾萱或是有打击筠姬的念头,可就算是打击,她也不会空口说白话仅凭一张嘴来戏弄这个一点也不傻的神姬,她提到的那些都是实话,都是这座一线城池将来必定会遇到的问题。
若是苏瑾萱这个很懂商业的经济学女强人掌控这个国家,自然能够让这座外强中干的城池充实起来,让这座不配划分到一线城池的小城池崛起。若筠姬对她态度好一些,苏瑾萱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帮筠姬一把,奈何筠姬对她的态度令她很是恼火,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帮助筠姬这个家伙了。
和苏重城一样,苏瑾萱也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苏瑾萱打量着这座陌生城池的街道,她一边似笑非笑的想着这座城池若是没了地利会有怎样的变化,一边和青萝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以此打发无聊的时光。
苏瑾萱不想和筠姬交谈,筠姬也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若不是中间还有个青萝在,恐怕早就冷场了。
马车一段一段的前行着,距离客卿院落还有小半公里的路程。
就在这时,马车发生了异状。
远处传来了求饶声,依稀还能听到一些不似人类发出的嘶吼声,紧接着,拉着马车的两只骏马也发生了异状,它发出了受惊时特有的反应,嘶叫着抬起马蹄,其传来的巨力让牵引缰绳的赶车人也控制不住。
咯噔一声,马车一沉,缰绳断了,套着骏马的绳子一松,马嘶叫着跑了。
“发生什么情况了?”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坐在马车里的女孩们自然能感觉得到。苏瑾萱皱了皱眉头,对着外面的赶车人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匹马似乎是受惊了,小人也不知马匹受惊的原因”
赶车人回了一句,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慌乱,看来他也没能预料到这一场意外。
“马匹受惊?”
听了赶车人的回答,筠姬也有些惊讶,她微微颔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马匹性格温驯亲人,是一种非常有灵性的生物,是除大象外唯一一个能被驯化充当骑兵坐骑的物种。不遇到相当强烈的刺激,马匹是不可能受惊的。
换句话说,能让有灵性的马匹察觉到危险产生异变逃跑,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呢?
筠姬眯起了眼睛,拽开挡着视线的马车帷帘,凭着神姬强化后的视力,远远的看到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道血色的影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子未等筠姬反应过来,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马车的方向奔袭而来。
血影的速度远超人类,转眼间到达了马车不远处。
随着距离的拉近,筠姬也看到了血影的真正模样,那是一个身体没有皮肤,只有血肉暴露在外的类人生物。
血影看到了筠姬,似乎是见到了猎物一般,它炫耀似的张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留着涎水的难看獠牙。
怪物在筠姬收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瞬息而至!
第七十章这个天子有点萌()
苏阳不清楚苏重城的决心来自何处,而苏重城也不会将明年王叔陈生被晋国大夫士鲂抓住的事情告诉苏阳,故而这一对父子都不清楚彼此在想什么,两人心思各异。
虽说苏阳支持苏重城,但这种支持仍是一种隐性的支持,作为一个守成之主,他本就不会做出开拓性的创举,苏重城若能从这趟浑水中捞出金子固然是好,若是因为苏重城而将苏国深陷泥潭嘛,那苏阳便会为了保全苏国的子民,毫不犹豫的抛弃苏重城,撇清与苏重城的关系,以此来保全苏国。
是了,苏阳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憨厚的老好人,苏重城没有理由要求他为了自己赴汤蹈火。
若没有必胜的把握,苏重城也不想浪费苏阳对自己的信任,苏阳就像一个古板、顽固不化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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