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一条由人来人往踩踏成的一条干泥路行走着,路旁的野草生机勃勃布满田坎,一簇一簇地蹿长着,甚至有一部分伸进了小路这头,脚划过时带着些许痒意。
今天的太阳温度适宜,温度覆上人的皮肤,令人暖洋洋地。
干泥路走完后,地势便顷斜而下,陈白起与姒姜正站在一个用绿毯铺满的山坡上。
他们的视野一下便开阔了起来,天地的风一下也强烈了起来,吹着他们的衣与发飞扬了起来。
瓦蓝的天空一望无限,眺望远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惊喜的五彩缤纷香纯而又美丽的花儿,一眼瞥过,陈白起勉强能认出一些类似凤仙、鸡冠花、大丽菊等花种,还有更多的是一些看不出品种的野花。
空气中的弥漫着浓郁又清新的花香,而这些花种朴素中带着几分华丽,阳光沐浴着花儿,它们就像点缀着金光,绚丽多彩地绽放着乡野间。
一阵风吹过,草毯荡起了一道道波纹,陈白起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了雀鸟啾鸣似百灵,她被眼前的一切迷住了,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陈白起捋后被风吹乱的头发,指着前方给姒姜:“你看。”
姒姜看了过去:“什么?”
“花。”
“你……该不会又送花吧。”姒姜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
他还记得当初陈白起第一次去拜会楚沧月的时候便是在路上摘的一束鲜花。
以前好歹她还是一位姑子,给汉子送花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好待也能以“英难难得,美人好逑”的风流韵事来理解,可眼下若她真拎着一束野花给稽婴送去,别人该拿什么眼光来看待他们俩?
陈白起无语地看着他:“自然不是送花……”
陈白起蹲下,随便采摘了一朵小紫花,她低头嗅嗅,这淡淡的花香沁人脾肺。
“——是送花的精髓。”
叮——系统:检测到药用级别紫鸢花,可采摘。
叮——系统:检测到药用药别紫丁花,可采摘。
叮——系统:检测到药用级别野蔷薇,可采摘……
——
天色稍减,日落西山之时,丞相府早已一派热闹非凡。
那从府中长长引伸出来的灯笼横挂至街道,门侧用竹竿高高地扎了一排架子,架子上也用灯笼拼凑了一个光亮的寿字,这样一来,光照一下便远远延伸开来,将整座公府渲染得灯火通明,来往的客人哪怕夜深亦返府亦能够辨认方向。
这还没有到开宴的时辰,但公府前便已经有着络绎不绝的人前往贺寿,那高大的门府前仆役恭谨在旁接待着宾客。
在说这朝堂上哪一个拥有最佳好人缘,那无疑是稽婴占据鳌头,他这人生来便乃世家子弟,族中虽子嗣众多,但他却能这样年纪轻轻地当上一族长,靠得便是他的一手左右逢源好手段。
而今日,许多世族门阀子弟与朝臣待办完公事后,都尽可能最早赶到了丞相府来。
以往稽婴可从不这样大肆操办生辰宴会,可今年他却一反常态,难得给了一个机会让别人来巴结,他们自不会错失这个机会,再加上最近朝堂上风云波诡,一些中间派避不开又躲不了,都想来找稽婴这里暗中打探打探消息。
“丞相今日大寿,怎能屈尊出门相迎呢?”一朝官没有回府换下一身朝服便匆匆而来,他朝站在门边的稽婴拱了拱手。
稽婴抿唇一笑,清颜端是熠熠生辉:“原来是越大人来了,来,快请进。”
“客气客气。”
随意打发了身边谄媚作揖一波又一波的来客,稽婴心焉地看着街道两旁停放了不少牛车、马车,那些站在火红灯光下映照着笑语言谈的那么些人,却是不见他一直在等的人。
说好的早些来……
小-骗子。
眼看已经快要开席了,府中老管事这才来打扰请示,稽婴表情淡淡,表示知道了,正待转身,却见一道纤修的身影从街巷子的昏暗处缓缓走进明亮处,她身带跟着一人,只是那人稽婴完全没有。
“他”穿着一件样式素洁的宽袖深衣,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乌黑柔细的青丝,干净的气息,略显单薄纤细的,腰身很细,脸庞充分体现着这个年纪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
稽婴眼睛一亮,这正是陈白起姗姗来迟。
稽婴抛下老管事,迎上去便笑骂了一句:“陈弟,你倒是掐着点来的。”
陈白起没想到稽婴会在门口等她,略怔了一下,便欠身歉意道:“因为来时准备了一些东西,所以才险些迟了时辰,望丞相莫介意。”
稽婴道:“自不会见你的气的,走吧,今日府上来了许多值得一见的人,到时倒是可以将他们好好与介绍与你。”
陈白起见他盛意难拒,自是连声道谢。
在经过一桌记录宾客礼单的管事旁时,陈白起向稽婴道:“焕仙失礼了,暂失陪一下。”
稽婴奇怪地转过身。
便见她与她的随从走向接待送礼宾客的管事处。
这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自然都会带着贺礼,而这些贺礼有贵重的、也有一些大型的物件,不可能随着客人一道全都搬到宴会上去,因此一般会交于府上的人保管,并专设一管事将礼品记录在册,最后在宴席上统一报出,再一一供主人家与众宾客一同献上观赏。
陈白起走了过去,从袖中摸出一物交给了那个记名录册的管事,那管事接过那小小的一物时表情有些怪异跟疑惑,但由于方才看到自家丞相与此少年关系亲密,哪怕眼下少年拿颗石头给他,他也得乖乖接着。
他迟疑着该将礼品写什么名字时,陈白起便含笑温和道自己来。
那管事将笔递给了她,她填上名称后,便又在单上顺便签下名字,接着方带着姒姜回到了稽婴的身边。
稽婴方才粗粗一掠而过,再加上陈白起背对着他,倒是没有看清楚她到底送的是些什么。
“倒是不愿意你破费,你却偏生落了世俗。”看似责怪却又暗含笑意,陈白起知道,她送礼之举稽婴是满意的。
果然,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便掩不住好奇道:“那是什么?远远瞧着倒像是个小瓶子。”
陈白起道:“嗯,是个瓶子。”
“那瓶中装的是什么?”稽婴又问。
陈白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一会宣读礼单时,丞相便可知道。”
稽婴更无奈地看着她:“你送礼给我,还用得着跟本人保密?”
“提前拆开了礼盒,那一会儿岂不是会失去了许多期待的乐趣?”陈白起雷打不动地回道。
稽婴叹气:“好吧,你口才好,我讲不过你,便当你讲得对了。”他又多看了她两眼:“见你这样信心满满,看来这一份礼物不一般啊。”
陈白起但笑不语,一副保密的模样。
而她身后的姒姜见稽婴对陈白起这种故作神秘的姿态十分信服,心中对他只有四个字概括——自求多福。
事上有些话总归是有些道理的,比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倘若稽婴对陈白起的殷勤为“奸”,那陈白起对稽婴的殷勤想必则是……“盗”了。
——
由于陈白起无官无职,本该安排在末流之位,但稽婴对她青眼有加,便将她安排在了身旁亲信的位置上入席。
宴会进行的热闹却又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只是许多人皆心怀其它心思,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多少有些无聊。
稽婴将陈白起隆重地介绍给了此番前来的秦国贵族与士大夫们,他们虽私心并不认可陈白起这个小白脸,却碍于稽婴的面子自是对其为浑身上下称赞了一番。
这次宴会摆陈了的炙肉烤肉与鸡、鸭、猪脚,每个席台上摆的都是一整只一整只的,用鼎而装之,陈白起看着满桌的肥腻肉食,心想,这宴会倒是下“重”本了,一根青菜都没有,更没有拿一些瓜果来凑数,看来这稽婴这府邸是真“肥”啊。
本书由网首发勿转载!
一秒记住,随时,请访问。高速首发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本是第一百六十五章主公,肉肥汁多的丞相,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哦!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主公;她所编造的迷梦()
一秒记住,随时,请访问。
当晚霞抹尽最后一丝余晖,火红的灯笼重新将昏暗的府邸照亮,络绎不绝的仆役来往搬送着大小不一的贵重物件,方才那名登记礼品单的相府管事步入席桌中央的位置,朝着主位上的稽婴与周边行了一礼。
此时四周的丝乐之声渐消,然后这位管事便开始大声朗读起礼单送礼人与礼品。
而宣读的顺序自然是从登记的早与晚、前与后来排的。
“内史越大人,送上和田碧玉扣一对,已鉴。”
随着报单,席宴中一位身穿黑底红边朝服的中年男人撑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方才吃了几杯粟酒,已有些熏熏然,他抬起下巴,脸上噙着一抹高傲的笑意。
他取过一旁仆人恭捧来的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当着人的面揭开,然后取出那一对和田碧玉扣向着众人展示一番。
这对和田碧玉扣乃双玉扣环,温润有光,水头十足,取出时撞击发出琅琅清脆的声音,既为个体又合嵌为一体,无论从工艺上或者玉质上看来,都属于把玩摆设的上上品。
接着他便手舞足蹈地一番浮夸又兴致地讲述其来历与价值,最后才一脸殷勤讨好地献上给了稽婴。
稽婴对这份礼倒是神色平和,见不得多欢喜倒也没让人冷场,道了谢后他便让身后的随侍接过锦盒,而随侍又交给其它的人归置入库。
“国尉奉大人,送上天山浮沉木雕花软枕,已鉴。”
另一位坐在席位较前位置的老者听到念到他了,便慢吞而起,他膝关节不太好,一起身便有些酸软,因此动作显得笨拙与缓慢。
可这样一位年迈的官员倒是不少人都对他投以热切期待的注目,谁都知道这国尉奉大人不爱酒不爱美人,唯私下十分爱好收藏各类稀罕的物件,他几近倾覆了一身的积蓄去各地收罗各类好物,因此手上自有不少平常鲜见的好东西。
今日既然是来给丞相送贺礼的,自不会送些寒酸的玩意儿,想来是值得他们一赏的。
奉考如之前的那位官员一样先将准备献上的贺礼给在座的人炫耀介绍一番之后,这枕木乃天山的百年沉檀黑木所制,黑檀木具有神奇的保健功效,长期与人的皮肤接触,可清热解毒、安神益智的作用,这种黑檀木本身便十分罕见,乃十万里的天山中以千年积雪晶魄养育而成的瑰宝,再加上这拥有百圈的木年轮,更是珍贵异常。
所以说即使是这一小截的木头仍能许多人趋之若鹜,而这块木面雕有一层浮空的仙鹤龟松图,意喻健康长寿,送礼更是适宜得体。
这份礼,倒比之前那一份既实用一些,也更真诚一些,要知道近日来稽婴代受伤的赢稷处理各类政事繁忙劳累,每日早上起来便感觉肩颈僵硬酸痛,如今奉大人送上的软枕具有一定的养疗作用,倒是正合他心意。
他接收后,笑盈于面回敬了奉考了一杯酒,并且召来奴婢小心搀扶着有腿疾的他入席,这种前后差别待遇倒是一下便令众人看出一些味道来。
“少府”
接下来,便这样一个一个地念到谁的贺礼谁便上前来献上带来的贺礼,并对着寿星讲着贺语。
在这其中,但凡有谁送上的是一些稀罕或不易出世的礼品,其它人便凑二两成群私下接耳,而有些心胸狭窄的,前一秒觉得自己礼压全场,但下一分种又被别人给压下风头的,则心生羡恨嫉眼地瞪着献礼之人。
而那些刷尽了风头的人则腆着肚子,脚下生风志得意满地入座。
不过一场宴会,却出现了人生百态。
基本上,这次能被邀请来参加稽婴寿宴的人都是一些掌管朝政的勋贵,有钱的不少,有权的基本都是,他们能搜刮一些稀罕的物件拿来讨好稽婴,倒也不算多费事,只是这一次,这些人发力尤其狠,倒像是想从中倒腾些什么来牟利。
“啧啧,想不到不过是一丞相寿宴,却能够看到这样多的稀罕物件,你说这秦国算不算一直在诸侯国中装着蛮荒穷国扮拙?”姒姜跪坐在陈白起身后,咂巴着嘴道。
“秦国的钱帛都拿来屯兵铸器,自然比不得其它那些受周文化熏陶得精致奢华于食、居、行。”陈白起慢腔调道。
到底是所居的环境不同,秦国常年受到周边那些凶悍的蛮夷侵扰,自是顾不上修饰身上的“皮毛”,只能拼命锻炼自己的“筋骨”变得更强悍,用以抵御各种侵害与抗击各种伤害。
他们不优雅,反而凶悍得像一头狼。
陈白起忽然想到了赢稷。
他真的与她见过的许多人都不同,或许只有秦国这样的生存环境才能培育出一个这样的赢稷出来吧。
姒姜眼神一闪,见这种场合倒也不适合深入这种话题,他便转到另一个层面上讲话:“这稽婴明知赢稷与这些朝臣私下多有罅隙,眼下他在他病重期间大摆寿宴,且看这前来祝贺的朝臣与贺礼,倒是堪比一国之君了。”
陈白起笑道:“你且看仔细了,这些人送的礼啊,全是给自己以后种下的苦果。”
姒姜不解其意,道:“怎么说?”
陈白起先卖了一个关子:“据闻这秦国丞相以往可是从不大办寿宴,为何偏在今年这种微妙的时刻办了起来?”
姒姜想了一下,有了猜测:“你是说,他是另有目的?”
陈白起颔首:“最显浅的目的,估计就是替赢稷好好看看这些人面皮下,都安着一颗怎么样的心。”
她可从没有怀疑过稽婴对赢稷的忠心,虽然她曾好奇过,常年在咸阳城中翻云覆雨的稽婴怎会与远在边陲之地的赢稷有着这样牢不可破的信任关系。
姒姜道:“你啊,看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