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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么?让兄弟去送死,自己逃命,我做不到。你带夫人离开,快!”
楚岚还要继续劝说,被张破晓制止了。可他还没有走几步,诗婉婉也跟了过来,他停住看着妻子,问:“婉婉,你做什么?”
“破晓,自从我嫁与你,就是你的人,现在情况危急,你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你不跟我走,那么我情愿跟你死在一块。留我一个人独活,有什么意义。”张破晓看着她态度坚决,陷入两难。
不去救兄弟,那么自己和妻子也许能逃的一命,如果去找兄弟那么很有可能大家死在一块儿。
“婉婉,你要听话。现在猛虎营进攻,破晓军的将士都在浴血奋战,我实在无法丢下他们。你和楚指挥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跟他们汇合,突围出去就来找你,知道么?”张破晓试着再劝劝她。
诗婉婉摇了摇头,说:“破晓,你不用再劝了,无论如何我要和你一起,哪怕是死也无怨。”
“将军,你就不要犹豫了,要不这样,你跟夫人先走,你不放心军师他们的话,我过去支援他们,要是突围了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只要你安全了,破晓军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楚岚说完拿着长刀,冲进营中,与猛虎营军队混战在了一起。
第三十三章 情缘尽,破晓灭()
张破晓回头看了看那个温柔的妻子,还有那十几名亲卫年轻的面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声:“那就走吧。”
他接过亲卫递来的骏马缰绳,扶诗婉婉上了马,自己正要跨上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军营,以前欢歌笑语,一片欣欣向荣的军营现在一片火海。
无数的破晓军大喊着与猛虎营厮杀,刚刚冲进营中的楚岚,被两个猛虎营士兵围住,几刀砍成了几段,他看到楚岚临死前望向自己的双眼,那个无悔的笑容,阵阵揪心的刺痛着内心。
他冲着骑在马上的妻子说:“婉婉,你赶紧走,不要管我,如果我死了你再寻一个好人家。”说完他使劲用枪抽在马屁股上,马受惊,一声嘶吼,急速的往前跑去。
留下是婉婉凄厉的呼喊声:“不,破晓,我不要走。。。。。”
他让亲卫跟上,一定保护好夫人,就回身跑进军营。
他一边避开与猛虎营士兵正面交战,一边搜寻军师几人的下落,很快他就看到了他们几人,刘宗晟,纪纲、络幽和李枫林都在,他们几人由军师在阵外指挥,阵内三名指挥和五名百户一起围攻术突,术突不愧是猛人,手上两柄大斧左砍右劈不落下风。
这几人人人都受伤了,他们看到张破晓过来,都异口同声的喊他快走,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而张破晓哈哈大笑,说道;“各位兄弟都不怕死,我会怕么?大家死在一起,路上也好做个伴。”
本来几人还想劝劝,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有了张破晓的加入,基本压制住了术突的攻击,术突在在阵内大吼大叫:“你们破晓军除了围殴还有啥伎俩?没有人敢一对一的和我比试一番么?都是些无胆鼠辈。”众人都不理他,只管进攻,有了李枫林在阵外指点,终于砍伤了术突。
术突在里面又被砍了几次以后,一声爆吼:“破晓军,你们欺人太甚!以为我没有做准备么?比人多是么?夜朝军队听令,发起冲锋!”随着他的喊声,破晓军营四面涌出了无数的夜朝军队,其中还有有玄魔铁骑和弓箭营。
有了这些军队的加入,破晓军实在无法坚持,军营的抵抗被很快镇压了。
军营远方传来一阵惊雷,一道青影破空而来,穿透了十几名猛虎营士兵的胸口。
来人正是尉迟凌飞,他虽然在张破晓之前到的军营,但是受到了猛虎营的重点关照,让两百多士兵围住。
他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又看到了张破晓这边的情况,赶来支援。
“夜朝畜生都该死!”尉迟凌飞长枪在手,运起正一道百战枪法,时而如暴雨狂注,时而如春雨绵绵,在他身旁的几百夜朝士兵,不多时就让他给绞杀一空。
尉迟凌飞勇猛非常,一柄长枪舞的呼呼作响,夜朝无论是猛虎营还是玄魔铁骑都无法近身。
这样让他杀了四五百人后,他硬是冲到了张破晓旁边。
他加入进来,术突就无法再战,大斧劈开攻击,又要转身逃走,可他面对的不是耿氏兄弟而是比他俩更恐怖的尉迟凌飞,他骑着白虎快速逃走,张破晓几人都无可奈何,除了尉迟凌飞。
他举起长枪用出了杀掉天罗殿护法的百战枪法追魂击,长枪如电,飞射而去,就在快要击到时,空中猛然出现一只漆黑大手,一抓,就把长枪拿住了。
这一幕让尉迟凌飞和张破晓等人大吃一惊。接着走出来一个双鬓斑白的老者,他手上提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是本该已经走远的诗婉婉。
这位老者随手把这尸体扔在地上,漠然的说:“让弓箭手放箭吧。”
话音才落,无数箭矢如乌云盖日,向着张破晓几人飞来,军师李枫林大喊:“尉迟先锋你带将军快走,不用管我,记得为我等报仇。”
其他的几位指挥和百户也叫到:“快走!”
“快走”
尉迟凌飞不假思索,运起正一道功法带着张破晓几个瞬移离开战场。
张破晓在看到诗婉婉尸体的那一刻,万念俱灰。他愤怒的咬住了牙,死死的盯着那个老者,拳头紧紧握住,指甲都扎进肉里,现在所有的创伤都比不上心灵的创伤,所以尉迟凌飞带走他的那刻,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醒悟的时候已经离开战场,看到了无数的箭矢射穿了几位指挥,百户和军师的全身的一幕。
啊!。。。。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
这样的执念占据了他的全身和思维,眼睛布满血丝,鲜红如血。
他痛苦的泪流满面,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他要杀了那个老者,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却被尉迟凌飞牢牢的抓住,不停的向前逃跑。
“放开我!放开我!尉迟凌飞,我命令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张破晓近乎咆哮,拼命的挣脱,就是那个枯瘦的老者毁了这一切,是夜朝的畜生毁了这一切。
尉迟凌飞没有理会张破晓的挣扎,他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让他觉得居然那么深不可测的人,不逃绝对会死。
那个夜朝老者抬眼看向逃走的两人,摇了摇头,“两只蝼蚁还妄想逃走?天狼道,啸月。”
他语音刚落,已经跑远的尉迟凌飞突然脑中响起一声横贯脑海的狼嚎,震的他的身子都一个踉跄,两个人都从空中掉了下来。
在下坠的时候,尉迟凌飞不忘提前挡在他的身下,快到地面的时候垫住他,避免把他摔伤。
张破晓从地上翻起来,就要去找那个夜朝老者算账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拉住了他,他硬扯了几下都没有挣开,只得愤怒的转过头,正要训斥。
他突然呆住了,尉迟凌飞没有了以前的帅气,现在的他七窍流血,面容恐怖。
尉迟凌飞强忍住那脑中不断响起的狼嚎声,手都微微颤抖,他疼得冷汗淋漓,声音虚弱的说:“将军。。。。。不要过去,你。。。。不是他对手,记得李军师的话,替我们。。。。。。报仇!”
说完这句话,他喃喃的念:“百战枪法,奔雷击!”念着念着,声音逐渐高亢,最后的击字喊出他猛的起身,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长枪,用腰带把张破晓和枪绑在一起,向着远处投掷而出,长枪快若奔雷,发出了音爆,用超过音速的速度飞远。
第三十四章 摧心肝竟是黄粱(一更)爆三()
“混账!你俩找死!”那个夜朝老者看到这两人居然没死,飞掠过来。
张破晓眼泪喷涌而出,回头看到了那个无敌孤傲的男子让老者给打成了碎片。
“不!。。。。。。”
张破晓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小山村,放牛娃,小乞丐,老东山,旬州等等一幕又一幕的流转,他在枪上逐渐的冷静下来。
尉迟凌飞在投掷长枪的时候,在枪身四周灌注了功力,所以这样迅速的飞行,狂风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为了保护他,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他不能这样白白的死去,他要为妻子和兄弟们报仇。
自从那天他逃脱后,就改名换姓的躲进深山修炼九兵天书。
春去秋来,眨眼就是二十于载。
当他再从深山走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绝世高手了,现在他的功力远超当年尉迟凌飞。
他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术突并杀了他,曾经的猛人在自己手上撑不过一招,同时他也知道那个夜朝老者已经死了有十年了,他愤怒不已,辛苦修炼到头来找不到报仇对象,胸中郁闷难以抒发,他手握长枪血洗域贴哈全族二千三百人,昔日的国师府被血染红,。
他手提着术突的头颅,来到当年的破晓军军营旧址,这个地方这些年早就荒草丛生,不复当年的模样。
垒了一堆黄土,他点燃香烛,摆上果品三牲,在黄土堆旁边放上术突的头颅,打开烈酒。
边喝边哭:“婉婉,弟兄们,我来看你们了。当年我学艺不精,使得你们被夜朝畜牲杀害。现在我学好武术,而当年的大仇人却是早死了。我虽诛他满族,胸中依然愤闷难平,只有用剩余时光陪伴你们。”
从那以后这个地方就多了一个祠堂,和一个守陵人。
夜朝虽然也来找过麻烦可都是铩羽而归久而久之就放任不管了。
张破晓在祠堂守了整整五十年,这个时光他除了打扫卫生,还为曾经的兄弟建了墓,刻碑文。
这天庙里来了一个白衣的老者,慈眉善目,笑容憨厚,他与张破晓一起聊天,聊着就问他往事。
张破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要告诉他一切的冲动,他陷入了那个多年未曾开启的回忆,一边叙述一边不断的审问自己的内心,起义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仅仅为了温饱还是为了权利,如果能够重来的话他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究竟是为了什么让自己去选择的呢,画面回到他见到李枫林的那一天,那个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人,他问自己,是否愿夺这天下。
自己回答他,如所能,必为之。
那时的自己仅仅是为了解决温饱去起义么?不是,他和所有的兄弟在一起是为了反抗夜朝暴虐之政,推翻这个腐败黑暗的政权。
李枫林正是由于这个投靠他,兄弟们也是,大家都有一个理想,这个远大的理想需要大家一起去奋斗和努力,也是他的追求。
野心也罢,妄想也罢,只要尽力去试,失败又如何?
想到这里他醒悟了,原来自己的一生都没有弄清楚要做一件什么事。
从军营逃出后他活下来的目的只为了复仇,兄弟和妻子的死亡加剧了心中的怒火,却也蒙蔽了他的双眼。
自己武功高深又怎样,天下无敌又怎样,最大的敌人老死了,这天还是夜朝的天,还是水深火热饱受疾苦的朝代。
苦练二十年只是镜花水月而已,其实无论是小山村饿死的父母三哥,还是起义被夜朝军队剿灭时死亡的妻子兄弟,杀死他们的不是术突,不是域贴哈,也不是猛虎营,而是夜朝,这个玄魔统治了一百多年的黑暗王朝。
自己一直找错了报仇的对象和选错了报仇的手段。
这样的醒悟来的血淋淋,因为他已经不年轻了。
仇恨让他丧失了理智二十余年,哀痛让他又失去了五十年,现在他耄耋之年,眼睛昏花,要不是修炼了九兵天书上的功法,这样的年纪早该入土成灰了吧。
想到自己的这一生,他对着面前的白衣老者哈哈大笑,狂笑了半个时辰后,声音渐歇,他又低头呜呜的哭出声来,老泪纵横。
“我这一生原来是稀里糊涂的过,浑浑噩噩的活,要有来生,定要轰轰烈烈的做一个豪杰,也胜过空虚寂寞的作甚绝世高手。”
对面的白袍老者,依然笑呵呵的看着他,听到张破晓有所感悟,不理会他在那边哭得凄惨,大声说:“妙极,妙极,看来将军已有所悟,可以醒来了。”
随着这位老者的话说完,整个世界响起恍如暮鼓晨钟般的声音,使人振聋发聩。
他的精神本来由于年纪大变得迟缓,可随着声音传入,整个人从上到下,由内而外的都给惊醒,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天上倾泻道道金光,世界轰然破碎,突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四处摸索,可身体好似没有重量的游魂,居然飘飘荡荡。老半天他才慢慢找回了身体的感觉,但是眼皮沉重,如同一个沉睡了好久的病人,想睁开双眼而又不能。
他费劲力气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的强光让他双眼刺痛。眯了一会,才敢睁眼。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茅舍,茅舍布置简单,只有一个茶桌,两把竹椅,还有一张木床,就无其他家具。
他的醒来惊扰到了一个茅屋外的童子,他听到屋内动静,进来一看。望见张破晓醒来,高兴异常,急忙大声呼喊:“公子,公子,那个年轻将军醒来了。”
张破晓看着那个匆忙进来又出去的小童子,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哪里?刚刚那个是梦,还是现在的是梦?他举起右手给自己来了一个清脆的耳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告诉他不是梦。
既然现在的是真实的,那么刚刚的经历就是假的,是自己的一个黄粱之梦。
既然是梦为何却又那么真实,现在回想起来心都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痛。
他在床上发着呆,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根本理不清来龙去脉,他有些茫然无措。
第三十五章 道衍往生阵(二更)()
茅舍的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一个是尉迟凌飞,另外还有一个童子和白袍的道士。
看到尉迟凌飞的那一刻他的胸中涌起兴奋,他果然活着。
那个八九岁小童长得白白胖胖,憨状可掬,躲在白袍男子身后,看着他,还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