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间内都是三不管的地段,但自从荷兰人到了之后,一切便都变了。
失去了台湾这个宝地,补给的确成了最困扰海盗们的一个大问题。
即便偶尔找到个补给之地,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补给完了赶紧离开,否则一旦被抓住,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后果,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
“国公爷说的是,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于得风叹了口气道:“说句不中听的话,自从国公爷您到来之后,我们这些首领们是人人自危,心中畏惧您的威名,不敢靠近台湾岛的海岸,补给更是让人头疼。就比如我的船队,在海上已经飘荡了半个月,不少弟兄饥餐少食,生了疾病。这次听说您要攻下龟山岛,虽然知道危险,但利益的诱惑还是远远大于危险,我等冒险也要前来抢夺一番。”
他此话一出,其余海贼也都纷纷表态。
杨乐微微笑着,他知道这些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长久漂泊在海上的人,最渴望看到的就是陆地,而一旦在海上长期漂泊,由焦躁、疾病而引起的骚乱并不在少数。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船上物资丰富的海盗船,有时候也会冒着危险对陆地进行一番袭击,并不是为了抢到什么,而是为了化解船员们心中对陆地的无限渴望而引起的焦虑和暴躁之气。
而如今,如果杨乐霸占了这些可以停靠的海岛,便等于是封死了他们的生路。
“这次你们想在岛上呆多久都可以。”杨乐微笑道:“不光如此,我还允许你们从现在开始,可以重新把台湾岛上的造船厂当成你们的补给基地。”
三个海盗王怔住了,他们怀疑是否自己听错了。
于得风坐在那里怔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道:“国公爷,您您这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本国公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不开这样的玩笑。”
随即杨乐正色道:“登岛后,只要你们不去骚扰百姓,一切按照我制定的规矩来,你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呆多长时间就呆多少时间。另外,补给的用品和货物也可以给你们最合理的价格优惠。”
三位海盗王大喜过望,候一方的年纪最小,竟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太好了”的惊呼。
真的能够如此的话,那么一直困扰他们的补给问题,就能顺利解决了。
于得风毕竟经历过一些风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国公爷,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您这样做恐怕是有别的条件吧?”
一句话让另外几个海盗首领都瞬间冷静了下来,是啊,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杨国公。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岂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杨乐略微颔首,很坦诚地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有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我要你们要协助我,攻下大员的热兰遮城!”
几个海盗首领豁然震惊,他们可都知道,自从天启四年(1624年),荷兰人侵占了台湾岛的西南部,先在大员建造了热兰遮城,后来又使用武力镇压高山族,烧毁当地的村社,在赤嵌地区建立了普罗文查城(赤嵌城)等几个城堡,以此做为荷兰统治的基地。
当然,荷兰人所占领的不过是几座城堡而已,郑芝龙在台湾势力依旧远大于荷兰人。
郑芝龙不驱逐岛上的荷兰人,除了考虑到热兰遮城是一座易守难攻的棱堡外,还有贸易利益的纠葛,此时台湾岛上的荷兰人情况与租借澳门的葡萄牙人相类似,虽然建立了寥寥几个据点,但并不具备台湾岛的所有权。
实际上,台湾岛的统治权,依旧在郑芝龙的手里。
第228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虎落平阳被犬欺()
福建泉州,郑芝龙的府邸。
自从被朝廷招安之后,郑芝龙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自己的府邸中。
泉州,是他的地盘。
郑家虽富可敌国,对泉州的老百姓不仅不会像其他海盗那样烧杀掳掠,甚至还加以资助扶持,在当地可谓是百姓心中的保护伞,威望甚至超过了官府。
这个时候,龟山岛已经完全落入了杨乐之手,有了岛上的铁矿石,杨乐可以在台湾尚未开发的海港内修建码头了。
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芝龙感到了一丝担忧,不过在他身边人的劝说之下,很快冷静下来,他们认为杨乐的水师不堪一击,就算是建立了商贸码头,恐怕也不及他们郑家的海上舰队。
因为要想拥有一个停船靠岸的码头,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需要若干年的积累才有可能建立起来。
再说了,杨乐的手里只有十几万两的银子,船只的维修和建造需要大笔的银子,杨乐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银子?
福建和台湾距离虽不远,但中间搁着一片海峡,来回不便,详细的情况,郑芝龙不是很清楚,他所知道的情况,都是从密探发来的邸报上得来的。
于得风等几位小海盗投降杨乐的消息,令郑芝龙坐不住了。若是郑家再不站出来说句话,恐怕大量的商船都要到杨乐的码头去了,因为杨乐承诺过,他们的船只可以直接在那里停靠,并且收取的费用十分低廉。
郑芝龙虽投降了朝廷,接受了招安,但在他的脑海里,对朝廷是不屑一顾的,主子这个概念,只存在于他的口头上面,不管是谁侵害了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留情的翻脸,说到底,郑芝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所以,他是一个纵横四海的海盗,也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
他接受了明朝的招抚,但很多时候,依旧是我行我素。
他控制着海上的霸权,目的是为了让郑家得到更多的收入,绝不是想着能够为朝廷做些什么。
对于朝廷的命令,他也执行,但很多的时候,是要得到好处的。
他的这种“一切以利益为先”的行为,和以前做海盗的时候,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就算后来,他投降了大清,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认为明朝和清朝,不过是换了一个主子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他最终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也正因为自身实力的强大,再加上杨乐脱离了朝廷这面大旗,因此,郑芝龙对杨乐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郑芝龙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正当中年,精力旺盛,做什么事情都是胸有成竹,在家族里面,有着泰山独尊的气势,对于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更是不容待见。
杨乐在台湾不断地发展实力,侵吞了郑家不少的利益,这些动作隐隐注定了他们之间将会有一场非同寻常的商业斗争。
郑芝龙需要一个信任的人来替他完成这件事情,而他最为信任的人,是他的兄弟――郑鸿逵,很多事情,都是他和郑鸿逵商议决定的。
其实,郑鸿逵和郑芝龙有所不同,对于明朝的忠心,郑鸿逵是发自内心的。
当初郑芝龙决定接受朝廷的招抚,郑鸿逵也是大力支持的。
不过,对于郑芝龙的有些自私的做法,郑鸿逵有着不同的看法。
只不过在郑家做主的是郑芝龙,他说话的权力不大,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就不会多说了。
随着郑芝龙的儿子郑森(郑成功)的长大,郑鸿逵感觉到郑森的见识,和他的“大义”思想是相符合的。
郑森,也就是著名的郑成功。
郑成功出生于天启四年(1624年),到今年已经十二岁了。
古人善早熟,郑成功很早就上了私塾,懂大事,明事理。
郑鸿逵和郑成功,两人之间虽然差了十几岁,但有些事情竟能说到一起,想到一块。
郑鸿逵担心郑成功可能走向他爹的老路,所以,有时间就教导他,在人情上要懂得礼义廉耻,在大事上要懂得民族大义,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郑鸿逵真心希望,郑氏家族能够以正义的力量屹立在大明朝,而不是依靠财力和武力。
当郑芝龙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的时候,郑鸿逵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郑成功。
看见郑成功的到来,郑芝龙有些不太高兴,他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参与到家族大事情的商议之中,但也要看是什么事情,牵涉到朝廷和海外的事情,郑成功年纪尚小,最好不要参与进来。
“福松,你来做什么,我要和你四叔商议大事,你就不要凑热闹了。”
福松是郑成功的小名,郑芝龙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他。
郑成功听后,脚步踏进门来,拜见道:“父亲,我不说话,只是旁听。”
郑芝龙脸色一板:“大人商量大事,小孩子不要乱听,这是规矩!”
看见这样的情形,郑鸿逵连忙开口道:“大哥,福松已经长大了,我在福松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随大哥四处奔波了,要说家族里面的大事,福松也应该听一听,长长见识,要不然以后怎么能够担当大任呢。”
郑成功站在门槛,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认真地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郑芝龙看见后,没有继续要求郑成功离开了。
询问了水师和军队的有关事宜,郑芝龙直接奔向了主题:“老四,前些日子,国公爷在岛上建立了一个兵器坊,如今又要建立一个海港码头,这些事情,我们郑家都可以接受,只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任何人都要服从我们的规矩,哪怕是条龙,也要给我盘着,是只虎,也要给我卧着!何况如今杨国公成了一只下山的猛虎,矿税、租金一样都不能少了,另外,他答应我的事情,也要抓紧去办了!”
收复台湾这件事情,郑芝龙在冷静下来之后,不相信杨乐真的能成功,要是热兰遮城那么容易攻下来,他早就攻下来了,何必要等到杨乐出手?他现在只想借着这个由头,让杨乐食言,然后乖乖地离开他的地盘。
杨乐要赶走红毛夷,收复台湾,郑鸿逵是大力支持的。
这是民族大义,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不过从家族的利益出发,郑鸿逵也有些矛盾,包括郑成功在内,郑家不可能人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银子谁不爱啊,如今,杨乐建立起商贸码头,眼看着哗啦啦的银子进了别人的口袋,郑芝龙没有提出来应对的办法,郑鸿逵就不敢开口说话,郑成功同样不会乱说,毕竟家族里面的大事,都是郑芝龙一人做主的。
郑芝龙看了看郑鸿逵和郑成功,道:“我决定了,郑家是时候站出来表个态了,这一次我们分为两步进行,一是加紧对沿海船只的控制,不管是哪里的船队,只要在杨国公的码头买卖,就要收取三成的利润。二是,逼迫杨国公尽快和红毛夷开战。所谓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台湾岛就是我们郑家的了!”
郑芝龙说到这里,郑鸿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大家都是汉人,杨国公收复台湾也是从大义出发,我们如此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郑成功也准备开口,被郑芝龙用眼神逼了回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杨国公的威名你们都听说过,可我没见过,我就想亲眼见一见,他是如何攻破固若金汤的热兰遮城的!”
第229章 石墨坩埚炼钢法,火铳长矛斧枪手()
龟山岛的铁矿石被运送到了台湾,兵器坊开始大批量生产木柄手雷,与此同时,杨乐找来了孙元化和宋应星两个人。
“孙大人,宋大人,你们也知道,我对郑芝龙将军曾经承诺过,在一年之内,攻下热兰遮城。只是这热兰遮城,城高石厚,极难攻破,除非动用几十门红夷火炮攻其一点,方有打开缺口的希望。”
杨乐一开口,孙元化和宋应星就知道杨乐想要干什么,没错,杨乐想让他们铸造出几十门攻城利器――红夷大炮。
闻言,孙元化思索片刻道:“国公爷,卑职不是泼冷水,铸造红夷大炮所需要的工艺极其复杂,所需要的银子也是极其庞大,这四五十门火炮,恐怕一年半载很难完成啊。”
就算孙元化不说,杨乐何尝又不知道,红夷大炮比一般的火炮威力大,射程远,同样的,它对铁的质量要求更高,这也是他找两位来的原因,因为他拥有别人没有的后代科学知识。
虽然由于当时的生产条件和原料技术的制约,有些先进的炼钢方法未必行的通,但杨乐很想试一试,能不能成功只有试过才知道。
所以,杨乐伸手入怀,将自己早勾画出来的一副草图拿了出来:“两位大人,这是西方一位学者研究出来的一种炼钢方法,叫做石墨坩埚炼钢法,我曾经在外洋的一本书籍上看见过,大体的炼钢原理就是这样。我也是有幸匆匆读过一眼,至于具体的做法,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能靠你们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研究了。”
宋应星拿过图纸,当他看见上面的文字介绍的时候,忍不住眼睛一亮。
他所知道的,当时最常用的的钢铁冶炼方法是炒钢法,是把炼铁炉与炒铁炉串联在一起,让由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直接流入炒铁炉,再用柳木棍搅拌,使生铁液中的碳氧化,而制成熟铁。
炒钢法比最常规的炼铁法省时省力,因为常规炼铁炉只能炼出生铁,然后再将生铁锻打脱碳,又或者用熟铁入炉加温渗碳再锻炼成钢即灌钢法。无论是锻打还是灌钢,都需要两次加热,既费时又费力。
而且,炒钢法用的炒铁炉,实际上就是欧洲人在18世纪半发明的搅炼炉。
差别在于,欧洲的搅炼炉,通常使用熟铁棒或者钢棒搅炼,以烧去生铁中的碳,最后得到低碳熟铁。
而中国使用柳木棍搅拌,搅拌的同时也会逐渐烧去柳木棍,这可以往生铁中混入碳,或者说减低了生铁去碳的速度。
藉由这个步骤,熟练的炒铁手比较容易控制成份,可以直接炒出含碳量低于生铁却高于熟铁的钢来,甚至有机会炒出中碳钢与高碳钢。
此步骤即称为“炒钢”。
不过,钢铁种类的定义与后来不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