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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如此……这般……。嗯,动作要快,不然的话,太后一开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蔡道又低声说了几句。
赵佣听完明显不愿意,连连摇头拒绝道:“什么,你这么不去做呢?这么馊的主意,也只有你这个臭道士能够想得出来。”
“嗞!嗞!嗞!”蔡道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光长了一副好牙口,一点胆量都没有。殿下,您也不想一想,这个环境,我和几位公主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吗?况且,出了事,公主她们最多受顿处罚,可贫道就要掉脑袋了。胆小如鼠,啧啧啧,也难怪这些人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你,……你等着!”赵佣被蔡道的话气得肺都要快气炸了,放了半句狠话,他立即起身,拿起宋神宗御塌前的一个装满水的茶碗,端在手里直直地向王珪的方向走去。
由于赵佣最后一句话没有压住声音,这个时候,寝宫里的人也都闻声看了过来,他们都发现了赵佣的奇怪举动。
由于不明白他的举动,所以,高太后和向皇后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拦阻赵佣。结果,只见赵佣急步来到王珪的身前,一只手揭开了茶盖,一只手端起茶杯,垮嚓一声,将整碗茶水泼在了王珪的脸上。好在,宋神宗一直在服药,谁都没有给他的茶杯中换上热水。
王珪本就是在装晕,冰凉的茶水一泼在他的脸上,他也就装不下去了,一个激灵……
王珪醒了。
这个时候,殿中的其他人心中了然,他们都明白了赵佣刚才此番举动的含义,但是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个老滑头的确是比较忠于宋神宗,可是,既然官家已经无法恢复了。他也就不会再贸贸然参与到其中。赵佣就是把他浇醒了,又能如众人何呢?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时候,蔡道大声问道:“王丞相,刚才高御医说,陛下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可谁说陛下就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蔡道已经把大餐摆到了桌面上了。
第258 定位太子()
蔡道已经把大餐摆到了桌面上了。
目前为止,宋神宗即便病了,可他还活着,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事实。
可是,既然都已经口不能言,手不能书了,那他又怎么能够表达出心里的意思呢?
难道靠猜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啊,给本宫把这个妖物拖出去,妖言惑众。”高太后闻言目光一寒,向皇后立刻会意,站起身指着蔡道的鼻子骂道,顺便开始向殿外招手,示意侍卫进来把这个该死的罗锅子抓走。
“慢着!小道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就陛下吗?”这个时候,王珪站了出来,急切地问道。
他既然听了蔡道的话,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既然宋神宗还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那他这个当朝第一丞相还怂什么呢?所以,他也顾不得得罪向皇后了,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茶水和茶叶,跨着大步几步就走到了蔡道的一边。
他这一句话,就把有些人吓了一大跳,蔡道虽然不是郎中,可也是有‘前科’的。要知道,前年那种病肆虐宫中的时候,那么多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就是这个孩子硬生生将六皇女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如果,蔡道真得能够治好宋神宗,那么,这些大臣在寝宫中的表现无疑会惹怒这位气量不高的皇帝。
“贫道没有办法,如果有办法的话,贫道刚才就已经出手救治陛下了。王丞相,诸位大臣,凡人有五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感觉。陛下如今的确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可是,陛下他能够听得到大家所说的话。”话说道一半,蔡道突然用手指着宋神宗问道:“陛下,贫道如果说得对,您就点两下头,如果说得不对,你就摇一下头!”
众人顺着蔡道的手一看,果然,宋神宗点了两下头。
“看吧!陛下还是能表达自己的意见的。你们这些大人既然有问题不能抉择,可以交给陛下评判啊!”说完,蔡道立刻又缩到了一边。
蔡道,这个人,其实比王珪还胆小、还要油滑,如果这次不是赵佣硬拉着他,不让离开的话,他才不会站出来趟这趟浑水呢!
这下子坏了菜了,他们争了半天,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要问宋神宗意见的。
经过短暂的冷场之后,这几位大臣向市井里的泼妇一般,开始在御塌前开始争论了起来。而王珪则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高太后和向皇后被蔡道突然搅了局,心中有气,却发作不得,只能时不时地恶狠狠地看上蔡道一眼,那眼神看得蔡道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渗人了!
争论的时间有些长,蔡道实在看不过眼了,这些大臣为了自己的利益,一直争论不休,这还可以理解。可王珪这个老东西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应该当机立断,再拖下去,对他们几个谁都没有好处。没看到,宋神宗都已经被吵得脑仁都疼了吗?
“都住嘴,王丞相,你们大人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啊?”蔡道跳到宋神宗近前,用自己的极限声音喊了一嗓子,一时之间还真把这些人给震住了。
接着,蔡道便不管众人,扭头冲着宋神宗问道:“陛下,您是不是想立即册封延安郡王赵佣为太子,这是不是您的想法,如果是,就点两下头。”
期间,司马光想上前拉开蔡道,阻止他说下去,可是,没想到却被王珪给拉住了。
结果,尘埃让这个罗锅子落定了,所有人都看到宋神宗闻言点了两下头,蔡道便高兴地说道:“各位大人,你们看,陛下都已经点头了。”
“怎么,司马大人,你不愿意吗?”蔡道刚才虽然背对着众人,可他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刚才司马光的举动,便直接问道。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让司马光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刚才的举动在赵佣看来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意思在其中。
“放肆,司马公是你这个无知的小儿能够随意评论的吗?”这个时候,又是向皇后为司马光站脚助威了。
说也没想到,蔡道接下来的胆子更大了,他也不理会怒目而视的向皇后,又扭头问道:“陛下,如果皇后娘娘,还有有些大人不同意的话,是不是应该把贫道的外公,拗相公王安石也诏进汴梁城,问一问他的意思呢?您如果同意的话,就再点两次头。”
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蔡确和章敦虽然是变法派的大将,可是他们都不愿意王安石再次入京。
王珪也同样如此,不管以后局势如何发展,可他如今始终都是朝堂的第一人,王安石如果回来的话,他又该如何应对呢?王安石可是非常倔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有‘拗相公’这个外号了。
而高太后、向皇后和司马光更是如此。
可是,宋神宗还是点了两下头,既然这些人当中,有人起了别的心思,就别怪他这个皇帝再把桌子掀翻了。
“臣,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王珪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不愧是三旨宰相,其反应就是快,别人还在愣神的功夫,他就抢先向赵佣行了君臣大礼。
“臣……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下子,事情明了了,一众大臣争先恐后地向赵佣恭贺道。
事已至此,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争下去的必要了,所以,就连司马光也跪在赵佣的面前,行了君臣大礼。
这个礼,蔡道当然也不能免了,他跪在众人当中,似模似样的行了礼。
之后,他突然又一次蹿到宋神宗的跟前。
王珪和赵佣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心说,这个孩子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现在大局已定,你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陛下,您是时候把贫道撵出汴梁城了吧!”谁也没想到,蔡道对宋神宗说得居然是这么一番话。
其他人都认为蔡道实在胡闹,可王珪却在心中赞叹,这个孩子真是天才啊!
一天之内,这孩子办成了这么多大人都没有办成的事情,闯了这么大祸,居然知道出京避祸。皇位虽然没有任何争议了,可是,赵佣毕竟才九岁,万一宋神宗撑不住的话,肯定会有大臣提及宋真宗皇后刘峨垂帘听政的旧事。
那么掌权的肯定是司马光这些保守派的大臣。
王珪自己有立储之功在身,可以急流勇退,可是,这个孩子如果继续呆在宫中,可就祸福难料喽。
众人既觉得好笑,又还真想看看宋神宗究竟如何应对。
宋神宗应对了,直接笑喷了一大口口水,飞奔到了蔡道的脸上。
“多谢陛下赏赐龙涎!”蔡道没敢擦脸上的口水,说了一句,便灰溜溜地败退了。
被一个孩子搅了局,任何人心里都不舒服,更何况是高太后,高滔滔吩咐道:“来人,把他送出宫。”
讨了个没趣,蔡道也不想继续留在宫中,跟着石得一派来的小公公一起离开了寝宫。
……
“陛下究竟是看何奏章,才生的病?”惹事生非的人走了,高太后这才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石得一老老实实地将那道奏折递给了太后身边的宫女。
高滔滔接过来,展开一看,刚看到奏折书写人的名字,她就是一皱眉头。
原来,这道奏折居然又是那个郑侠写的。
第259 缘由()
原来,这道奏折居然又是那个郑侠写的。
汴梁城如今有两个搅屎棍,一个就是那个罗锅子蔡道,另外一个就是这个郑侠。
郑侠办完河北的差事,声名大损,可以说那一次把他以往在民间积攒的那点名声全都败光了。为了不让他继续再找蔡道的麻烦,宋神宗一直都把往出现灾害的地方派。
从历次的经历过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郑侠顶天也就是个嘴货,最大的能耐就在那张嘴上和胆量上,一点治政的能力都没有。从这点就看出,王安石看人的水平到底有多差,比宋神宗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一次,宋神宗被气得差点死掉,还真就是不能责怪这个多事的郑侠。
‘河北澶州等地保甲起义’,也就短短十个字,道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狄谘、刘定等到河北提举诸道各个州县的保甲官。谁都没想到这两个蠢货居然纵容当地的保甲横行乡里,狂妄的连州县官员都不得过问。
于是,澶州、魏州等地的保甲胆大妄为,大白天去劫掠农户,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事情比较小,而且遭到劫掠的都是寻常的老百姓,暂时还没有触动当地豪族的利益。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出面管束他们。
本来,如果河北诸道如果风调雨顺的话,老百姓们还能忍一忍。可是,河北诸道连年遭受到辽国蝗灾的波及,让那里连年的粮食产量大幅度减少。最后,诸道的官府只能向朝廷求救,依靠着朝廷调配其他诸道的粮食救济。
可偏偏就在元丰七年末,据澶州知州来报,观城县等地的保甲,大约聚集了三百余人,他们拿起武器,竟然一下子就攻入了县城,靠着当地豪族的拼死反抗,才保住了县城的库房不失,可是,县城里老百姓们可就遭了灾了,他们的财产大多被洗劫一空。
受这件事的影响,大名府朝城、相州临漳等地保甲也纷纷揭竿而起,公然反抗官府。
更有甚者,澶州、滑州两地的保甲起义已经逐渐形成了好几个大保甲所组成的军事集团,其中就包括了单安、王乞驴、张谢留等分别率领的保甲义军。
蔡道如果看到这份奏折的话,一定会吐郑侠一脸,这些个文官极近颠倒黑白之能事,明明是河北诸道的当地官府官逼民反。
他用屁gu都想到,这些所谓保甲集团为什么会造反?
河北诸道因为蝗灾而粮食减产,宋神宗明明已经下旨意减免了当地这几年的赋税,可是,当地官府肯定是不顾百姓们的实际情况,一边强征被官家减免了的赋税,一边又把这些赋税塞进了个人和上司们的腰包。而那些地方的豪族也趁机巧取豪夺,利用高利贷,大肆夺取百姓们手中仅存的土地。
这不是官逼民反,什么才是官逼民反。
当然,不可否认,王安石的保甲法的确为这些百姓造反提供了一定的基础,起码他们已经能够打得赢在当地那些如同废物般的厢军了。
没有了永乐城的惨败,宋神宗却因为继续任用,蔡道一直反对的白面书生徐禧,而丢失了五路伐夏中唯一守住的一座城池——兰州。
明明觉得是太平盛世,河北诸道却发生了农民起义。而且,按照当地官员的说法,这些起义竟然还是保甲法所引起的。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这世道究竟怎么了,宋神宗扪心自问,他一直‘勤政爱民’,最终却使得赵家的江山变成了这幅模样,他这些年的作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于是,这位气性非常大的皇帝,生生把自己气得病危了。
其实,这道奏折漏洞百出,狄谘、刘定等提举保甲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他们都只是武将而已,随便去一个进士出身的县令,就能够把他们全都斩了。
而郑侠和河北诸道的当地官员居然还敢腆着脸,在奏折上写到‘保甲横行乡里,州县官员都不得过问’。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只有一直长在深宫,受文臣熏陶的宋神宗才会相信这些人的屁话。
可惜,历史不但是胜者书写的,也是那些文臣们书写的。
“来人啊!拟旨吧!”高太后放下这道差一点要了宋神宗命的奏折,低声吩咐道,不多的话语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严厉和寒气。
“诺!”如今的中书舍人赫然就是曾肇,也就是曾巩的异母弟中最小的一个,本来,曾巩当初想要向宋神宗推荐的人选其实是曾布,可是,在听取了蔡道和后母朱氏的意见之后,他后来反而把曾肇推荐了上去。
曾巩虽为长兄,可他多年在外当官治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