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城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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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遗梦- 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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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子义闻言心中骂道内阁里面又闷又热,人还嘈杂,你李澄海屁事没有,现在见我却要拜这么大排场,折腾谁呢?不过李澄海已然这样要求,兰子义也不好驳人家面子,于是他回头道:

    “月儿,你随我来。

    两位先生,这个……“

    仇家父子闻言拱手道:

    “月儿不能离卫侯,这点我等明白,卫侯只管进去,我父子两人休息休息也好。”

第五百五十四章 刑部尚书() 
仇家父子到底脑袋转的快,不用兰子义多说便明白了兰子义心思。兰子义感激地对父子两人点点头,然后目送李澄海的家仆将仇家父子引入偏室。接着兰子义回头看向月山间,月山间则对兰子义略微颔首道:

    “卫侯,我们一起进去吧。“

    兰子义点点头,那个守在门口的李府仆役为兰子义打开门后兰子义携着月儿昂首挺胸迈入屋内。

    京城的天气自从七夕过后就晴朗了起来,今天更是一个大晴天,按理来讲这样的天气室内不会昏暗,可兰子义踏入屋内的一瞬间却没能立刻适应光线的剧烈变化。使劲眨眼好几下后兰子义总算看清了屋内布置,这才发现屋内昏暗的原因,不大的一件卧房内所有门窗都被紧紧关闭,不仅关闭,还挂着纱帘,这种情况下屋里不俺才怪。

    七月天气,门窗全闭,这种屋子理应闷热无比,可兰子义进屋后却觉不到燥热,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清凉,配合着屋里蒸腾而上的熏香,这样一间封闭的小房间居然有那么一丝恬静的感觉。

    兰子义与月儿进门后,身后的屋门便被关上,门外的仆役们没有一人跟进。兰子义在眼睛适应光线之后又向屋内望去,却见李澄海放着空塌不躺,偏偏躺在椅子上。那把椅子与兰子义屋里的摇椅相似,人可躺在其上,也可坐在其上,兰子义知道这样椅子的舒适。

    不过躺在椅子上的李澄海并没有前几天养病在家的兰子义那么有限,坐在兰子义面前的李澄海目光呆滞,老态龙钟,嘴吧一张一闭,口中涎唾顺着嘴角流出,连衣领都被打湿。好在李澄海椅子边还坐着以为老妪,拿着手绢为李澄海擦拭嘴角,要不然李澄海的样子要比现在更加狼狈。想必刚才一直开口说话的就是这位服侍在一旁的老妪。

    兰子义看着李澄海的样子,心里暗骂,内阁里面还只是装睡,到了家里居然装司马宣王,这出戏演得也太假。不过兰子义还是对着李澄海恭恭敬敬的作揖,这一低头兰子义才发现开在李澄海脚前的土室地穴,难怪屋里这么凉快。

    见到兰子义作揖,躺在椅子上的李澄海眼神里似乎有了些神色,伺候在一旁的老妪则替李澄海答道:

    “我家老爷今天便装见卫侯已经失礼,卫侯不必客气。”

    兰子义闻言直起身板,他抱拳问老妪道:

    “敢问您老是……”

    老妪闻言道:

    “老身乃中堂大人正室,所以才再次贴身伺候大人。”

    兰子义一听这话,赶忙对着老妪再次作揖,他道:

    “原来是李夫人,子义冒犯了”

    老妪闻言点点头,伸手指向李澄海对面的凳子道:

    “卫侯请坐吧。”

    兰子义随即入座,月儿则恭敬的侍立在兰子义身后。

    那老妪在月儿进屋之后便一直似有似无的拿视线观察月儿,现在靠近之后老妪观察的更加仔细。兰子义怕这位李夫人看出端倪询问,便自己先下手为强,问道:

    “之前我在内阁见到李中堂时,李中堂还相当精神,怎么回到家里之后反倒……成了这副样子?”

    兰子义说着便瞧向李澄海,眼神之中颇有轻蔑之意。

    李夫人在兰子义开口之后便收回眼神,继续伺候李澄海,闻言答道:

    “卫侯有所不知,我家老爷身体一向不好,往日在阁中朝中只不过是努力强撑,再加药剂调理,方才能办理公务。自从妖贼起事之后,朝中事务繁剧,老爷每天都加班加点,操劳公事,连回家调养的时间都没有。剿平妖贼之后又要犒赏将士,分配钱粮,再加上今天天灾,老爷他的身体终于就垮了。”

    兰子义装作惋惜的说道:

    “可怜李大人朝廷栋梁,居然累成了这幅模样,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等功劳苦劳,子义定当上书朝廷,为李中堂请下褒奖。”

    李夫人闻言谢道:

    “老身替老爷谢过卫侯了。”

    两边客套话说道此处已经足够,接下来应该聊聊正事了。只是李澄海这副模样摆明了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兰子义亮底牌,开价码,装疯卖傻捞尽好处。李澄海这番套路兰子义自然看得清楚,若是仇家父子在场,让他父子二人开口讲价,兰子义坐在后面观望,陪这老家伙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兰子义孤身一人入室,如果他自己开口讲价,那便是主动去求李澄海,主动求人便已经在出手之前输了一招,后面谈话都要处处受制于这个装病的李澄海,那样子太被动。月儿虽然也能替兰子义说话,但她来兰子义身边太短,两人默契不够,而且她那副大小姐脾气真要开口,谈崩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月儿的女扮男装也是变数,所以兰子义不打算让月儿站在前面去。

    刚才进门之前,李澄海就一直耍手段强压兰子义威风,剪除兰子义羽翼,现在到了屋内,兰子义只能亲自上阵与李澄海硬拼。但这并不是说兰子义就没有办法拿回先手,刚才客套了那么半天兰子义一直都在盘算今天怎么破局,到这个时候兰子义也已经差不多计划好。只见兰子义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敢问李夫人,中堂大人他是何时病倒的?”

    李夫人答道: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兰子义又问道:

    “朝廷那边可知道此事?”

    李夫人道:

    “我替老爷遣人去内阁告假几天。”

    兰子义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接着兰子义话锋一转,眼放神光,好似鹰鹞一般盯着李澄海道:

    “李中堂为了朝廷,辛苦一生,劳苦万分,竟然落得身残体瘫,子义见之,心痛不堪。今日既然已经见过中堂大人病情,子义便万万没有放下中堂不管的的道理。我已想好,今日回府我便上书皇上,请皇上准许中堂大人以太子太师之位致仕,告老还乡,如此一来中堂大人得以颐养天年,子义也算办了好事一件,对于中堂心中再无遗憾。”

    站在兰子义背后的月儿闻言嘴角升笑,明显是听懂了兰子义的话外之音。

    现在皮球被踢给了李澄海,兰子义很想看看李澄海怎么接这球。只是躺在椅子上的李中堂依旧半死地躺在椅子上,坐在一旁的李夫人也没有半点惊讶的模样,那李夫人只是说道:

    “我家老爷这幅模样,我早就劝他告老还乡,老爷也上书皇上好几次,但都被皇上强留走不得。卫侯如果能在皇上那里求下情来,那可真是帮了老爷一个大忙,老身先在此谢过卫侯。”

    兰子义听到这话,略微挑了挑眉梢。这位李夫人嘴巴确实够硬,但兰子义也不会就这么被她的虚张声势给吓住,兰子义打算再往前试探一步,于是他起身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写奏章了。中堂大人的病搅扰不得,子义已来探望,便没有理由继续打扰,子义告辞了。”

    说罢兰子义转身朝门外走去,而他的耳朵则一直听在李澄海身上,只等对面动静。

    果然,在兰子义伸手推门的那一刻,李澄海坐不住了,他抬起手朝李夫人挥动几下,口中咿咿呀呀发出声音。得到指示之后李夫人慢慢起身,她款款走到门前对兰子义说道:

    “老身去替老爷取些蜜水来,可否请卫侯暂替老身照看中堂?”

第五白五十五章 刑部尚书(下)() 
兰子义闻言对李夫人略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目送李夫人推门而出。李澄海这老东西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果不其然,在李夫人离场之后,一直目光呆滞,几近丢魂的李澄海从躺椅上做起,老家伙伸手指着面前凳子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请坐吧。站着多累。”

    兰子义背对着李澄海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要不是刺到你这老东西痛处,你岂能动身?然后他转身来到李澄海面前再次作揖,之后落座。兰子义非常关切地问李澄海道:

    “大人不是已经累的中风瘫痪了吗?怎么突然之前又做起来了。若中堂大人是在硬撑,那我劝您还是快点躺下休息,像您这样强行催动元气可是会折寿的。”

    此时的李澄海全然没有了病样,连在内阁里面老态龙钟的样子都被一扫而光,他冷冷的盯着兰子义,眼神又狠又辣。只是李澄海眼睛虽然有神,却并不是老鹰捉小鸡那样志在必得,兰子义出手逼得他露出真容,开口挽留兰子义,这种后生岂能容得他李澄海轻视?

    只听李澄海冷笑道:

    “老夫身体如何,能撑多久,老夫自己清楚,不劳卫侯挂念。古人云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待,今日卫侯可比之前……稳重多了。”

    兰子义笑着低头理了理前衣摆,他答道:

    “中堂大人过誉,子义只不过善思善学罢了。倒是大人您,鞠躬尽瘁这么久,也是时候歇息歇息了,真的不用子义上书为中堂告老还乡?”

    李澄海冷哼一声道:

    “内阁要害,皇上自有安排,皇上若用不到我,我自然会走,皇上若觉得我这个老东西有用,我就是有病也要强撑着为皇上尽命。”

    兰子义笑道:

    “中唐大人真乃忠诚也。”

    月山间则在此插话道:

    “只怕是李中堂老骥恋栈,舍不得当下的位置吧。”

    月山间如此出言不逊,简直就是在伸手抽李澄海耳光,以李澄海的身份哪里会把这话咽下,当下便怒骂月山间道:

    “你这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然后李澄海掉头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这种下人没大没小,你怎么能带他在身边?今天他以下犯上,明天他是不是还要蹬鼻子上脸?依照我大正律,吓人顶嘴鞭二十,卫侯你若不动手管教,今天我就得要替你管教了!”

    兰子义其实乐得月山间出言揭穿李澄海虚伪的面孔,所以在月儿发话后他也没出言阻止,现在李澄海放话要动手管教,兰子义便答道:

    “下人确实得管,可这人子义真的没法管。”

    李澄海怒道:

    “卫侯你连个奴都管不住?你这袒护自己人的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兰子义道:

    “中堂息怒,月儿我真的管不了,她可是鱼公公赐来贴身伺候我的,我敢打她鱼公公可不会放过我。”

    李澄海闻言一惊,他道:

    “卫侯你竟然有…。。”

    然后李澄海仔细看了看月儿,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带来的是个女子。”

    得知月儿身份后兰子义李澄海明显气短了许多,他坐在椅子上低头思索,是不是抬头观察月儿,眼珠在框里滑来滑去,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之后,李澄海看来是想明白了,他再次开口问兰子义道:

    “卫侯今天是为何事来访?”

    李澄海出言直问兰子义,也不再纠缠刚才月儿的出言不逊。兰子义只不过亮出月儿背后的鱼公公,李澄海就被吓的不敢吭声,兰子义不禁哂笑他。在李澄海开口问过之后兰子义答道: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李中堂病情,别无他意。”

    李澄海闻言靠回椅子上,他道:

    “卫侯,我已经对你开诚布公,你却还要下套诱我。我已经一把年纪,没有什么兴趣去对一个后生低三下四,卫侯如果真的是来看我,那你已经看过,现在便可以走,至于告老还乡之事,我休息几天自然会去上朝,不用卫侯费心向皇上上书。

    但我要提醒卫侯,你家与我无旧,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一回可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李澄海说罢便躺在椅子上,继续抬头望天,兰子义则盯着李澄海,扬起一边嘴角深吸一口气。进门之后聊了这么几句,李澄海的为人兰子义已经看的清楚,兰子义非常不喜欢这个老东西,但这个老东西还必须得要用,因为朝中再无其他势力可以制衡章鸣岳,所以哪怕老东西倚老卖老,兰子义也必须给他一个面子。

    于是兰子义开口说道:

    “中堂要这么说,子义的确是有些事情要找中堂大人商量。”

    李澄海闻言嘴角终于扬起笑容,他道:

    “卫侯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兰子义哼了一声后叹了口气,他道:

    “中堂以为章鸣岳此人如何?”

    李澄海闻言笑道:

    “章鸣岳器量广博,年轻有为,真乃社稷重臣,他这首辅当之无愧,老夫对他没有什么看法。”

    兰子义心中现在已经骂开了,刚才他就不该听信李澄海的话挑明事情,现在说出事来李澄海又闪烁其词,耍滑头想坐地要价,这事怎能不让兰子义来气。

    兰子义道:

    “中堂大人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只是大人在朝中的所作所为却并不像是和章首辅关系有多么好。”

    李澄海道:

    “子义你是想多了,哪有那回事情?”

    兰子义道:

    “其他事情不说,只说一件事情。当日剿贼半途我与公公渡江回京,那日朝堂之上李中堂你手下的史云起可是咬着章鸣岳不放啊。”

    李澄海听闻此言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道:

    “哪里有什么手上手下的,他与我只是同僚,顶多是上下级,何来是谁的人这一说?卫侯莫要听风就是雨。”

    兰子义道:

    “那当日李中堂为何一直袒护史云起又怎讲?在他被皇上勒令拖出去之前李大人可一直都在替他说话,在他被拖出去的时候,子义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史云起目视中堂,眼神很是哀怨。”

    李澄海盯着兰子义看着他把话说完,李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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