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气质冷绝的洋鬼子,此刻却在认认真真地洗碗……黎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今天的事情无论怎么想还是很奇怪,但黎原突然又觉得,就这么奇怪下去也不错。诡异的镜子破裂,五个月后的死亡,死神……这些超时空的事情,他骨子里还是觉得不相信。
但其实都无所谓。至少,终于有人陪着他了。
凑到安德烈身边,黎原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感觉自己有点感动。摸摸鼻子,他主动搭讪:“那个,我帮你擦桌子吧……”
安德烈一边将一个洗好的碗放到一边,一边头也不抬地淡淡道:“你作业做完了吗?”
“……”
“明天就开学了吧?”
“……”
“想被班主任虐吗?”
“……我,知,道,了!”黎原抢过安德烈手中的筷子,往碗柜里恶狠狠地一拍,咬牙切齿地转身,“我谢谢你了!”
所以说感动什么的,果然是错觉!
黎原走后,安德烈看着少年气鼓鼓的背影,牵起了一丝笑容,却因为长期面瘫而不习惯,最终只是牵了牵嘴角。
***
寝室里。
黎原一手拿着政治课本,一手正在厚厚的习题册上胡扯着,不时誊抄一两句原句——他已经将这个状态保持三个小时了。
基佬紫的壳子,厚厚的可以砸人的本子,粗糙到让人觉得一摸就一手灰的纸张——黎原真想把这本惊艳了无数青年学子时光和岁月的《10+6》给撕了。这么多年过去,连当年的《5+3》都进化到了《10+6》,连曲一线都进化到了曲五线,唯独狂刷教辅的□□传统还是一如往昔,也是挺不容易的。
飞速地又写下一句:“世界具有物质性。”黎原听到门打开的消息。一偏头,就看见安德烈拿着一杯菊花茶,怀中还夹着自己的笔记本,如若无人之境地进来了。
“你不觉得贵族都有进门之前先敲门的习惯吗?”黎原一边继续鬼扯,一边没好气的说着。
“晚饭钱和物管费是我出的。”安德烈只是简单地回答道,走到黎原旁边,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同时抽走了那本基*佬紫:“休息一下。”
黎原一愣,冲过去想要抢书:“谢谢,可是我作业还没做完啊!!”开玩笑,明天就开学了。别的作业他都敢拖延,可老王头的他是万万不敢有任何闪失。
想到之前就因为早上起晚了,结果被骂半个学期,每次有人迟到就被当众捎带上教训的经历,黎原脸都绿了。
安德烈将基*佬紫举高,不让黎原拿到。他本来就高,加之虽然穿着臃肿的长袍,行动却是出奇的灵活,黎原蹦蹦跳跳了半天,愣是连基*佬紫的边都没有碰到:“休息。”安德烈沉下声音,一字一顿,语气里面带着威胁。
黎原气鼓鼓地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黎原泄了气,坐了下来:“好吧。”别人确实是为他好,他还是知道好歹的。
安德烈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朝屋外走去:“去客厅,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之后再做一个小时睡觉。又不是世界末日,质量最重要。”
“那你抱着我的笔电干嘛?你又没有密码。”黎原跑出去,一边打开具有浓厚上个世*纪风格的旧电视,一边无语地看着安德烈将基*佬紫和自己的破上网本整齐地叠在一起,放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上网会上瘾。”安德烈在沙发的另一端坐好,认真地看着不停闪花的电视屏幕,一本正经地回答。
“……看电视还不是。”黎原唾弃道。
安德烈伸出右手指尖,对着电视机的房间虚点了一下。顿时,刚才糟糕到几乎无法入眼的画质一下子就变成了超高清,简直要闪瞎人的眼:“你确定?”
电视上,一个义勇战士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身上放射出无数的光波。“啪啪啪”,无数鬼子呈体操队形应声倒地。
黎原:“……你说的对。”
第4章 所谓无耻()
4。节操和无耻海天相接
黎原百无聊赖地摇着电视,那边的安德烈却已经要走了密码,在笔记本电脑上不知道敲些什么。
又没有网,有什么好玩的。黎原腹诽了几句,将电视一个个换过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只好调到音乐频道,默默地看着mv。
音乐台上,霓虹国目前最火的少女偶像歌手mandy正站在一片薰衣草花丛中,梳着双马尾,嘟着嘴卖着萌。mandy的声音本来就萌,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再加上霓虹语发音本就会将声音萌化一个档次,最后出来的效果简直要将人萌翻,即使是黎原这种不太二次元的人,都有点扛不住。也难怪mandy会这么火。
不过……黎原想起之前查到的歌词翻译,再看着mandy天真无邪的双眼,整个人都不好了。就算这些年国家日益放宽限制,但这种歌曲都能登上□□的电视,他该说光腚里会日语的人都死了吗?
大家可以围观下这份奇歌词的一部分:
想要在一起哟~
如果不能牵手的话,就拥抱吧~
如果不能拥抱的话,就kiss吧~
如果不能kiss的话,就让彼此融化吧~
啊~女孩子
总是这样
焦躁而充满渴望呢
但想起妈妈的话,于是决定还是
不给你哦~
这特么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啊!!
黎原虽然知道霓虹国一向都没节操,可是他以前很少混二次元,所以也仅是耳闻。他是真不知道能没节操到这个地步啊!
“这个写歌词的人也是醉了。”黎原看着电视屏幕,明知道安德烈可能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虽然说和曲子很搭,但他就不能有点节操吗?!”
安德烈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确实。”
“yerd(耶德)也是个词作大神,真不知道怎么会每首词的差距都这么大,”黎原摇摇头,“不过如果有机会,还真是想合作一次啊。”不过他这个小透明,怎么会被大神看上啊。
yerd(耶德),二十一世纪下半叶最大的大神词作,无数经典的曲目,都是他作的词。如水的曲作,不变的耶德。二三十年过去,有些大神曲作已经退隐,唯有耶德始终战斗在第一线。
耶德的词最大的特点,就是画面感强,同时与曲子结合紧密,搭配起来,让曲子的表现力直接上了一个层次。
耶德有两大神秘之处,也是他身上争议最大的地方。一是耶德天赋惊人,二十多个国家的语言、不同风格的曲子、各种题材的歌词他都驾轻就熟,几乎首首经典——即使是小黄歌,也是小黄歌中的战斗机。二是耶德身份成谜。性别、年龄、国籍……统统都不知道。尤其是性别。说他是男子,可是各种少女题材的歌词他写的能让任何少女都感同身受,直把耶德当成自己的好闺蜜;说他是女子吧,可是又有大多数曲子是铁汉般的硬朗风格。
不接受采访,也从来没有露过相,更没有任何个人和组织承认自己是“耶德”,这让这个大神的身上笼上了越来越多的神秘光环。
网上一直流传耶德其实是一个群体的传闻,也有人觉得耶德找了枪手,不过黎原作为一个耶德的死忠粉,倒是倾向于他确实是天赋异禀。尽管各种词的风格完全不同,但黎原直觉上还是觉得其中有一点微妙的东西,一直贯穿其中——尽管他到现在还没想清楚那点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会作曲?”正想着,安德烈冷淡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
“当然会啊!”说起这个黎原来了劲,“我给你说,虽然我没有正经学过,可是我作曲编曲是真的有天赋。你别不信!”他挺了挺胸,“我在网上还是小有名气呢!”
“那怎么不去学艺术考艺尖?”安德烈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关机”。
“你连艺尖都知道?!好吧好吧,我哪有钱啊,考艺尖前前后后花的银子和精力可不少,”黎原摇摇头,“我还是老老实实读书上学自己研究琢磨吧。”
“下次有机会听听你的歌。”安德烈把电脑放到一边,淡淡道,“你还有十分钟。”
话题转移的略快,黎原没反应过来:“啊?”
安德烈站起来,右手伸入衣服口袋:“我要处理一点公务,你坐在这里,看好,学着点。”话音刚落,安德烈的右手缓缓从口袋里伸出,拔出了那把让黎原记忆深刻的镰刀。
黑色的镰刀,竖立在地上的时候,比本就高大的安德烈还要高一个头,几乎与窗外的黑夜融为一体。没有一般武器那样冰冷的光,却更加让人胆寒。
“……你的口袋也挺伸缩的。”黎原直觉自己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边向后缩着,黎原讪笑道,“那什么,我要不还是去做作业吧,哈哈,哈哈……。”
“坐好。”
“哦。”黎原乖乖的在沙发上坐直。
tat为什么他要这么听话!为什么别人就简单的两个字,他就觉得自己没法动弹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那厢,安德烈举起了镰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之后,轻轻一扣。
裂空的风声传来,仿佛有什么阻隔已经被劈开。下一秒,三只翅膀上还染着血迹蝙蝠凭空出现,飘在安德烈的面前。
安德烈对蝙蝠说了什么,蝙蝠们顿了一下,翅膀猛地扇了三下之后,又消失了。这一切完成之后,安德烈将镰刀又收进了口袋,回身继续坐在沙发上。
“你刚刚在说什么……?”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黎原在蝙蝠走了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亡灵语,”安德烈偏头看向黎原,“他们是帮我收割临死者的手下。近期你比较忙,等忙过这段时间,你也得干活。”
“啊?”
“就是字面意思,”安德烈一副“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你以为想要活下去是这么便宜的事情吗?亡灵界的死神都是按功升迁的,也只有干活才能保证他们的法力不失。”
“……那你呢?”黎原吞了口口水,想要离这个杀人狂魔远一点。他看得出,安德烈在死神界的地位相当高。
安德烈淡定地看着黎原:“我?我是贵族。领导是负责导航的。”
“……”黎原扶额,“可是你不是说你是来补偿我的吗?我觉得……我离杀人……还差了那么点距离。”黎原艰难地说完了全部。
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哪个普通人能够一来就肆无忌惮的杀人啊!就算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他只是按规则办事也不行好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安德烈将沙发上的基佬紫拿起递给黎原,严肃地一本正经道,“时间到了,去做作业。”
“……”黎原默默地接过基佬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天里已经被粉刷无数次了。不光是因为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的眼前打开了一扇又一扇,还因为……某位死神大人的无耻程度。
问:一个无耻而又强大的人在你面前,你还能怎么办呢?
答:当然只能……含泪服从。
***
所谓欠了一个假期的基佬紫这种大型杀伤性武器,即使是通宵不眠的刷夜,也是很难补完的,更何况还有安德烈这个精准到秒的死神体脑中,就更不会准许黎原做无用功了。十二点的钟声刚一敲响,安德烈就走进卧室,把黎原的作业抽走。
“你就让我再做一会儿吧,就一会儿。”黎原正写(编)的兴起,冷不丁被人打断,有点不高兴。他凑到安德烈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安德烈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我说了,睡觉。”
黎原不死心地继续挣扎:“我明天要被骂的!你就让我再写一点呗!”
“你是想被你们老师骂,还是想被我骂?”
“……我还是被老王头骂吧。”黎原一下子泄了气,转身关掉台灯,收拾东西。
清秀的少年背对着安德烈,脚步拖沓,本就清瘦的小肩膀塌了下来,脑袋也耷拉着,怎么看怎么可怜巴巴,就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
安德烈顿了顿,转身走向隔壁的客房:“不用设闹钟,明天我喊你,保证不会迟到,”想了想,又道,“晚安。”
留下黎原一个人在原地,被安德烈的最后一都差点收错了:“那个……我把新睡衣放你房间里了,可能有点不合尺寸,你多担待着。”
“多谢。”接着是关上房门的声音。
死神的画风果然是他这样的凡人不能理解的啊。
这边,黎原在收拾齐整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沉入了睡眠,而那边的安德烈,正坐在客房的床上。看着自己脚边单膝跪着的手下。
“主人,黎少爷的身世,已经调查清楚。”老者低着头,将一片裹着暗红色气体的竹简举高,呈到安德烈的面前。
安德烈伸出手,将竹简接过,轻轻展开。
窗外,月光纯粹。
第5章 所谓少年()
5。异父异母的亲(大雾)兄弟
安德烈皱着眉看着手中的资料。
根据资料显示,黎原五岁的时候因为车祸丧母,临死前指名给他留下了这栋小房子,还有里面的全套家具。六岁的时候,父亲光速又娶了一个妻子,那个妻子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而娶亲的钱——用的是黎原母亲的车祸赔偿金。
父亲的脑回路有点奇葩,对拖油瓶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好。每次后妻想要折腾黎原的时候,甚至连掩饰都不用打,父亲就会跟着后妻一起收拾他。等到后来,后妻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此刻的黎原……就彻底啊哈哈哈了。
明明儿子有天赋,却不给予任何的培养。明明儿子做对了事情,却会被毒打。从小到大,黎原过的就是濒临虐待线的生活。才上初中,黎原就被赶出去住校了。然而黎原也还是聪明,无论如何都要住在母亲给自己留下的房子里——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泰然自若取走母亲的生命钱的表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