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之平手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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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 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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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平手汎秀却是无心寒暄,没说几句,便主动问起:“不知朝仓家那些参与叛乱的人,公方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足利义昭一愣,立即答到:“左卫门督(朝仓义景)在京都幽闭思过,前波吉继、富田长繁等人勒令切腹,朝仓景镜功过相抵,朝仓景健当受嘉奖……这些都已经有了决定,唯有亡兄遗子,武辉丸公子,我不知该如何处置。实在不忍治罪亡兄的唯一血脉,但赦之则有损刑法威严,或许刑部大人您有何高见?”

    平手汎秀闻言作为难状,低头闭目不语。

    良久足利义昭忍不住问:“刑部所思何事?”

    平手汎秀嗫嚅不言。

    见状足利义昭越发好奇,反复催问。

    平手汎秀方才言道:“我刚才想,当年……镰仓殿(源赖朝)亦是幼时卷入叛乱而被捕,平大相国(平清盛)不忍杀害这个有亲缘关系的孩童,免除死罪,只将其流放伊豆……”

    此言一出,足利义昭骤然色变,凝神不语,半晌才勉强笑曰:“刑部大人所言甚是!然而,无论是朝廷还是幕府内部,都有不少人劝我慈悲为怀……该当如何是好呢?”

    平手汎秀并不回答,只左右巡视。

    足利义昭立即明白,命无关侍者皆退下,只留一个护卫,说:“此人乃我的第一心腹,绝不会泄露机密。”

    至此平手汎秀轻叹一声,下拜到:“前面的话,公布出去也无妨,但从现在开始的话,若被人知道,您和我恐怕都有灾难了。”

    足利义昭肃然躬身回礼,道:“请赐教。”

    平手汎秀道:“对付朝廷公卿,最好的办法是让京都乱起来。一旦治安受到威胁,他们才能意识到武士的重要性,并且给予幕府应有的尊重。”

    足利义昭眼神一动,显然被言下之意惊到,但未置可否,只是继续问到:“那幕府内部的反对声音又该如何?”

    平手汎秀道:“那就必须引导分化,让这些人内部产生矛盾了。”

    足利义昭屈身向前问:“如何引导分化?”

    平手汎秀作歉意状:“这就要委屈公方大人您,牺牲一点个人形象了……”

    接着将想好的计策附耳传授。

    足利义昭起先有些恼火,仔细思索了半天,最终咬牙切齿道:“如若计策有用,一点坊间流言实在算不了什么。”

    平手汎秀话已说完,却如泥人端坐不动。

    足利义昭心知对方的诉求,郑重开口道:“鉴于四国的情况一直不太安宁,我有意效仿奥羽、九州,设定‘南海探题’一职,统辖南海道六国,此人选非平手刑部莫属。另外,河内南部六郡,大和西南部五郡,各需要一名代官任职,不知您有无可推荐的人选?”

第一百零一章 舆论的分化引导() 
十月十二日,立冬。

    奥羽、北陆已是滴水成冰,折胶堕指,人皆闭户千里的局面了,就连近畿一带,也是白雪皑皑,冷风刺骨,不宜外出了。

    元龟四年被认为是数十年一遇的寒灾之季,按说是极其偶然的不幸遭遇。然而元龟五年的情况,却并无明显好转,完全没有按正常预期中的那样恢复以往规律。

    尚未进入十一月,便已经到了必须要烧火取暖的程度,依旧可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气,市面上柴火的需求量大幅增加。

    京都御所附近,原本随着足利义昭“中兴”以来,日渐重现繁华姿态的商业街町,瞬间变得冷冷清清。比之夏日盛时,游客十去其九,来往客商亦减半,大部分店铺也随之关门打烊,节省成本。只有酒场、宿屋之类涉灰的高利润经营场所,还依然坚挺。

    当然,他们的高额利润肯定不只是来自于贩卖酒水和提供住宿——这两样顶多算是赚个辛苦钱。真正值得一提的是附带的赌博和皮肉生意。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京都的治安似乎有恶化的趋势,竟传出有公卿高官家里遭到持刀人破门抢劫的恶行事件来。

    舆论推测大概是赌徒在赌桌上输光了银钱,或者酒色之徒在游女身上散尽家财,然后才铤而走险。

    这令社会各界人士都感到惊惶,唯有武士们毫不在意的继续寻欢作乐。

    毕竟这战乱年代本来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的,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是别当武士改行更好。

    如沼田佑光这般,有些小权,不缺闲钱,但又买不起豪华大宅,养不起一堆仆佣的中级武士,在京都附近随处可见。其中有的是幕府的家臣或附属外样,有的是各地大名派过来的“驻京使者”,有的是落魄之后望风投机企图再起的野心辈,甚至有的是专门做掮客谋生的当地人,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寒冬腊月百业皆废,一群无所事事的汉子会做些什么事来取乐,用脚趾也想得到。

    这天气没人愿意早起,难得没有公务处理,沼田佑光是快到午时初刻,才包裹得紧紧的出了门。舍马就步,只带一个拎包的随从,慢慢悠悠转了三个街角,来到熟识的“渡川屋”,对卑躬屈膝的门童唤了句“一切照旧”,便昂然迈步入内。

    随从则留在了玄关与门童闲聊。

    不需要思考辨认,双脚凭着惯性轻易穿过庭院与长廊,来到最里处,有扇丝毫不显眼,看着平平无奇,隐私性不错的矮门。低头进门,左转,行十余步,右手又是门帘。推门再入,前行再向右,便可见一间设了围炉,铺满榻榻米的宽广房间。如此曲折连通,确保了取暖和隔音的需求,充分彰显身份,是老爷们喜欢的作派。

    尚未进门,只知房间里烟雾缭绕,酒香四溢,不断传出男男女女嬉笑打闹和赌具撞击银钱晃动的声音,画面是可想而知的。

    沼田佑光不禁皱了皱眉,花了些时间整理思路,平复情绪,推门步入,笑称来迟,在一片揶揄与欢迎交夹的戏谑声中接过倒满的酒盏,连饮了三杯,十分自然地坐卧在某处靠着火的好位置,随意将身边最近的游女抓过来,上下其手的亵玩,哈哈一笑,放松下来,加入狂欢。

    ……

    这一放松,就是一两个时辰。

    在场的男性客人都释放完毕,游女们——其中也有穿着女装的清秀男子——得了赏钱,纷纷叩拜于地,感谢武士老爷们拔冗慰藉,而后退席。

    片刻之后,沼田佑光脸上沉耽于酒色的迷醉神情瞬间消散,清了清喉咙,敲着地板正色道:“诸位该醒醒了吧!很不幸,我今日来,带来的是坏消息。”

    “……啥?这是哪来着……”

    “这酒的后劲好足……脑袋都有点晕了……”

    “唉……刚才那娘们好像……”

    好些人还是东倒西歪四仰八叉地捂着头不省人事,似乎听不见正事。

    沼田佑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意,提高声量说:“很抱歉,我未能完成诸位所托。无法让平手刑部支持我等的行为。甚至……传言说平手刑部以平大相国(平清盛)和镰仓公(源赖朝)的事例,劝公方大人当机立断杀人灭口。相应也有人说,幕府可能会新设‘南海探题’的职位,授予给平手刑部,以奖励这份忠诚。不过后面这些事都只是耳闻,真伪尚未分辨。诸位对此怎么看?”

    这话音落地,屋子里的人才逐渐醒转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一时也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那个醉得最厉害的家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含混不清地开口道:“若无……若无平手刑部加势,事……事恐……恐必败!请恕鄙人……我……鄙人恕不……不奉陪了哈……”

    说完话竟拔腿便走。

    周围的人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着,倒是没谁想到阻止一下,都看着那人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地往外挪动。

    沼田佑光面色顿时铁青,捏紧了拳头险些要揍人,但思前想后还是强行忍住,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动怒,故作大方地说:“我们本来就只是因为志同道合,而临时在此聚会而已,并未结下任何誓约,当然可以自由出入。若还有别的人怀着如此消极的想法,不妨请自便。”

    此话一出,还真的又站出三个人,嘟嘟囔囔说什么“只靠我们这些乌合之众什么都做不了”之类的话,跟着离去了。

    见之沼田佑光瞪圆了眼睛,简直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碍于面子,假惺惺说了一句“自由出入”,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多人退出!

    不过这些人的消极态度亦有理由。毕竟是他沼田佑光办事不力,未能成功说服平手刑部的。缺乏这个对中枢最具影响力的地方实力派背书,只靠大众舆论,确实没什么底气与堂堂将军大人对抗。

    其他的大名,要么是鞭长莫及,要么是实力不够,要么是在座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人能搭上关系,总之都存在各种各样不适合的原因。

    事情发展到现在,沼田佑光自己也不免稍有些悲观了。

    却只见,这时一个酒意较浅的高瘦武士愤恨地拍着桌子一跃而起,怒喝道:“各位切莫忘了,我等曾经都是收到义辉公的感召而从列国来到京都的热血之辈!义辉公被宵小之徒暗杀,在座诸位,包括鄙人在内,全都没有半点察觉,已经可谓渎职,堪称死不足惜了!倘若今日不能勉力保住武辉丸公子这个遗孤,有何面目行走于天地之间?”

    这慷慨激昂之词,终于将士气重新拉回来一些。

    一众听者听得热血沸腾,纷纷起身叫好,沼田佑光大感欣慰,重新开口道:“其实我们尚有不少友军,像我这样剧中奔走联络的至少还有六七个,聚在一起便是不小的力量……”

    他原本是想这么说的。

    但才刚吐出两个字,忽然刚才讲话的高瘦武士又拍着桌板吼道:“其实我们的路线该调整一下!先前只以‘保住武辉丸公子性命’为目标,根本不知从何下手!现在我倒是有个新思路!诸位想一想,公方大人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了,却尚未有过子嗣,很可能此生就这么一无所出,如果我们把请愿的方向改一下,劝谏公方大人以武辉丸公子为养子,继承家业,是不是更为有力呢!”

    “这可不行……”沼田佑光连忙要阻止。

    他知道这种说法会有很大问题。仅仅是“劝说饶恕武辉丸公子性命”还是有一定成功率的,但是“劝说以武辉丸公子为养子”就等于跟足利义昭撕破脸,一点成功率都没有。

    这世上,有的人到了三十五岁还没子女,便认命服输,开始物色养子人选。但也有的人,到了三十五岁还没子女,依然坚信只是妻妾的问题,坚信自己绝对生得出孩子。

    很可惜,现任征夷大将军是后一种。

    然而,沼田佑光没来及阻止,另一个矮胖武士却立即抢了话头,对高瘦武士表示赞同:“太对了!就该如此!这里没有外人,我冒死讲一句犯忌讳的——原本义辉公的亡故便是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变乱,当今公方大人的继位也是情理之外的事,归还于武辉丸公子,才是正理!”

    “没错!”高瘦武士立刻以更大声量回应,“若此举成功,二十年后,我等辅佐武辉丸公子中兴幕府,方才对得起义辉公的厚恩!同时也可以各自扬名立万,光大门楣了!”

    紧接着那矮胖武士转过脸来看着沼田佑光,十分真诚地建议道:“沼田大人!如果以这个思路,去重新进行交涉,会不会,能让平手刑部改变想法呢?”

    这一唱一和,顿时不少人意动。

    连沼田佑光也瞬间有点迷糊,但旋即反应过来,果断出声反对,表示“如此事情性质便不一样了,只会激起公方大人更大的反感。”

    马上有人不满道:“都聚集在此了,便已经报了必死觉悟,还怕那家伙不满?”

    亦有人说:“记得十几天前在北陆的事吗?明明是公方大人自己导致劣势,全靠木下、明智、柴田等人才得以逆转,事后却让一色、大馆两位大人承担不应有的责任。”

    随即有人讥笑:“让一个见了刀剑和鲜血,便吓得弃阵仓皇逃跑的人,担任天下武士的领袖,真是个笑话!”

    沼田佑光见状十分着急,极力分辨:“请记住我们最初的目的!保住武辉丸公子的性命才是第一要紧的,暂时不宜引申过多!”

    亦有人对此表示赞成说:“先应该脚踏实地,达成最要紧的事,再来追求更多目标不迟,怎么能如此不切实际的好高骛远呢?”

    于是,“激进派”与“冷静派”开始争执不休……

    那引发话题的高瘦武士与矮胖武士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前者心道赏金可算有着落了,后者则想着我如此配合总该保得住家人性命吧……

    。。

    

第一百零二章 论功行赏() 
“面对这些位于朝堂之外,以热血和激情缔结起来的群体,决不能靠强硬的压迫来对付他们,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引起对抗心理而已。我们应该运用更巧妙的办法,那就是引导他们朝着热血激情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然后得罪所有人,甚至引起其内部的意见冲突,然后……自然就好办了。”

    “……很抱歉,父亲大人……我好像没有全部听明白……”

    “没关系,言千代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人心便是既缥缈无形又澎湃有力,既不可相信又无比可靠的矛盾存在。话说,这次也是运气不错,对方阵营里,似乎并没有那种具有长远眼光和智慧,又有说服能力的领导者。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简单。”

    “嗯,我会先记住今日之事的。还有……那个……”

    “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个……父亲大人,我想说的是……沼田殿他们那帮人,不管如何对当今公方大人不满,也不至于沦落为强盗,甚至杀害公卿的吧?此事……此事……”

    “你是要问,此事是否有我插手,对吗?”

    “呃……嗯……其实……”

    “放心吧,直接派人杀害公卿,这种事情是大大越界的,乃父没那么糊涂。不过……我确实是提前知道了风向,却没有去阻止,所以多少有点关系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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