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没好气的说道:“管束?他们要能管束的好,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说了,这又不是一个顺天府的事情,光是传令顺天府有什么用?”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申时行的选择()
不传令顺天府吗?
申时行快速的调动自己的脑袋,事实上给皇上办差,最怕就是碰到这样的问题。如果有前例可援,不管是多大的事情,那都是小事情。
哪怕是闹灾荒或者有人造反,有灾荒就派钱粮赈灾,有人造反就派兵平叛,朝廷都有定制,各部衙门也都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遇到这种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然后皇上目地不明的事情,那就糟糕的很。
猜对了皇上要做什么,这还好,可是要是猜不对,那你就等着被皇上嫌弃吧!申时行虽然没猜到朱翊钧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的意思是?”申时行躬着身子,迟疑的说道。
语气意犹未尽,话语之中全都是请示之意,而且态度坚决,仿佛只要是自己说出来,他就会洗耳恭听并且照办,朱翊钧顿时就被震惊了。
自己这位内阁大学士什么时候有这个演技了?
清了清嗓子,朱翊钧这才开口说道:“朕准备派遣一位官员,统领巡城御史,好好的整肃一下京城,杀一杀这不良的风气。”
“衙门就定名为五城都御史,以都察院副都御使任事。”
虽然不自知道皇上这是要干什么,可是申时行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单独的设立一个五城都御史衙门,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臣领旨,回去之后臣就传旨工部选址,传旨户部调拨钱粮,传旨吏部调集人手,尽快把五城都御史衙门给建起来。”
申时行躬着身子,语气异常诚恳的说道。
反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外乎多花点钱粮罢了,现在朝廷有钱,这点钱粮申时行不在乎。就算建立五城都御史府又能怎么样?京城这种地方,谁能下得了狠手?
你知道谁的背后站着谁?勋贵勋戚满街走,文官也是遍地都是,碰了一个就够喝一壶的了。这要是都招惹了,那还能有好日子过?
反正事情就这样,让皇上顺心顺意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申时行表现的很能配合。皇上高兴就好,小事情就不好和皇上争论了。
“如此甚好!”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关于五城都御史的人选,朕有个想法。”
申时行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安排一个人,不过这也不算事。在京城地面上做官可不容易,何况是五城都御史这样的位置,皇上喜欢用谁就让他用好了。
“请陛下示下!”申时行躬身说道。
“朕想用海瑞。”朱翊钧再一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海瑞在大兴县做的很好,加上他的年纪也大了,朕就想着把他给调到京城来。”
事实上在听到海瑞的名字的时候,申时行已经愣住了。
前面的事情也能串起来了,皇上这是要用海瑞,目地很明显,这是要磋磨京城的某些人。显然某些人做的某些事让皇上不满了,看来这事真的是惹到皇上了。
做了这么久的内阁首辅,申时行很清楚自己家皇帝的为人。
申时行不相信皇上不知道海瑞意味着什么,他也不相信皇上不知道把海瑞摆在这个位置上会是什么结果,可是他还是做了。
那就说明皇上是下了大决心的,现在不是海瑞的问题,而是自己该怎么办的问题。
这件事情的做法只有两个,同意和不同意,同意的好处就不用说了,皇上肯定很高兴,自己的内阁首辅位子做的也稳当。
坏处是什么?被人埋怨?可是这是皇上的想法,加上还有吏部,怎么埋怨也埋怨不到自己这里来。这几年自己被骂泥塑阁老也不是一天了,这些东西早就免疫了。
那不同意呢?’
触怒陛下,从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来看,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触怒,好处呢?好像也没什么好处,那些人会因为这个念自己的好?
电光火石之间,申时行已经在心里面权衡了利弊。
“臣觉得海大人为人清正,风评很好,刚正不阿,正是五城都御史的最佳人选。”申时行沉吟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
朱翊钧看了一眼申时行,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吧!”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朱翊钧越发觉得申时行这个人有意思。怪不得历史上申时行一直都在官场上屹立不倒,在张居正新政之时便得到重用。
张居正回乡葬父,申时行得以入阁,在张居正死后没被牵连,在张四维回乡之后接任了内阁首辅,也没有被万历皇帝厌恶。
申时行如果不是最后自己辞官,估计还能在首辅的位置上呆很多年。
事情发生在万历皇帝夺嫡事件上,工部主事张有德上疏,请订立册封仪式。万历皇帝大怒,诏令册立之事延期一年。
内阁中也有疏上奏,请准备册立之事。当时,申时行适逢休假,主持内阁事务的许国出于对申时行的尊敬,上疏署名,把他列在首位。
申时行闻知,密上一疏,说:“臣正在度假,那道奏疏实与臣无关。册立一事,圣意已定。张有德愚笨不谙大事,皇上自可决断册立之事,不要因一些小人鼓噪而影响大典。”
这道密疏很快便传了出来,群臣们见申时行首鼠两端,大为气愤。
给事中黄大效上疏,弹劾申时行表面上赞同群臣立朱常洛为皇储的建议,背地里却迎合皇上的心意,拖延册立一事,以邀皇恩。
内阁中书黄正宾上疏,弹劾申时行排挤、陷害同僚。结果,黄大城、黄正宾两人被罢官。
然而,高压政策未能使大臣们退缩,御史邹德泳再次上疏,指斥申时行首鼠两端。申时行见群臣激愤,担心大祸临头,遂上疏辞官。
这件事情朱翊钧是有记忆的,前世朱翊钧还研究过申时行和张四维。
朱翊钧发现这两个人颇有相似之处,说他们识时务也好,说他们是真正的“官”也好,但是两个人的处世之道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现在看来,申时行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自从自己亲政以来,从来没想过换掉申时行这个内阁首辅,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挺难得的。从心里面,朱翊钧觉得自己都应该给申时行点个赞了。
干的漂亮啊!
公事上说,他能够调理阴阳,处理好所有大事小事,从来不让自己操心,表现堪称完美。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申时行一直都能够给与足够的支持。
调理所有大臣,使得自己的政策能够推行下去。
从个人的品行上来说,不贪污,不弄权,不似严嵩,也没有严世藩那样的儿子。这申时行真的是堪称典范了,朱翊钧倒是觉得申时行要是能干的这么好,那就不如让他一直干下去。
至少在自己完成改革之前,不能让他走,谁知道下一个首辅大学士是什么德行。
崇祯皇帝换了那么多内阁大学士都没找到一个合拍的,自己找到这么一个不容易啊!况且申时行现在还年轻,多干几年也没什么问题。
见朱翊钧盯着自己看,申时行虽然没什么表现,可是心里面却打了鼓,难道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行了,没什么事情爱卿就去安排吧!”朱翊钧回过神之后,对着申时行摆了摆手。
“那臣告退!”申时行行礼之后,躬身退了出去。
有了内阁的调配和安排,事情的进度自然就很快了,五城都御史衙门的建立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事情了。只不过关乎五城都御史的人选,倒是没公布出去。
这使得不少人又开始上蹿下跳了,这个位子实权很大,关键是地位也很高。
加衔是都察院副都御使,向前一步就是都察院的都御史,九卿之一,还能入阁,谁不想干。对于都察院的御使们来说,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
朝廷这么大,官位就这么多,哪一个位子不是你争我夺的,何况五城都御史这样的位子。觉得自己有资格的,有门路的,立马就开始奔走了起来。
大兴县,两个知道五城都御史是属于谁的老家伙则是一副风轻云淡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此时海瑞正在后堂见孙承宗,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海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承宗大感满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海瑞开口说道:“前两天陛下召见老夫,你知道吗?”
“回大人,下官知道。”孙承宗连忙躬身道。
海瑞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陛下和老夫说了一件事情,这大兴县的县令老夫马上就要卸任了,老夫向陛下推荐了你。”
听了海瑞这话,孙承宗微微一愣,实在是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大人,这!”孙承宗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被海瑞一摆手打断了。
“老夫不是被罢官了,而是陛下对老夫另有任用。”海瑞笑着说道:“这大兴县老夫虽然呆的不长,可是却是为官这么多年,做的最舒服的地方。”
“老夫就把这里交给你了,别让老夫失望。”
孙承宗撩起官服就跪倒在了地上:“大人放心,下官定然不负大人所托。”
第二百二十二章 齐斐的信念 上()
这边海瑞在交代孙承宗的时候,那边徐文长也在交代李奕齐。与海瑞不同,李奕齐因为出身的关系,为人低调的很,说起来就是有点自卑。
对于这一点徐文长看得很清楚,但是这种东西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
随着人的地位和权势的增长,这种自卑就会慢慢的消失。
“在本官和海大人离开之后,这大兴县就交给你和孙承宗了。”徐文海看着李奕齐,笑着说道:“好好干,放开胆子,出了事情我和海大人给你担着。”
“不说其他的,我还能进宫见皇上去给你求情。”
听了徐文长的话,李奕齐心中甚是温暖,也跪在了地上道:“李奕齐谢过两位大人的栽培。”
这倒不是为了这一次的提拔,而是自从到了大兴之后,海瑞和徐文长就对他们这些公务员很看重,可以说是手把手的教导。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与徐文长的关系除了像上下级,也更像是师徒。
站起身子把李奕齐扶起来,徐文长笑着说道:“好好干,你们是第一批公务员,陛下都在看着你们,别让陛下失望。”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李奕齐连忙躬身道。
关于五城都御史位子争夺最严重的就是都察院了,毕竟巡城御史本身就是隶属于都察院的。加上这一次的五城都御史还是以副都御使的职衔任事,那么以为资格老的御使任事也就是应有之意了。
凡是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全都想要晋升一步,尤其是几个佥都御史。
只不过在都察院里面,有一个成立时轰轰烈烈,但是随后就消失不见的衙门,大家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这个衙门就是大明法纪司。
大明法纪司这个衙门成立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由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家屏掌其事,调动了不少人进去,可是到了后来,这个衙门就仿佛消失了一样,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事实上这个衙门不但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忙着。
作为大明法纪司调查一科,也是唯一个科的郎中,出身内厂的齐斐知道低调的重要性。同时齐斐也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如何做。
“大人,这是我们选出来的三个案子。”齐斐拿出三个案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家屏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知道法纪司这边一直在忙,忙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他是法纪司的掌事官,无论是开展什么调查,全都需要他的首肯。
只不过这些天,法纪司这边一个案子都没报上去。
这一次听到齐斐说有案子要报,王家屏还真是挺好奇的,这个齐斐倒地会拿出什么案子来。看到齐斐拿出了三个案子,王家屏微微一笑。
伸手把放在最上面的案子拿起来,王家屏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袋子。
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大的字:机密!看着就非常的渗人,不过王家屏却知道的很清楚,这种机密文件,在整个都察院只有三个人可以查阅。
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篆,还有一个就是齐斐。
其他人如果擅自查阅机密案件,一律按照刺探机密论处,那可是要杀头的。伸手将袋子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王家屏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文字。
当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王家屏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了一眼齐斐,见他老神在在的坐着,显然这就是他选择的第一个案子了。王家屏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实在是这个案子太大了。
吏部侍郎赵德乾卖官案!
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大了,牵扯到了吏部就不说了,牵扯到吏部侍郎也不说了,身为都察院的右都御史,王家屏还不至于对吏部侍郎怵头。
可是这是卖官案!
每一个卖官案的背后都会牵扯到一大票人,那些买官的人,现在身居何职?有多少人参与了?一旦查起来,那就是滔天巨浪。
把手中的文书放回去,王家屏又拿起了第二本文书。
打开之后,向里面瞄了一眼,王家屏又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次不是吏部的事情了,而是换成了户部,针对的一样也是侍郎
户部左侍郎钱迁倒卖粮食案。
牵扯到户部侍郎的倒卖粮食案子,那必然是倒卖常平仓的粮食。这也不是一个小案子,真的追查起来,那也是惊天大案。
买家是谁?谁帮着做的?倒卖粮食可不是一个人能做的。
这是窝案,一抓就是一窝,人数也绝对不会是少数。
王家屏再一次看了一眼齐斐,再一次把文书塞了回去,然后拿起了最后一份卷宗。打开看了一眼,王家屏居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案子是针对刑部的,而且还是刑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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