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体现,一如前文分析因为黛玉的搅局和宝钗的矜持,薛家不得不冷了下来。
如果宝钗绝了这方面心思倒也罢了,但大家一起生活而宝钗又宣示存在的行为与此矛盾。第十八回助宝玉述典、第十九回不忘提醒此事;第二十一回留心袭人;第二十二回说禅;第二十五回笑姻缘;第二十六回“偏了我们新鲜东西了”,以上种种有人会说:这不是不让人活了。但在第二十七回宝钗暗听红玉和坠儿私话,当时其景宝钗脱口而出:“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她指认黛玉应该是潜意识中第一反应并非无因。其后的“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则让人心中悚然。宝钗书中怒如火、尖若针不过两处,皆因宝玉而起。虽说瑕不掩瑜,但此一节处导至有人推测其后第四十五回送燕窝于黛玉时暗藏机关,使得黛玉病情加重趋于早夭。正反宝钗无疑证明人性的存在,人非圣贤——宝钗读圣贤书依圣贤道理行事但终归个人性情是存在的,故此人物可以不圆满但可以丰满的。
可见从第四回表示要选秀到第二十八回元春显示安排,宝钗在宝黛之间一直无意中进行着种种“插足”式活动,直到第二十九回贾母回绝张道士提亲打破王夫人和薛姨妈的谋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由于王夫人心中郁结导致第三十回迁怒金钏儿使其投井枉死,宝钗不得不在第三十二回亲自去王夫人处开解送衣服。到第三十三回宝玉挨打引得第三十四回探宝玉情动,“错里错以错劝哥哥”此处全然错开宝钗人生轨迹。因为宝钗可以不顾“金玉良缘”在他处另起炉灶的,这呆霸王一语挑开窗户纸可不是一句“丢下这个别提了”就能了结的,宝钗除了沿着这条不那么光明的路走下去已经别无他法。此处只能说是礼教害人不浅。
就此宝钗不免有些放开投入的爱恋男女的角色中,自第三十五回莺儿笑道:“你还不知道我们姑娘有几样世人都没有的好处呢,模样儿还在次”开始,到第三十六回“宝钗只顾看着活计,便不留心,一蹲身,刚刚的也坐在袭人方才坐的所在,因又见那活计实在可爱,不由的拿起针来,替他代刺”;从莺儿到袭人的针线,一个是她的丫鬟、一个是她的副身,宝钗此时不爱的是她们的针线、爱的是她们与宝玉的距离、爱的是能够坐在宝玉身边的那个位置。此景“只见宝玉穿着银红纱衫子,随便睡着在床上,宝钗坐在身旁做针线”应当只得夫妻相得如是。偏此时节“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这可说宝钗在宝玉最近距离听到的最远的情话,宝钗除了“不觉怔了”发懵还能有什么感觉。
以后宝钗黛三人都显得成熟许多,宝玉、黛玉在第三十二回心事说开,宝钗心思在第三十六回听开,三个人的关系磕磕绊绊走上正轨。在其后的发展,宝钗浑厚的长项开始发挥作用,正像第七十回“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宝钗在正面不足与黛玉匹敌情况下曲线救国获得了成功。第四十五回友黛玉于个人,第五十六回全贾府之惠,不论宝玉还是众人都是认可的。因为宝钗最大长处是能理家,正是贾府急需的管理人才,而且她理家方式是与凤姐快刀不同的柔性方式,才显得难能可贵。而黛玉从第六十二回看并非不知理家,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像凤姐评价宝玉“虽有个宝玉,他又不是这里头的货,纵收伏了他也不中用”;评价黛玉“况且一个是美人灯儿,风吹吹就坏了”。宝钗能够理家但缺的是名分,其心中不得不做“娥皇女英”方面的探求。
在《红楼梦》庚辰本第四十二回的回首,“脂砚斋”评语中有关于“钗黛合一”的说法:“钗玉名虽两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这里似乎给宝钗指出了一条明路。
这“钗黛合一”的解释从书中行文看,首先是钗黛两人关系趋于和谐,第三十八回薛宝钗“讽和螃蟹咏”文风似像黛玉的利口;第四十二回“解疑癖”宝钗以自身经历和黛玉讲解社会道理,这种道理在当时社会是通用的;同回“宝玉在旁看着,只觉更好,不觉后悔不该令他抿上鬓去,也该留着,此时叫他替他抿去”,反映宝玉希翼二人和睦相处的心态;第四十五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至第五十七回“慈姨妈爱语慰痴颦”钗黛仿若一人仿若一家,可以说是薛家努力的结果,这是中国社会儒人俱全的基本工作。其次,如果从宝钗和黛玉在社会原型中是一个人考量同样可以理解,因为一个人可以前倨后恭那么女孩子同样可以发生变化,像《聊斋志异》的婴宁由笑不离口到不复一笑可以存在,女孩子婚前的矜持到婚后的放肆也可能存在,书中夏金桂不就如此吗?再者,脂砚斋的“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在好的方面解释不是黛玉虽逝犹生吗?宝钗天性如此也还罢了,若有意为之那真用心良苦,宝玉得妻如此总憾复何恨哪?那些“意难平”也就大可不必了。
宝钗是中国女性贤德集大成者,固然她有缺憾但诚如第六十三回所誉美国花牡丹“任是无情也动人”人见人爱。
2016。3。21
世外仙姝看黛玉(一)()
世外仙姝看黛玉(一)
林黛玉无疑代表着人们在社会中不足、不谨的一面。不能将心比心而怀不足则人心不古、自身行为不谨则百患丛生,这些在黛玉身上都得到体现。
张居正在《答两广殷石汀论平古田事》中说:“近来人心不古,好生异议。”指的是今人的心地失淳朴而流于诈伪,没有古人厚道。看《五帝本纪》知道古人认为自身最重要的是修身修心,只要自身的品行端正,谨慎小心,自然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这自然形成社会和谐的最好结果。
远古先民往往是披荆斩棘以身作则的。像黄帝“生而神灵……披山通道,未尝宁居……顺天地之纪,幽明之占,死生之说,存亡之难”;帝喾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普施利物,不於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脩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帝喾溉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帝尧“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帝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这些先民教化天下确然足以垂范千古。
但无论是孔子还是司马迁描述的都是希翼出现带有理想色彩的社会景象。远古社会生产力低下,人们除了协作同心在大自然面前很难获得优势。后来,社会发展物质财富开始富足由此出现剥削,社会财富开始显得相对短缺。因此,人心思异、人相争利自然人心不古。
即便是黄帝挣得华夏开创,也是如******主席“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所云是“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诛蚩尤、削平四海斗争而来。帝尧“富而不骄,贵而不舒”,富则是财分你我、贵则是位分上下,不然何来“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帝尧指责“鲧负命毁族,不可”,说的也许就是鲧剥削族人手段开始严苛。《老子》第七十七章:“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能殚精竭虑、以身教化天下自然是远古圣人;今人看眼前寸利相争自然人心不古,是社会发展的结果。
讲古是细观《红楼梦》描述的封建社会末世如何使林黛玉这样形象出现的。
2016。3。28
世外仙姝看黛玉(二)()
世外仙姝看黛玉(二)
在被******主席喻为封建社会百科全书的《红楼梦》里面,社会管理者与社会下层云集,社会矛盾与社会斗争也是集中得以体现。
林黛玉—“盐课林老爷的小姐”—在扬州家中是长辈的掌上明珠、家中唯一的千金小姐、府中中心。黛玉父亲叫林如海,在林海里面是容易遮风挡雨的,出了林海便成了孤木,黛玉就是如此,何况她并不是建木,而是绛珠仙草。还有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比摧之”,黛玉去贾府“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是寄养;第三回回目“金陵城起复贾雨村,荣国府收养林黛玉”,甲戌侧批:“二字触目凄凉之至!”。
那么,林如海对黛玉安排是不是周全呐?书中没有涉及父亲为女儿容身贾府准备了什么东西和银两细软,也许是绝对相对那样的大家族提及这些财货俗气,也或者在两家中加入一个人丁相对于年节过往的财货不值一提。对此书中言道:“如海遂打点礼物并饯行之事,雨村一一领了”,由于是贾雨村领的,所以肯定是两家常例常礼,包含没有对黛玉的安排没有不可知。但黛玉进京的气场很强,因为书中“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几个老妇人登舟而去”,后是“雨村另有一只船,带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甲戌侧批是:“老师依附门生,怪道今时以收纳门生为幸”。贾雨村在这趟进京过程中只是一个附属品,即便他随船有两府往来常例常礼依然不以他为主。按照常理林如海对黛玉身边的“荣府几个老妇人”肯定是有交代的,因为这荣府几个老妇人代表着贾母。对于老岳母的身边人林如海肯定有言语有嘱托的,但书中没有提及。
但从黛玉进贾府后的表现看,肯定是有的。比如,第七回“送宫花”一节,细审一下很有妙趣。首先,“此时黛玉不在自己房中,却在宝玉房中大家解九连环顽呢”,甲戌侧批是:“妙极!又一花样。此时二玉已隔房矣”,这里面既反映宝玉、黛玉成长,也涉及古代两人年龄大后的礼法,更重要的是黛玉已经不同刚来的小儿,已经是贾府的小姐,而且是其中之一、注意不是唯一。由于此前第五回“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所以宝玉“一面早伸手接过来了”这“姨太太着我送花儿与姑娘带”的“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宝玉行动目的是希望自己搭桥周全薛姨妈的心意。但“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可知黛玉对于这样的物事是不在意的,但人心是不可以不珍惜的。
但此处黛玉话头转向了——“便问道:‘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这里涉及是她在贾府的地位。对周瑞家的答话就变成“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甲戌侧批是:吾实不知黛卿胸中有何丘壑,在“看一看”上传神。黛玉心理依然停留在客居贾府的状态,她认为自己不欠贾府什么。“周瑞家的听了,一声儿不言语”,作为贾府资深中层管理人员周瑞家的用沉默回答:黛玉是贾府的小姐其中之一,将来不过嫁出去的赔钱货罢了。
宝玉赶忙叉开话题,先安慰以“周姐姐”,随后问来这里根由“你作什么到那边去了”,明白后打发丫头传话蕴含多重内容。不过,最后“异日再亲自来看罢”是当着黛玉说的,以黛玉的小心思第八回那句“嗳哟,我来的不巧了!”是相当的不巧。这里传话是茜雪,作为插足三人是非的丫鬟茜雪其后不久被逐出贾府,身为第四十六回鸳鸯口中贾府十大丫鬟固然可叹但她在府外生活应该是有保障的,不然脂砚斋第二十回不会说“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也算早出苦海。
如果读书入于心,品味细节间妙趣无穷。第八回宝钗以自己行为决定自己在贾府对宝玉的境遇,此处第七回黛玉以自己言语预示自己发展,曹雪芹用两回书关照宝、黛、钗三人连环的未来进展。
2016。4。29
世外仙姝看黛玉(三)()
世外仙姝看黛玉(三)
有时候,人际相处需要磨合,男女相处尤其是如此。
宝玉与黛玉自第三回宝黛初会至第三十二回说开心事历时5年,其间种种爱恨情仇恩怨交割是二十回的一大部头书。之所以说《红楼梦》是一部奇书,就在于封建社会礼法严律下没有婚姻遮盖出现男女爱恋是相当奇异的事情,而古代男女往往都是先结婚后恋爱的。贾府里面在贾母庇佑下出现的奇剧或许源于贾母第七十八回疑惑“想必原是个丫头错投了胎不成”。男女相处,女娇男融从古煅冶人间向来如此。宝黛相处是如刚星人互相碰撞“火花”美矣,却是瞬间美丽、终难持久。
宝黛初会、宝钗黛初见是一笔糊涂账,中间跑马的是贾雨村。黛玉进京,两月后贾政为贾雨村谋职金陵应天府赴任、到任冯渊家人说“小人告了一年的状”,宝钗一家途中走了至少半年,如果说皇商途中不断经商收债倒也无不可。总之,黛玉先到,宝钗“忽然来了”,于是搅动一场场风风雨雨。
第三回至第六回前可说是幼儿拌嘴,大多一笑置之。第六回宝玉完成启蒙,开始成长,第七回送宫花待人接物已经娴熟。其间转变就像演说荣国府的冷子兴从南至北的游动商路骤然而来、骤然而起。
第七回至第十二回黛玉探父回乡,二人情感只是在第八回比通灵中对比一下宝钗黛的分量。宝钗本来不喜近人,在冷香与暖酒上的话头因为黛玉打断了,在理斗笠行径上亲昵逊于黛玉,看着二人“一径回至贾母房中”。
其时,宝黛二人行迹合府是明镜似的,第十四回林如海亡故,“凤姐向宝玉笑道:‘你林妹妹可在咱们家住长了。’”,“你”和“咱们”这两个词正是切合脂砚斋在庚辰侧批:此系无意中之有意,妙!
第十六回至第二十五回宝黛情感进入成长期。第十六回黛玉回府,“宝玉心中品度黛玉,越发出落的超逸了”,黛玉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