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嘛……”
赵政朝孙胜耳边凑了凑蚊语道:“连你都看不见沟里的人,那更何况寻常之人?埋伏好了又能如何?此时咱们穿着草衣,只要注意好周身近处,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边溜过也并非是很么难事!”
“是哦……”
听赵政这么一说,孙胜顿时恍然大悟,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身草衣。赵政见状“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在后边时刻注意着点远方,这近处则交给为师观察!”说着,赵政便率先猫腰朝前摸去。
毕竟赵政在前世接受过专业的森林夜战训练,因此虽然此时视线倍限制,但并未对他的行动带来多大的困扰。孙胜紧跟其后,二人屏息凝神、耳目八方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着,气氛也由此越发地紧张起来,细细一听,仿佛二人能互相听到对方“砰砰”心跳声。二人就这么一步三顾盼地朝前走着,十几分钟后,二人便在一条顺沟而下的一条小溪旁停住了脚步。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正所谓“反常即为妖”,赵政和孙胜并没有因为一路顺利而感到庆幸,反倒不约而同一脸忧虑。
“师父,徒儿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啊!总觉得周围有无数只眼睛躲在暗处像看傻子一般盯着咱们……”孙胜转过头来蚊语道。
赵政此时心中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为了稳住孙胜心神,随即安慰道:“常言道‘人吓人,吓死人’更何况自己吓唬自己?咱师徒二人一路走得谨慎小心,又不曾出得半点差池,怎么可能惊动暗哨埋伏?万事,切莫自乱阵脚啊!”
“师父教诲极是,徒儿谨记在心!”孙胜闻言微微拱手道。
赵政虽然对孙胜这么说,但自己心中却越发虚了起来,不禁由此想起了上面的那具死尸。
“妈的!难不成真像胜儿说的那样,我俩早已暴露?敌人只等着我们自行跳进圈套好来个瓮中捉鳖?嘶……还是……还是‘冥’确实已经不在此处,老子错把过路人给宰了?”赵政在心中嘀咕道。
就在赵政纠结之时,忽闻得从东边传来了一声狼啸。狼啸声震天,惹得附近林中鸟儿疯了般“扑棱棱”地在空中乱窜。
“妈的,这么快!”
赵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过头来朝东方望去,却听得附近不时传来一阵阵枝叶摩擦的“窸窣”声。孙胜一听便知是人员跑动声音,便要拔刀出鞘和来敌硬拼。赵政见状一把按住孙胜刀柄低声呵道:“莫要慌张,按原计划行事便是!若对面来人,及时规避,若规避不及,则果断斩杀之!”
不等孙胜回话,赵政一脚踏入清冽溪水之中,而孙胜则仍旧紧随其后甚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溪水及膝,清冽怡人的溪水让二人顿感清醒不少。溪水两头,时不时传来一连串践踏水花的声音。赵政一边谨慎地朝前摸索着一边在心中不住骂道:“妈的,不就是一声狼叫?至于么!一群疯子……”
也不知是因为运气太好还是老天眷顾,赵政二人竟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孤岛”崖下。所谓“孤岛”不过是一个几千米见方的平台,之所以称之为“孤岛”则完全是它被沟壑四周环绕与世隔绝。赵政和孙胜此时哪有心情稍作休息,抓起崖壁上的灌木荆棘,二人便气喘吁吁地攀爬了起来。终究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相较于下崖,攀崖则显得极为容易了。没过多久,二人便趴在了“孤岛”之上。而在他们正前方二十余米处,一个男孩儿正被死死地捆在木桩之上,而在他身旁,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雕塑般静静地守在一旁。
…“师父,是大师兄!”孙胜甚是兴奋地对赵政说道。
赵政脸色甚是凝重地扫视着周围,一种极不安全的感觉顿涌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早已不知不觉中跳入了别人圈套之中。
“妈的!”
赵政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此时的他根本拿不准现在此时自己所处的处境,看着不远处不明死活的大徒弟,脑子飞快运转了起来。
“他娘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赵政知道时不我待,和孙胜简单商量了一番后便匍匐着一点点地朝壮挪去。好在此处杂草丛生,身着草质“吉利服”的赵政伏在草丛之中确实很难被人发现。
“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
看着眼前一堆杂草一点点地朝壮靠拢,孙胜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待赵政距离壮只有五六米的距离时,他的心便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孙胜为赵政提心吊胆之时,只见一缕寒光裹挟着破风声极为精准地刺在了那黑衣人喉咙之上。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喊上一声,身体一软便要倒将在地。就在黑衣人将要摔倒在地而还未触地之时,赵政突然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把将黑衣人扶住,随后将其慢慢地放在地上。
“安息吧,兄弟!”
赵政捂着黑衣人的嘴巴,一边喃呢着一边慢慢将短刀从喉咙里拔出,随后又往其心口捅了一刀,待人彻底死透后才肯罢手。赵政拔出刀,习惯性地将刀在黑衣人身上抹了一抹,随后便手忙脚乱给壮松绑。透过体温,赵政知道壮还活着,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赵政将壮从木桩上松绑后挥了挥手,孙胜见状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看方才的阵仗,再往回走是不可能了!胜儿,你背着壮上前领路,为师警戒!”说着,原本握着短刀的手被攥得泛白。
孙胜闻言也不废话,顺手将壮背了起来,然后拔腿便往“岛”南跑去,赵政紧跟其后甚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也不知什么原因,一路上赵政师徒三人并未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连个人影都未曾遇见,经过上下两段极为隐蔽的羊肠小道,三人终于安然爬出了沟壑。一切都如此顺利,不得不使赵政和孙胜再次心中生疑,然而还未等二人说话,只见不远处,一群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我……我靠!”
赵政、孙胜二人顿时被吓得浑身汗毛炸立,他俩怎么都想不到,这群碍事儿的狼竟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胜儿,看来今晚得有场恶战了!”赵政冷着脸对孙胜说道。
孙胜闻言没有回话,原本别在腰间的短刀早已紧握手中。就在二人准备和狼群进行殊死搏斗之时,只见头狼摇晃着脑袋甚是“好奇”地看着二人,随后扬天一通长啸后便领着狼群扬长而去了。赵政师徒二人被这群狼的怪异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地目送狼群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就在二人手持短刀,傻子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之时,突然从沟壑里传来一阵嘈杂喊叫声。赵政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火龙正快速朝自己移动,大有很快便要爬上沟壑的架势。再看东部,另一条火龙正沿着沟边朝这边包抄而来。
“不好,快跑!”
赵政朝孙胜大喊了一声,随后扛起壮便撒腿朝南一路狂奔。就在赵政扛着壮和孙胜向南狂奔之时,“孤岛”之上,从两个紧邻着的军帐之中,张满仓和薛老不紧不慢地走出帐外,神情诡秘地拱手相视一笑……
第一百零八章 老夫错了……()
沟壑内外吵吵闹闹,而“独岛”之中却寂静异常,一阵夜风吹过,两位老者斑白长髯随风飘摆,像极了两个不闻世事的仙道老者。薛老神情复杂地看着张满仓,满是惊叹地沧桑老脸上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肉疼之感。而一旁的张满仓,虚眯着昏花老眼朝南望去,看似极为淡然的干枯老脸上隐藏着一丝惊恐不安。
“嘶……看来老夫所料不错,壮这小秦奴不简单呐……”张满仓在心中喃呢道。
就在张满仓望南而思之时,薛老凑过来咋舌道:“张老哥不愧是我大赵之帅材!能将来犯者意图把握如此之精准,小弟真是自当不如,甘拜下风呐!”
张满仓摆手微微笑道:“薛老弟说笑了,这些日子老头子和秦‘玄’颇有交手,倒也得了些体会,不过是照单抓方、对症下药罢了!”
薛老闻言摇头打趣道:“张老哥何时变得如此谦逊了?”
“呵呵,哪里有什么谦虚,其实此次老头子计谋得以实现,多亏了老弟竭力相助!倘若没有……”
张满仓话还未说完,薛老面带痛色打断道:“我那弟子虽不才,较其他弟子而言资质平平,但终究也是老弟一手调教而成,如今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我……”说着,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唉……”
张满仓不禁心中一阵长叹,见薛老甚是伤心便安慰道:“薛老弟也莫将话说死,小六儿被人袭杀你我二人皆看得真切,但小七有没有被袭杀那还两说呢!说不准是你那爱犬误报,这也未尝不可!”
原来,薛老前些年北戍之时机缘巧合偶得一对儿似狼非狼寒地幼猎犬,只因喜爱有加便悉心照养,至此已经繁衍十余条。张满仓将壮擒获后便断定会有人来解救,因此和薛老合谋定下了计策,而在计策之中,薛老的爱犬们便被张满仓用来充当“活动警戒哨”。而为了让营救者能顺利地往预设的圈套里钻,张满仓说服薛老,以两名弟子性命为代价演一出“苦肉计”。
薛老闻言不住摇头呜咽道:“绝无可能……绝无可能……我那些爱犬各个儿聪明异常,怎会误报?我那徒儿定是命已休矣!呜呜呜……”
张满仓听薛老这么一说,原本满是愁容的老脸顿时满是黑线,“就你那些寒地猎犬?还是算了吧,如今老弟你就算是白送老头子,老头子都不要!”
“张老哥此话如何是说?想当初老哥为向小弟索要寒地猎犬可谓是费尽心机,如今却为何又口出此言,难不成是眼馋心酸之语?”薛老双眼噙泪,甚是不悦地反讽道。
张满仓不留痕迹地撇嘴苦笑道:“是!老头子之前因此种猎犬似狼非狼是个稀奇物儿,故和老弟你争抢,为此也闹了不少笑话。然而等此犬成年之后……”说到这里,张满仓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今老头子倒也庆幸老弟当年不给之恩,此犬成年后除长相如狼外一无是处!吃饱喝足后要么撒腿乱窜,要么就是张着嘴、仰着脖子没完没了瞎叫唤,哪有半分狼王气概?”
张满仓眉目中满是不屑地说完这番话,气得薛老将噙着泪水的眼睛瞪得老大,不禁跳脚反驳道:“此犬乃是至寒之地猛犬,怎会如你所说如此不堪!”
“猛犬?”
薛老话音一落,张满仓便忍不住捧腹扬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猛犬?薛老弟啊!你口中的这群猛犬昨日可是被一个半大的野猪追得满沟乱窜啊……哈哈哈哈……”
薛老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张老哥还需口下留德才是!且不论我那些犬在张老哥眼中如何不堪,但今晚老哥计谋得以实现,他们功不可没!”说着,便要拂袖返回帐中。
张满仓原本只想着开开玩笑,借打趣薛老爱犬来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却没想到会无意间往老家伙伤口上撒了把盐。站满仓见薛老一脸怒气地朝帐内走去,心中顿时懊悔不已,赶紧紧跟几步赔笑道:“薛老弟莫要生气……莫要生气……怪老头子说话不中听,不该拿老弟爱犬玩笑,老头子这厢赔不是了……”
薛老此时心中矛盾异常。他知道张满仓所言不过是一番玩笑话,虽然心中不悦但又希望事情正如其所说的那般,是爱犬误报,自己弟子并未被人袭杀。然而心中却又心存不甘,毕竟在薛老眼里,寒地猎犬可是世间少有的奇犬,若此时真是误报,难免会让自己的老脸在张满仓面前挂不住。就在薛老倍感纠结之际,不远处,几个人抬着两具尸体朝张满仓和薛老跑来。一行四五人将两具尸体摆在张满仓和薛老面前,其中一个年轻人跪倒在地拱手禀道:“禀……禀师父……小六儿……小六儿、小七被人袭杀!”
年轻人的话让张满仓心中一沉,原本挤着笑容的老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而一旁的薛老老脸则阴晴不定精彩异常。张满仓瞟了薛老一眼,也不说话,随即径直朝尸体走去,双脚刚刚在死尸前稳住,斑白老眉微微一皱,本就有些不安的老脸上又爬上了一抹迷茫。
张满仓此行目的是为了探究那二十几名“玄”人是不是被“冥”所杀,并没有对薛老透露更多的消息,所以他并不知道张满仓见到死尸后为何会一脸迷茫之色。
“怎么了?”薛老问道。
张满仓闻言没有回话,只是浑浊老眼死死地盯着两具死尸心口处的刀口。
“看来老夫错了,是老夫错了……”张满仓老眉紧皱不住喃呢着。
“张老哥?什么……什么错了?”薛老追问道。
张满仓犹如癔症了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叨念着。薛老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在他看来这场“苦肉计”本就可有可无,将解救之人就那么眼睁睁放走更是让他难以理解,如今却又不断地念叨着“错了”,心便瞬间凉透了。
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子极有可能是枉死,薛老情绪便异常激动起来,一把将张满仓扯住道:“张老哥,什么错了,你……你与老弟说清楚!”
也不知是薛老的话将其给惊醒了,还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张满仓突然甚是心急道:“快!快给老头子备马,老头子要速速赶回城内!”说着,便头也不回地朝马厩狂奔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回城【上】()
说是马厩,其实不过是一根钉在“岛”边的木桩子,木桩旁两匹马正站立着,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口中的草料。因为咀嚼时间过长,夹杂着泥土的草绿哈喇子随着马嘴的一张一合极富弹性地上下跳动着。
张满仓挣脱力度极大,使得薛老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薛老此时本就肉疼,见他神情恍惚急着回城便知事有不妙,随即紧随两步再次跟了上去。张满仓火急火燎地跑到马厩,惹得正和周公神交的马儿不禁一阵骚动,“孤岛”之上顿时马嘶声阵阵。与此同时,赵政正扛着壮没命地朝南狂奔,孙胜则影子般紧随其后。沟壑内外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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