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那是当然!”赵良嗣的神色显得颇为自豪,盟约既成,那就意味着不出数年,便可将自己天才般的构想变成现实。
这事若成,那自己在大宋王朝就有了立足之根本,不但身前可享尽声誊,亨尽荣华,身后更是能名留青史,千载流芳。
他要让后人提到三国就能想到诸葛亮,想到隆中对,提到大宋时,就能想到他赵良嗣,想到平燕策。
当赵良嗣一想到此处时,便觉得精神倍儿爽,这宋行既然知晓此事,只要不对他谈论盟约的细节,其他的倒也无妨。
宋行在心里一声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自己既然没能力改变国策,那就只有退而求其次,争取在盟约过程中,取得更大的利益。
深深地吸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缓缓地道:“赵大人既然跟金国缔约,却不知除却燕云十六州外,是否包含平州、营州?”
赵良嗣的神色有点变,并没有直接回答宋行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法回答,在跟完颜阿骨打的谈判过程中,他也曾提过这个问题。
但完颜阿骨打却以赵佶的御笔中只提及燕云管辖之地为由,认为这两个州并不属于此,故而无情地拒绝了。
宋行的脸色显得有点难看,慎重其事地道:“金国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而大宋兵丁则以步战为主,处于防御地位。如果不能收复平州营州等长城以南的所有故地,失却长城这道屏障,在面对疾速如风的金军铁骑时,咱们可有抵挡之策?”
马扩是行武出身,政和八年的武举,对此深有感触,闻言从旁感叹道:“宋小哥的顾虑不无道理,如果金朝不遵盟约,挥军南下,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便可直抵开封,其势必危!”
平营二州的重要性,赵良嗣同样深知,闻言微微一叹,颇感无奈地道:“非是赵某不愿力争,而是皇上在出御笔之时,只提燕云之地,而不提平营两州,以致谈判处处受阻。”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宋行沉声接道,“如果草民猜测不错,大人此番使金,只是粗谈盟约事宜,并未签定正式国书,还望大人回朝之后,将个中厉害向皇上呈明。”
赵良嗣看着宋行,对他能有这番见解感到非常的满意,在他的心里,宋行跟他应该是同类人,同样的睿智,同样的毛遂自荐。
当然,让他更加感到满意的大家都在为同一件事弹精竭虑,虽然大家的观点有些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的,那就是收复幽州。
具有相同目的或者信仰的人谈起话来总是特别的投机,也特别的亲切,现在的赵良嗣对宋行就有这种感觉,并没有因为宋行的年轻而对他有所看轻。
当即点点头,心有戚戚地道:“本官虽是平燕策的首倡者,但最终拍案定板的还是当今圣上,本官回京之后,自会将个中原由奏明,不敢藏私。”
说到这儿,还不忘补充一句,“以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解,待面见官家时,自当为你充当说客。”
第三十章 男儿从军行()
对赵良嗣而言,也希望这事能尽可能地圆满,这样方显他策略的伟大,收一半不收一半的,对他而言,同样是种损失,同样是种痛。
因此,对宋行直言不讳地指出其中的弊端,他非但没有介怀,反而感到特别的欣慰,知音能求,赵良嗣的心情是激动的,就差拉着宋行跑到高山瀑布前弹奏一曲。
一群有理想的人聚集在一起,谈论的话题总是那样激*情四射,有宋以来,历任帝王似乎都对燕云十六州有点变态的追求。
而当这个追求传到赵佶这一任时,上天终于为他打开一抹暑光,赵良嗣说得没错,虽然他是平燕策的首倡者,但作最后决定的是赵佶。
如今女真族人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节节顺利,打得辽国毫无脾气,这对赵佶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建立丰功伟业的绝佳机会。
联金抗辽如同一股历史洪流,在这股洪流面前,试途以身相挡的,莫不被冲动粉身碎骨,宋行的身板很弱小,还禁不起这样的冲击。
没能力制定规则,那就去适应规则,宋行在说三国的时候,其实也仔细地思考过整个海上之盟到靖康之难的历史过程。
说到底,就是在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仗没打好,让金兵窥探出虚实,放着一块肥肉在旁边,吃是道理,不吃是仁慈,大宋王朝不需要这样的仁慈。
这次蓬莱阁见面,总体来说是相见甚欢的,赵良嗣也好,王师中也罢,都是归宋不久的燕人,在大宋的根基原本就不深,急需方方面面的人才,来实现他们伟大的抱负。
在联金抗辽这件事上,宋行的观点虽然跟他们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还是积极的,对这样的人,能拉拢就拉拢,这是赵良嗣的意思。
送走赵良嗣后,王师中单独将宋行叫到府衙,“宋行,本官深夜沉思,也觉得你的见解颇有道理,接下来说说你的打算,还想在蓬莱阁说书吗?”
“现在的金国气势如虹,攻辽如摧枯拉朽,如果宋行猜测得不错,朝廷必将加快谈判的步伐,这次赵大人回京,相信很快便会有圣旨传来,王大人,咱们还得做如出使的准备。”
面对王师中,宋行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他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至于蓬莱阁说书,在出海之前,宋行是不能断的,以免引起他人不必要的猜测。”
“你让我们做好出使的准备,你的意思,接下来的谈判赵大人不会参与?”王师中心里有点奇怪,试探着问道。
宋行点点头,很肯定地道:“不会,如果再派赵大人前往,那咱们在谈判中就失掉主动权,再想加入平营二州那就难上加难了。”
王师中手捋胡须,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官家将本官放在登州,原本就是为谈判提供便利,你想让本官如何准备,说说你的看法吧?”
这件事关系到大宋国运,关系到大宋朝政的未来走向,宋行自然不敢马虎,“海上谈判之路,是由马政马大人而始,这次谈判,我想也应该由马政马大人而终。”
王师中有点发愣,他实在猜不透这宋行到底何许人,不但意识到这次的谈判主帅不会是赵良嗣,而且还猜度到马政的身上。
说到底,马政只是个中级武官,虽然第一次是由马政主导,但那只是试探,如今谈判已到紧要关头,派他过去合适吗?
王师中的心里有所怀疑,毕竟有宋一朝都是重文轻武,如此大事交由一个中级武官,王师中有点想不明白。
宋行似乎料到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很认真地续道:“联金抗辽,夺取燕云,本就是一次军事行动,由马钤辖做使,原也在情理之中。”
王师中没有立即附和,因为出使的人选并不是由他来定,也不是由赵良嗣来定,主导这次大事件的,说到底还是皇上跟童贯等人。
宋行没有理由王师中的惊诧,而是接着往下说道:“这次的谈判能否取得最大的成功,在某种程度上还要取决于随从人员,人可以不多,但必须得精。”
对这个提议,王师中非但没有异议,反而从旁补充道:“谈判是讲对等的,不但身份要对等,实力同样要对等,这次派武官前去,既是谈判,也是立威。”
话到此处,王师中对朝廷可能会派马政前往,心里总算找到一个立足点,如果真是基于这层考虑,派马政前去,还真是最合不过的人选。
“没错,咱们要让每个前去谈判的人员,上到主帅,下到马夫,都要让金国人产生敬畏之心,只有产生敬畏,才能让步,才能打消他们觊觎大宋王朝的野心。”
宋行这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所以,关于这次随从的人选,宋行打算亲自挑选,不知王大人是否同意?还有一点,宋行想在军中补个缺。”
大家既然站在同一条船上,王师中对此同样无异议,“宋行,谈完话后,你就去找马扩,一来在军中给你挂个缺,以便名正言顺地参与此事,二来人员挑选,就由你跟马扩负责。”
马扩是政和八年的武举,可谓文武全才,如果从军营中挑人,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王师中的安排,宋行同样没有异议,此次谈话,两人都相对坦诚,目标既然相同,那就同心协力地把这件事做好。
从府衙出来,宋行哪儿都没去,而是直奔军营,马扩对他的印象向来极好,对他的要求自然满口答应,宋行是文人,在军队中补的自是文职的缺。
宋行要的只是一个军人的身份,至于是什么样的缺反而没那么关心,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必须得踏好。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话不管是千年后,还是千年前,都是至理名言,宋行相信这句名言。
午饭是在望海楼吃的,请客的自然是马扩,酒饱饭足后,宋行笑笑道:“马兄,有空不?随我去趟沙门岛?”
“去沙门岛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掂记着苗福林那十万贯吧?”马扩眨巴着双眼,开玩笑地道,“沙门岛那可是苗福林的地盘,咱们估计还没开口,就被他扔到海里喂王八了。”
当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对这点宋行并不怀疑,当即笑道:“把我们扔到海里,这点宋行是相信的,但那些王八敢不敢吃我们,宋行表示怀疑。”
“都说沙门岛是人间地狱,宋兄既然有兴趣,那咱们就不妨去这个地狱闯一闯。”马扩含着笑,嘴上虽然说得严重,但神情却是满不在乎。
作为政和八年的武举,蓬莱三公子中的武公子,他的身份地位可比苗福林要高得多,纵算借苗福林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他扔到海里喂王八。
第三十一章 沙门岛()
(ps:三七年的爱是剑道在起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应他要求,从今天起,尽量双更,以全朋友之义,书友之情,剑道在此也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沙门岛从五代起都是朝廷重犯的刺配地,到这儿的犯人,十有**都会被虐待至死,能活下来的,那都是钢筋铁骨,或者人中龙凤。
宋行跟马扩是坐打渔船来的,上岸后简单问明方向,便直奔牢城营,苗福林没在营城内,当他听说宋行跟马扩来沙门岛时,早吓得躲起来了。
不能把他们丢到海里喂王八,那躲起来就是惟一的选择。
宋行随手抓住一个狱卒,点燃一只香,冷笑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一柱香之内,把苗福林给我找出来,否则我就拉走沙门岛所有粮食,权作抵押。”
沙门岛的粮食本就不多,要养活这里面的七八百囚犯,早就伤透苗福林的脑筋,在蓬莱阁收保护费,在刀鱼寨打生死擂,都是不得已的选择。
事实上,当宋行放出这句狠话的时候,远没到一柱香的时刻,苗福林就战战惊惊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他的身体有点胖,原本就怕热,此刻更是汗湿衣衫透。
宋行眨眨那双小黑眼睛,似笑非笑地道:“你躲我干啥?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会把你吃了,再说人肉酸酸的,吃起来总让人反胃。”
“哇啊”宋行的话刚说完,苗福林跟那个狱卒就在那儿不停地呕吐起来,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收不住。
“哇”
这次是轮到宋行吐了,娘娘的,这苗福林到底是人是鬼?自己只是随便说说,他娘的却是真敢吃,宋行看着苗福林真想一脚把他踢到海里喂王八。
马扩少年从军,曾随父亲征战沙场,战争的残酷远比这个要厉害得多,对此并没有丝毫的不适,伸手扶着宋行的后背,调侃道:“这有些人呀,总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地儿乌烟瘴气的,走在哪儿都有股尿酸味,宋行还真不想再待,从牢城营出来,来到东面的小酒馆,赶紧让掌柜的打两斤米酒来去去味。
米酒的度数很低,跟喝啤酒似的,连喝两斤除有点胀肚皮外,没有其他的反应,苗福林虽也是酒鬼,却不敢像宋行这样喝,或者在宋行面前,他压根就不敢喝。
当得知宋行带着马扩来到沙门岛的时候,他的心中就一直有个疑问,那王师中不是说宋行不会再找他的麻烦吗?这不,麻烦不但来了,而且还挺大。
挺大的意思是他的身旁有个武举人马扩,如果没有他在这儿,那他宋行一个没权没抛没背景的文弱书生,那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比如让他见识沙门岛的十大酷刑,什么压袋儿、喂锯末每样都让他见识一点,保证让这个文弱书生吓得尿裤子,哪敢向自己讨债?
喝完酒后的感觉就是好,沙门岛的尿酸味早被那股酒味掩盖,宋行从袖中掏慢慢地掏出那张赌据,不怀好意地笑笑,“苗管营,你玩意儿你还认得不?”
在刀鱼寨摆生死擂,原本就是苗福林一手操盘的,他才是背后最大的庄家,对这玩意儿自然比谁清楚明白,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天天抱着这玩意儿睡觉的。
“宋公子不,宋兄,我也不怕跟你明说,这钱我苗福林是还不起的,你看我就这么大一陀,你看中哪陀拿把刀来,我割给你就是了。”躲是躲不过,干脆耍起横来。
宋行摆摆手,笑笑道:“我刚还说”
后面原想说“人肉酸酸的”,但一想到刚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吞回去了,“我要你的臭肥肉干什么?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沙门岛是来买人的。”
“买人?”
苗福林忽地苦笑起来,“宋兄,你就别难为兄弟了,你也知道咱这沙门岛都是些重囚犯,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一贯钱就可以让他们做你的练拳沙袋,三贯钱就可以让他跳海,你说这十万贯”
宋行见苗福林有些为难,当即说道:“十万贯我只要二十人,严格来说是只要十三人,因为这二十人中,我必须得淘汰掉七人,苗兄,话咱也不多说,你把这些人中武功最好,最能打的前五十人的案宗给我,这十万贯就算清了。”
他今天跟马扩前来,原本就是来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