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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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路救赎-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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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黄包车,陈文强吩咐车夫拉着他四处转转,然后去下关码头,他想再熟悉一遍铁良所走的路线。

    “先生,您可找对了。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南京的街道了。”车夫一边拉着车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小跑,一边还谈着他对人生的看法,嗯,这是陈文强的理解,而车夫却在绕着弯想多挣几个脚钱。

    陈文强会说上海话,但他与车夫闲聊却用的官话,使车夫误认为他是北方人。细节决定成败,陈文强要做到首尾干净,谁又能保证官府里不会有破案神探呢?

    “我带您去静海寺吧。来南京的外地人都去那里看看。”车夫喘着气说道。

    “不,不去那儿。”陈文强说话力求简短。

    “那就到天妃宫吧,天妃娘娘妈祖会保佑你的。”车夫一猫腰,加快了步子,转过头说道:“别担心,脚钱都是固定的,但跟你商量好,你不会吃亏的。我不知道北方人是怎么做的?”跑得挺快也没能使他少说两句。那副架势好象是坐在茶房里聊天。

    “好吧,去看看天妃宫。”陈文强在黄包车里晃来晃去觉得挺舒服。从车上看这座闷热而又混乱的城市是另外一番景色。外表乍一看很美,细看则显出了破败、俗气的本色。

    车夫沿着一条旧渠道跑得很卖劲儿,渠底古来了一层发臭的稀泥,他的嘴仍叨叨不停,“他们想把臭泥挖掉,然后再铺上一条宽马路。这城就会变样了,官府是这样说的。可我们能得什么好处?大马路是给马车修的,对吗?”

    “差不多。”陈文强看到旁边的店铺在挂彩灯,随口问道:“张灯结彩,是庆祝什么节日吗?”

    “是迎接钦差大人。”车夫的口气透着明显的不满。“都说这钦差大人是来捞钱的,不知道今年的牌照税是不是要增加呢?呸,官府不仅让沿街人家张灯结彩,还要鸣放鞭炮呢!”

    朝廷颁布谕旨,令铁良南下考察江南制造局移厂一事,“顺道将各该省进出款项,及各司库局所利弊,逐一查明,并行具奏。”显然,铁良此行是要将东南及华中八个省份最重要的财政来源“土膏捐税”收归中央,而张之洞、魏光焘等督抚的勇营武装,则将被改编或被解散。同时,江南制造局的大笔经费及用人权亦将被铁良夺走。总而言之,铁良的任务是削弱地方势力,增强中央实力。

    地方对朝廷用意都是心知肚明,上海的《警钟日报》便以《民穷财尽何以堪此》为题,指责铁良此行是为了“收括东南之财富以供北京政府之挥霍”。两江总督魏光焘则指示手下迅速造假清册,弥补亏空。

    这样一来,陈文强刺杀铁良便不只是除掉满人中寥寥无几的“知兵”武将,更兼有破坏满清朝廷如意算盘的目的。至于另两个暗杀小组,则分别刺杀广东南海县令裴景福,侦察郭尧阶。

    裴景福、郭尧阶是缉捕并杀害谋炸广州将军德寿的革命志士史坚如的罪魁祸手,但复兴会当时还未成立,史坚如应该算是兴中会成员。那为什么复兴会要选择这两个目标呢,复仇是说得过去的,同是革命嘛!其次,史坚如就义数年,兴中会却毫无实际上的反应,倒是复兴会替他们报仇雪恨,这无疑又提高了复兴会的声望,给了兴中会一个难堪。

    同是革命团体,但人才和资源的争夺却不是你谦我让。复兴会选择了联而不合,是瞧不上同盟会那种类似江湖盘口的组织,也信不过其鱼龙混杂的人员能否保密,而在筹款革命上,复兴会已经先行一步,以后也不会甘于人后。

    互动嘛,就是互相促进,适当竞争也是有益的。陈文强在复兴会会议上说得好听,但实质上谁都明白,革命固然是革命,但理念不同,争夺革命的主导权,却是避免不了的大事。所以,尽管宋教仁与黄兴私交甚笃,但两个分属不同团体后,之间的私人联系便几乎没有了。

    而陈文强与宋教仁的配合却是越来越默契,这是在达成了共识后必然出现的结果。这个共识就是建设现代政党所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口号,更不是繁复的政治目标。于推翻旧秩序后去创造,所需要的不是革命者的激情,而是建设者的理性。

    因为陈文强和宋教仁有着很多共同特点,比如都在不断学习,比如都是身体力行者,比如都对立宪派有着尊重……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陈文强终于有了刺杀的具体计划,虽然不是特别把握,但风险也是相当小。因为他想通了,当放下了专业人士的自尊,这次刺杀成败与否,都将造成巨大的影响。就象吴椒谋刺出洋五大臣,虽然没有炸死一个,但由此带来的效应却是轰动性的。

    而明天,铁良就将到达南京,已经没有时间再容陈文强作出更加细致、周密的计划。

    ……………

    叮,咣!一个二踢脚炸响。轿中的魏光焘的手动了一下,皱了皱眉。他是很喜欢安静的,但铁良的到来,却又使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营造气氛,以使铁良对两江的搜刮能够少一些,对他的弹颏能够轻一些,或者是没有。

    从庚子事变以后,朝廷显然对东南地区的地方势力十分痛恨,谁让他们置朝廷于不顾,搞了个“东南互保”呢!显然,经过几年的恢复,朝廷要对地方势力下手了,打压和削弱是显见的事情。

    但魏光焘又能怎样呢?他只能是竭力奉迎,接受朝廷的指意,接受钦差大人的安排。别说是他,张之洞又如何,现在不是一样得听朝廷的。

    这个铁良,可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酒囊饭袋,前途光明,自然是不会为小利所动,不好对付啊!魏光焘眉头越皱越紧,外面的声音似乎都听耳不闻。

    茶楼雅间内,步枪已经组装完毕,立在增角,被屏风挡着,就算伙计进来,也发现不了。别看陈文强这时懒洋洋地倚在桌后的椅子上,但他浑身已经精力充盈,可以随时行动,就如同在半空中盘旋翱翔的鹰,看来是那么闲适,但是却随时可以高速下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擒住猎物一样。

    距离、风向、湿度、温度……他刚刚测过,已经是第三次了,对于刺杀,他总是如此慎重,如此认真。

    六百多米,这并不是陈文强所知道的最远的狙击纪录,但他不是来创造什么狗屁纪录的,他是在改变历史,没错,几颗子弹就会让历史书重写。而且,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从遭到袭击,到寻找射击点,敌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子弹是从如此远的距离射出。混乱的搜寻将由远及近,等找到这里,估计也不确定,而且陈文强等人应该早就离开了。

    “梆,梆梆,梆梆,梆!”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急促响起,陈文强知道是赵大义上来了。

    打开房门,赵大义闪身而入,又将房门反锁,在陈文强耳旁低声将码头上看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

    陈文强点了点头,重新询问加以确认后,便指示赵大义把屏风拉上,隔开房门到窗口的视线。他把桌子挪动了下位置,把窗户关小,最后把枪透过窗户缝向外瞄准。

    远处,鞭炮声已经隐约可闻,那是欢迎的,还是送终的,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

第一百零二章 一枪() 
选择狙击及藏身位置对狙击手来说是行动中成败的关键,能否勘查整个区域就是能否控制整个区域的主要因素。依常理来说选择狙击位置通常是越高越好,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制高点”。但对于市区的战斗环境来讲,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狙击手需要从制高点向下俯瞰整个区域而经常忽略身边的即时危险。

    打个比方吧,如果狙击位置位于一栋二十层大厦的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狙击及藏身位置。茶馆雅座,旁边有很多人,而且射击角度不是正处在官轿要过来的大街上。这便需要狙击手具有快速的反应能力,在目标出现,通过自己视野。并且被其它建筑物挡住的短暂时间内,一击必杀。

    第一陈文强等人已经基本安全了。

    但陈文强却并不放心,直到在大胜关登上英国客轮,并且启航东行,他才放松下来。

    ……………

    “杀人是什么感觉?”

    陈文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罗登,能够探悉到他的情绪很复杂,期待、惶惑、恐惧、兴奋……

    好半晌,陈文强微微咧了咧嘴,说不上是笑,但看上去很象。他把目光转向大海,辽远而无边无际,缓缓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你觉得掌握一个人的生死是件很令人激动的事情?”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对于杀人,各人有各人的感觉,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满足的时候,往往就是要偿还的开始。”

    “如果要杀的人是罪有应得呢?”罗登追问道:“比如说是个坏蛋,或者是杀害过你的亲人的家伙,仇恨和愤怒会让人激动吧?他的死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你会觉得‘我的目的达到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难道不是这样?”

    “人是很复杂的,情绪也不会一样。”陈文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在杀完人后,你的内心会平静下来,仇恨愤怒消失无踪也许会带给你茫然,你也可能会同情被你杀死的人。但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杀人要有个理由,正义的目的会让愧疚感大大减轻。如果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能始终坚持,你就不会成为滥杀的屠夫和恶魔。”

    罗登似懂非懂,但心底有一个久远的梦想正浮现而出。少年时,他离家出走过,打算历经千难万险去了解人生,或者幻想着能碰到一伙好汉请他入伙,或者只是想漫游全国。他崇拜格拉斯费尔班克和他那把闪光的剑,崇拜在英国北部的荒野里搏击的杰克伦敦,而在中国,他似乎正在拥有重获梦想的自由。

    陈文强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罗登,微笑着说道:“我想,到了琼州,你也许会喜欢参加军事训练,结识很多朋友。你所寻求的也许正是这种战友间的真诚友情,你也许会喜欢他们那种正视生活的态度。”

    “也许吧!”罗登不知道确切的感觉,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

    要想得出确切的答案,显然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罗登望向远方,他似乎听见了家乡那古老教堂所发出的悠长、悲伤的钟声,召唤信徒们去祈祷,他不敢说已然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道路了。

    ……………(。。)

第一百零三章 震慑,谈说同盟会() 
惊天一枪,不知从何处而来,虽未当场击毙铁良,却打断了他的肠子,让他多受了许多痛苦才蹬腿完蛋。》

    南海县令裴景福,坐轿行于路,遭两名壮汉持手枪狙击,身中数弹而亡,轿夫及随行衙役却是抱头逃窜。

    侦探郭尧阶,应该算是中国最早的猎头人,专一猎取江湖会党的头颅,借此赚钱谋生。可惜,他也成了复兴会振奋声威的祭品之一,被刺杀于广州暗巷之中。

    得到确切消息的复兴会总部立刻电报通知东京支部,由东京支部在报纸上率先披露,声称此三起刺杀皆为复兴会所组织和指挥,并出动了复兴会精英,其中更有复兴会核心领导、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同盟会与康梁的论战中,我们就持中立态度吧!至于《关于准许清国学生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我与钝初等人也讨论过,认为:此次规则,出于文部省,专言我国学务,且细观条文,重在办学方面,留学生是有些误解、胡闹了。”

    历史在很多地方都是失真的,中国相当多的近代史书籍似乎一直在说:一九零五年,日本政府出台了一个旨在侮辱、禁绝清国留学生的《取缔清国留学生规则》,于是,在东京的清国留学生们奋起抗议,其中,爱国青年陈天华因此悲愤投海而死。

    现在,除了陈天华已经加入复兴会,并被调到南洋进行宣传鼓动工作外,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并不是如此简单。

    清政府要求日本政府立法监管留学生,防止他们被革命党策反,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另外一个客观因素就是:当时日本民间专门为清国留学生开办的野鸡学校已经泛滥成灾;而且,很多清国留学生的确学风不好,整天在清国人同乡的小圈子里瞎混,终日在酒楼、妓院里游荡,耽于酒色,旷课成风,许多清国留学生甚至连日语都没能掌握好,这样的学风,的确需要整顿。

    而从文字上而言,这部法律本来名叫《关于准许清国学生入学之公私立学校之规程》,却因为日本报纸“标题党”的疏漏,被简称为《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其中,“取缔”二字十分刺眼。报纸一出,留学生和旅日华人哗然。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电台,日本政府出台一个新法规,许多清国留学生其实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法规的原文的。许多时候,要靠口口相传,三人成虎因而在所难免。

    这个新规定一出台,顿时在东京的清国留学生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清国留学生纷纷扔下课本,蜂拥冲上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罢课、游行、示威、抗议活动,风风火火,沸沸扬扬。

    其中,以秋瑾为代表的部分清国留学生,煽动全体清国留学生罢课回国,一些清国留学生更是组成了“纠察队”,带上棍棒武器,满东京跑,看到清国留学生就威胁他们:“你回不回国?”说“不回国”的,立即群起围殴之。

    但是,终归还是有明白人。当中有一个清国留学生站出来说:“我们连那个所谓《取缔规则》的原文都还没有读过,发什么怒呢?我们是否应该先调查、研究,搞清楚之后,再反对也不迟呀!”愤怒的留学生们当即这样回应他:“不用查了,还有什么好查的?!我们认为是这样,就是这样!”(。。)

第一百零四章 大浪淘沙,提督李准() 
在这场留日学生的抗议回国潮中,汪精卫、胡汉民一派,和秋瑾一派学生代表,立场是对立的。因为,汪精卫的上司革命的北辰,担心这批革命派的留日学生回国之后,会被清政府一网打尽,便让汪精卫在东京办了一个叫做“维持会”的组织,规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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