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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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路救赎-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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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先生。”阿萱轻轻唤了一声,等陈文强转过头,只是与她轻轻一触眼神,她便微微侧转,“在爱国女学毕业的话,是不是能到您开办的工厂里做事?外面似乎有这样的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文强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没有这样的正式协议,但我在某个场合确实对爱国女学的学生说过类似的话。不光是爱国女学,还有爱国育英学校,学成毕业的我都愿意给予安排。”

    “听说您要去琼州发展,那这边的基业不会受到影响吧?”阿萱继续问道。

    “不会。”陈文强很干脆地摇头,“上海这里是根基所在,只有扩大,不会缩小。至于琼州,则是分枝,分散风险的一个举措。”

    阿萱半晌没有作声,这让陈文强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她来:乌黑的头发,刘海遮住的前额,肌肤细嫩,眼睛因为皱起而现出的纤细的纹路,显得很娇媚。

    马车停了下来,陈文强先下了车,很绅士地伸出手。阿萱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陈文强的手上搭了一下,下了马车就把手缩了回去,轻轻地搭在胯上。

    陈文强交代了车夫,大意是这位董小姐出来时,要车夫送她回家。他工作起来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他也不认为阿萱会有兴趣长时间地呆在这里。

    进了实验室大楼,陈文强招过一个工作人员来陪阿萱,他表示了歉意后,便一头钻进了专门的实验室。

    就现在的强卓实验室的条件,作一些难度较高的实验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作为医药研究,强卓实验室的短腿也很明显,那就是缺乏生物细菌方面的人才和相应的检测手段。也就是说,制出的新的化合物需要拿到同济医院的实验室去验证其对某种细菌生物的有效性。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是能与德国法兰克福实验研究机构保持合作的一个因素。当然,合作的对象并不是只有这一家研究机构。但陈文强已经确定了路线,与德国方面进行长期深入的合作,以便达到他最终的目的。所以,他就不吝于让法兰克福研究室因他的发明而得到利益。

    况且,依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如果他不公开研制的步骤,拿到化合物也分析不出具体的化学反应和分子结构,想仿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关键的一环还掌握在陈文强手里,这也是一个可资利用的强有力的武器。

    当然,要打动德国政府,或者说是威廉皇帝,陈文强还要有足够的资本。这就不只是抗疟新药能够起到的作用,而是能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新药,才能令好战的德国人心动。

    所以,早在抗疟新药氯喹的研制之前,陈文强便已经给王卓然等人布置了任务,合成对氨基苯磺酰胺,也就是青霉素诞生之前最好的抗感染药物磺胺。

    在科学发明上,有很多吊诡的事情,往往在折腾了很长时间之后,研究工作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磺胺的发现便是如此。

    历史上,人们都对从红色染料百浪多息中发现磺胺的过程津津乐道,却很少有人知道百浪多息中能够治病的有效成分对氨基苯磺酰胺,却是早在百浪多息前数十年便已经为德国人所合成。

    于是,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便产生了:首先,百浪多息发明后,是作为一种染料使用的,几十年来谁也没有想到它竟然还可以治疗疾病;其次,多马克发现百浪多息可以治疗链球菌的感染,却搞不清其中的有效成分是什么,只好在治愈过程中把一个个病人染成红人儿;然后,又过了很多年,科学家们才发现百浪多息所以有效,并不是因为它们是染料,而是由于它们含有磺胺,而磺胺又根本不是染料。

    而在这个翻过来掉过去的漫长的过程中,磺胺对氨基苯磺酰胺却一直躺在故纸堆里,作为化学家paulgelmo年轻时完成他的学位论文的研究过程中的一部分,仅作为合成染料的中间体被研究。

    也就是说,陈文强并不必等到百浪多息的发明,才能从其中发现磺胺,而是可以从头脑中对氨基苯磺酰胺的分子式逆向研究,用偶氮化合物与磺胺基进行合成实验,以得到可能具有杀菌抑菌作用的衍生物。

    一号,二号,三号,专用实验室里已经有了三种衍生物的结晶,随着实验的进行,还会有更多编号的衍生物被合成出来。陈文强不能确定哪一种便是磺胺,但却可以确定磺胺必定会在这些衍生物中被发现。

    时机还不到,陈文强习惯性地观看了一下成果,便又投入到抗疟新药的研制合成之中。

    药物的发明不仅是获取暴利那么简单,挽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也让陈文强的救赎日渐露出曙光。那个在脑海里闪现的数字牌,正以飞速的增长证明着陈文强道路的正确,以及所取得的效果。他能感受到身体以及精神上的日益强大,这更让他愿意付出加倍的努力,并且乐此不疲、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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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觐见,新政之弊利()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彩,宫殿高大、巍峨,震慑人们的灵魂。

    颐和园的仁寿殿里,老状元张謇正在接受慈禧的召见,面对慈禧的询问,他直言官制的混乱和行政效率的低下,以及为推行新政筹措资金,国家财政陷入两难的窘境税收加重,官吏盘剥,民间怨声载道等世情。

    慈禧已年届七十,腰杆虽挺直,但耳朵已有些背,谁又知道她已进入生命倒数的第五个年头。

    闻听张謇所言,她半晌无语,然后长叹一声,“我久不闻汝言,不想政事败坏如此。你可以问问皇上,现在召对臣工,不论大小,甚至连县官也时常召见,哪一次我不是用言语以求激发天良,要求他们认真办事?万不料竟全无感动!”

    “国家衰弱,海外留学生亦对官员**和宪政进程不满,纷纷拥护革命,民心涣散令人震惊。”张謇继续说道:“若要收拾人心,微臣所得,非立宪不可。”

    “两江总督端方、黑龙江巡抚程德全等,亦上折警劝朝廷,如今反清革命日趋高涨,应赶紧俯从多数希望立宪之人心,以弭少数鼓动排满之乱党。”慈禧停顿时了半晌,谨慎地说道:“朝廷亦有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之意,如今看来,倒是要抓紧了。对了,汝是从天津来?”

    “回太后,微臣是从天津来京。”张謇如实答道。

    “汝曾见过袁世凯?”

    阅历丰富的张謇立刻明白了慈禧的用意,淡定地回答道:“微臣奉召恭请圣安。未觐见天颜,不敢往见别处。”

    当时地方大员的权力日渐坐大,特别是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东南各省官员的自保行动。令逃往西安颜面扫地的慈禧颇为恼怒,因此对时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的袁世凯,既要倚重又暗存戒心。她这一袭击式的逼问,就是想获悉地方大员有没有在她眼皮底下结党壮大私人势力。

    慈禧似乎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上海冒出的陈文强,风头很盛啊,汝与他可有交往?他又是怎样一个人?”

    “回太后。微臣与陈文强有交往,依微臣观之,其游历西洋求学。所知所得之科学在某些方面抑或已超过洋人。”张謇启奏道:“又兼其天资聪颖,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若论对洋务之娴熟,微臣未见国内能及之者。卢家湾建设日新月异。建厂通电。情景比之租界亦不逊色。”

    “那他的政治倾向于哪一边呢?”慈禧不放心地问道。

    “微臣愚见,拥有庞大产业者,多数都希望有一个安定的社会政治环境,害怕动乱、力求安定……”张謇以己度人,说着自己的判断。

    工商界的经营者,为什么多是立宪派,其实正是张謇所说的理由。因为,社会安定正是他们的事业能否发展。是否会遭到破坏的首要条件。所以,他们希望改革。但更希望这种改革能尽可能地平稳过渡。

    “既是洋务娴熟,又干出了几件令洋人都赞佩的大事,朝廷欲成立农工商部,可否任其为官哪?”

    “微臣以为朝廷可先嘉奖之,再看他是否愿意入朝为官。”张謇沉吟着说道:“其所发明的新药能救千万人生命,国际上极为赞誉。听闻瑞典有一奖项曰诺贝尔奖,十分尊贵崇高,亦欲颁授给他。对此等振我国家声名,扬我国人志气的人才,朝廷应不吝褒奖,方显图新改革之诚。”

    “汝说得也有道理。”慈禧点了点头,“这个陈文强倒是争气,让洋人不敢笑我大清无人。嗯,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忠良勤政,多为朝廷出力分忧。这高官厚禄,朝廷是少不了他的。”

    “是,微臣记下了。”张謇恭谨地答道。

    洋务运动后,清廷已意识到工商业是强国之本;庚子事变后,慈禧太后也意识到,提振国势挽回人心,非选择变法道路不可,于是宣布实施新政,内容包括办新学、练新军等。

    但实施新政便要花钱,苦于财政应付庚子赔款导致经费缺乏的满清朝廷当然十分窘迫。于是,捐官便成了一个资金来源,不仅对国内商人,而且对对华侨侨商的态度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开始鼓励他们回国投资公益事业和发展实业。甚至慈禧也放下架子,召见从南洋苏门答腊岛前来的华侨商人张榕轩,任之官职,希望能带动华商回国投资,并且捐资输血支持朝廷的新政。

    而商人们也乐于通过捐纳巨资,获得政治地位的步步提升。比如张榕轩,用金钱开路,官职也是一升再升,初授福建同知,继升花翎三品衔、江西补用知府,直至花翎二品最危险的时刻通常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革命的发生并非总因为人们的处境越来越坏,最经常的情况是,一向毫无怨言、仿佛若无其事地忍受着最难以忍受的法律的人们,一旦法律的压力减轻,他们就将它猛力抛弃。

    通俗地讲,托克维尔定律其实就是一种“松动崩溃论”,它否定的是传统智慧所说的“残暴崩溃论”。也就是说,在君主残暴时通常不会崩溃,在松动时反倒崩溃了。它的道理就在于**残暴的时候,人们往往没有能力进行反抗,也看不到革命胜利的曙光;一旦君主**出现松动,一方面自由行动给人们带来了革命的机会;另一方面,手铐被打碎,就会使得脚镣的存在变得更无法容忍。

    据陈文强所知,有两个案例,即苏联末期和清朝末年的改革,可以印证托克维尔定律。两个政权都是在政治松动和力图改革时,导致的全面崩溃。所以,他与别人的思路是不同的,并不认为满清的立宪和改革是对革命的削弱,反倒认为这是给革命提供的机会。(。。)

第八十八章 革命的具体和细节() 
当然,如果把革命的涵义扩展成推翻和建设两个阶段,就会得出与陈文强相似的判断。那就是:立宪派可能会转变成革命的同盟军;立宪派的壮大对于国家建设是有益的;在中国这个宗法社会,立宪派是维持地方的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

    而这个判断又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在立宪派中区分出宪政派和保皇派。虽然在目前看来,似乎二者是合而为一的。但随着形势的发展,以谋求更多政治利益为目标的工商人士与乡绅组成的宪政派,和死硬的满汉官僚组成的保皇派的分裂却是不可避免的。

    用旁观者清来形容陈文强是很恰当的。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中,浮躁与狂热齐飞,不安与骚动共舞。能够冷静思考,并意识到推翻满清只是国家有可能强盛、崛起的开始,要解决的问题既多又难的,恐怕只有对革命不够激情、乐观的陈文强了。

    “到现在为止,我赚的钱已经很多了,花出去的也不少,可也只改变了很少人的生活状况。”陈文强感慨又无奈地连连摇头,“上海,只是一个上海,在中国地图上只是那么一小块,而要使这里的民众活得象个样子,我都力所不及。再想想全国各地的民众,你觉得要花多少钱才能让他们有衣有食,怎样的制度和政策才能让他们摆脱贫困?只要革命一成功,这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吗?”

    “革命是势在必行的,这是解决问题的基础。”宋教仁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大环境不改变,花多少钱也不会有大的效果,更不要说施行和落实好的政策法律了。”

    “我不是说不革命。而是说要考虑得具体些。”陈文强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把事情设想得过于简单,困难估计得过于轻松,显然是有害无益的。慷慨激昂的口号是容易喊的,可具体的解决办法呢,现在看来是很空洞、不切实际的。复兴会要体现出自身的成熟和先进,看问题的目光长远。就不妨在细节上多下功夫。”

    “文强,你说得再详细一些。”蔡元培在旁说道。

    华兴会起事失败后,黄兴、宋教仁率大批成员逃至上海。准备赴日避难。通过章士钊和蔡元培,黄、宋等人与复兴会进行了接触。争执、辩论是不可避免的,有转变思想的,也有固执己见的。华兴会成立时间太短。显然还谈不上组织严密、思想统一。

    没错,宋教仁便是转入复兴会,并留在上海的原华兴会中的一员。而这也不并意外,从历史上他能大部分都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只是停留在肤浅的阶段,先干了再说,更是一种通病……”

    世界上历来的宪政,不论是英国、法国、美国,或者是苏联。都是在革命成功有了民主事实之后,颁布一个根本**,去承认它。这就是宪法。

    而陈文强却要反其道而行之,首先在世人面前描绘出了一个宪政国家的形象,指出建立宪政国家的大概方案。并且将把这个宪政国家要采取的针对社会各阶层的政策以法律的形式一一列举出来,针对商人的有《商法》。针对工人的有《劳动法》。针对农民的有《土地法》,针对士兵的有《兵役法》,针对学生的有《教育法》………

    “说到底,革命是要改变不公、黑暗的现状,并且对大多数人都将是有益的,这便是我要向世人阐述的主要内容。”陈文强讲解完毕,总结道:“我觉得,只这样清楚明白地让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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