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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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路救赎-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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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凤想了想,依然困惑地问道:“你怎么搞清楚,盘问吗?这样做不太好吧?”

    “当然不是盘问。”陈文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只要与她闲聊,然后不经意地提起炸药或毒药,我在旁边观察她的反应。嗯,我懂一点心理学,她要是撒谎,我觉得差不多能看出来。”

    彩凤显然有些吃惊,目光中透出了直率的怀疑,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两人说的事情是关于爱国女学的,因为强卓实验室定期向爱国女学的学生们开放,以方便她们的参观实习,也就让陈文强在无意中听到王卓然所提及的几个女学生和她们的化学教员,这几个人在实验室里竟然想搞危险实验,并且拐弯抹角地想了解有关炸药和毒药的相关知识。

    让陈文强产生联想的自然是邹容信中提到的暗杀团成员中的一个名字蔡元培,他可是爱国女学的总理,难道他要在爱国女学中发展杀手?难道他要借强卓实验室的设备和试剂搞暗杀所需的武器?而按照强卓实验室现在的条件,如果知识够多,要搞出炸药和毒药,确实并不是很困难。

    马车在强卓实验室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两个保安从小屋内跑出来,准备例行检查。等看到是陈文强带着彩凤时,两人立正行礼,姿态还算标准。

    陈文强和彩凤进入实验室大楼,直接来到二层,这里的实验室便是对爱国女学开放的。离得不远,陈文强已经听见了王卓然的讲解,其中还夹杂着女生的窃窃私语。他回头冲着彩凤挑了挑眉毛,彩凤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才放轻脚步,从实验室的侧门走了进去。

    ………………

    历史上,在中国近代历史的长河中,清末革命党人策划的暗杀活动,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清末革命党人在进行反清革命之初,便认定了三种可行的革命方式:宣传鼓动、武装暴动和政治暗杀。宣传鼓动,是采用“文”的手段一手唤起民众,动员千百万民众投身反清革命洪流;武装暴动和政治暗杀,是采取“武”的一手启发民众,动员广大民众投身到推翻**政府的斗争中去。

    于是,“革命之先,暗杀可以广播火种”,成为革命党人处理武装暴动与政治暗杀关系的经典之语。而发动武装起义的同时,组织对清朝政府官员的暗杀,也一时成为风气,极为流行。

    比如以温和著称的同盟会首领宋教仁,也将武装革命的方法简单概括为“暴动”与“暗杀”;而文质彬彬的光复会首领蔡元培公开倡言:“革命止有两途:一是暴动,二是暗杀。”章太炎、陈天华、陶成章、黄兴等革命党领袖,也都不同程度地赞同政治暗杀。

    分析清末的暗杀之所以成潮,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有知识份子勇于担当的社会良知和公共关怀;有出于革命与复仇的激情,将暗杀内化为一种自觉的意识;有在冒进观念指导下,对形势的估计过于简单化,以为“擒贼先擒王”,事乃可成耳;有沾染古代游侠的不良习气,比如意气任专、暴豪恣欲等缺点。

第三十章 暗杀非正道?() 
而风潮之所以称为风潮,或者是之所以能形成风潮,在初期自然是得到大多数人赞同支持,并因此而逐渐扩大影响,流行开来,并使当中的精神力量几乎接近于宗教信仰,鼓舞激励着仁人志士甘冒千刀万剐的极刑危险,也要坚持手刃满清官员。

    在这些仁人志士当中,文质彬彬的蔡元培也是崇尚暗杀的革命者之一。他认为革命止有两途︰一是暴动,一是暗杀……其中暗杀于女子更为相宜,所以,他于爱国女学,预备下暗杀的种子。

    而当爱国学校还是名为“爱国女学”的时候,这所学校就围绕着一层神秘的迷雾。神秘有两重含义,一是按照清政府颁布的女学章程,学校场地森严,男人勿近;另一层的神秘是,这所看起来静谧的“爱国女校”,在蔡元培革命理念的指挥下,已经成了一家按照无政府主义信念而开办,培养革命人才的教育机构。

    而蔡大校长不仅将爱国女学作为一个革命秘密据点,将在此成立同盟会前身之一的光复会,更将此地建设成了革命党培养暗杀人员与制作毒药炸弹的基地。在这里,杂糅会党、革命团体、招待所集于一身,还是一个试做毒药、炸药的实验室。

    在革命的激情鼓舞下,蔡校长自学化学,并积极吸收懂化学的人,组成了研究小组日夜攻关,正在自制方便、秘密、快速、隐蔽的暗杀武器,主攻方向便是毒药和炸药。

    ……………

    “还是你说得对,她们只是好奇,是我多虑了。”当陈文强和彩凤走出实验室大楼后,陈文强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果,给了彩凤一个安心。

    “我就说嘛!”彩凤如释重负,笑得轻松起来。

    “我还有话要向王卓然交代,你坐马车先回办公室。”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让马车还回这来接我,我还要出去办点事情。”

    彩凤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鞭子轻响,马车启动,奔驰而去。

    陈文强目送着马车走运,点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慢慢喷出浓重的烟雾。

    虽然不是读出某人的全部心思,但模糊的片断也足以让陈文强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对的。那个长衫的先生确实是在成为恐怖分子,还有把学生都带向那条道路的趋势。

    革命要以暗杀的形式进行?这是不是走上了邪路?陈文强从自己的历史知识中搜索,似乎没有哪个政权是被暗杀击倒的,也似乎没有那个团体是靠暗杀得到政权的。说到底,军队才应该是关键。即便他可以算是顶尖杀手,即便他训练了一支杀手队,可要与国家暴力机器抗衡,依然是以卵击石。

    如果把暗杀作为武装暴动或起义的辅助手段,以“擒贼先擒王”的方式使敌人群龙无首,陷入混乱,那自然是无可厚非。但如果把暗杀作为革命的主要手段,根本没有什么大计划的配合,陈文强却要对此持保留意见。

    正思索着,渐行渐近的说话声传了过来,陈文强走了几步,在门厅的柱子旁停了下来。

    十几个女学生走了过来,原来是实习课结束了。王卓然走在后面,还有一个女学生在边走,边和他说着话。

    “我很笨,只怕一辈子也不够格在这实验室工作。”金婉珍身体翩然一转,对着王卓然笑着说道,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而且似乎正蔓延到耳后颈间。

    王卓然看着这少女的羞态有些出神,不自觉地说道:“谁说你笨了?只要有兴趣,肯钻研,必然无疑会成功的。”

    金婉珍的大眼睛缓慢眨动,似乎在凝思,睫毛下垂几乎掩没眼球,端正的鼻子仿佛含着神秘,想到明澈时,眼皮开幕一般倏地抬起,晶光的黑眼瞳一耀。

    王卓然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这目光有什么魔力吗?还是心底一种灿烂东西的觉醒?

    “陈先生,您好。”有女生发现了陈文强,大家都上前躬身行礼。

    “大家好,大家好。”陈文强笑着点头,说道:“今天的实习课结束了?怎么样,学到新知识没有?”

    “学到了。”“王老师给我们演示了……”

    陈文强轻轻颌首,待七嘴八舌的声音低下去,才鼓励道:“好好学,认真学,学好知识,才能为国家为民族多做贡献,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国家作贡献?”金婉珍嘴角上翘,看上去象是讥诮,又象是不屑,“**腐朽统制之下,人人心如火焚,陈先生却能静下心来,真是了不起。”

    陈文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金婉珍,淡淡一笑,“国家和政府是两个概念,你呀,还是读书少了,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爱国家,却未必爱政府。这句话呀,你回去要好好琢磨。等你理解了,悟透了,思想境界便能上一个层次,也才能在学习上更上一层楼。”

    金婉珍微皱眉头,有些不太明白,别的学生也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卓然,领同学们去小食堂,吃完中午饭再回去。”陈文强吩咐一声,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但还是笑着摆手,跟学生们告别。

    陈文强独自一人进了实验室大楼,等学生们走远了才慢慢走出来,呆站了片刻,他摇着头上了马车,疾驰而去。交代王卓然加强注意还来得及,那个金姓的女生似乎对王卓然有点意思,就让他们多些接触的时间吧!

    虽然不满爱国女学的学生别有目的地利用在强卓实验室实习的机会,陈文强也知道症结所在,只要蔡元培改变想法,自然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

    闸北龙兴茶楼,已经是龙兴堂的产业,成为开香堂、议大事、吃讲茶的专用地点。同时,这里也是龙兴堂的一个对外据点,由陪堂大哥李亚溥坐镇,各处兄弟搜集的情报多向此地传送汇总。

    此时,日头正偏西而去,西方天空,渲染了一片红霞。近处,是杏黄色衬托着蓝色的高空。云块的空隙处,露出蓝色的线条,极其鲜艳。

    茶楼的二层已经清走了全部的闲杂人待,只有一张桌子两边坐着数人,一面坐着陈文强,另一面则是受邀而来的蔡元培、杨笃生、章士钊三人。蔡元培、章士钊与陈文强是认识的,杨笃生则是初次见面。

第三十一章 信任?() 
“文强老弟,你这一段时间干得风生水起,令人钦佩不已啊!”蔡元培举了举茶碗,笑着说道:“起初铺了那么大的摊子,很多人都抱着怀疑态度在观望,没想到文强长袖善舞,一桩桩的都给干成了。”

    “蔡先生过奖了。”陈文强微微一笑,说道:“长袖善舞嘛,实在是不敢当,不过是将所学用到了实处,又有很多人相助,方才有点小成就罢了。”

    蔡元培有些看不懂陈文强,组建抗俄义勇队,资助邹容在日本办报,为解散后的爱国学社的学生寻找出路,捐资助学爱国女校……从这些来看,陈文至少应该算是革命的同情者。但在实际接触上,却给人一种对革命保持距离的感觉,似乎他对搞实业更为热衷,有不少洋务派的特征。

    “陈兄似乎相信实业能够救国?”之前听过一些关于陈文强的介绍,杨笃生也是这样的印象,现在终于能开口询问,以得出答案了。

    “救国是个综合的工作,实业、教育、科技、制度等等,都不可或缺。”陈文强停顿了一下,又表示了下谦逊,“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难免有错误之处。”

    “国家衰败,朝廷**,救国当以革命为先。”杨笃生很直接地说道:“实业、教育、科学等等,当在革命成功之后再施行。”

    陈文强想了想,摇头道:“凡是于国有利,又何必分什么先后?今日我请几位来,却不想多争论此事。邹容小弟有密信给我,想必也有密信给诸位。关于暗杀团的事情,我想与诸位进行一下探讨。”

    “陈兄可先说说自己的看法。”章士钊因得到主办苏报案的江苏候补道、陆师学堂总办俞明震徇情,未予追究,又与张继等人创办了《国民日报》,并继续鼓吹革命。

    陈文强冲着章士钊点了点头,抗俄义勇军的教习之一,他也是认识的,“暗杀是一种手段,有震慑作用,也能扩大影响,壮大声势。但革命要赖此成功,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而且,暗杀是一门技能,只凭血气之勇,恐怕成少败多,徒招损失。”

    “欧美革新,无不自暗杀始,今中国无其人也。”杨笃生率先反驳,“值此最黑暗、最屈辱之时,暗杀实为振奋天下人心之举,可达革命速成之期。”

    “革命主义、流血主义、暗杀主义,非有游侠主义不能担负之。而游侠主义,正可以此铸吾国民之魂。”

    “倘于革命军未起之时而有暗杀之事,醢独夫民贼之肉以惩不轨,岂不甚善?而暗杀,不特敌人为之胆落,亦足使天下顽夫廉,懦夫有立志矣!”

    对暗杀的崇尚,对其效果的高估,以及舍生取义的精神,使杨笃生等人并不赞同陈文强的说法。或许他们都有一心赴死的信念,才对陈文强所提到的技能问题并不重视。

    对于陈文强来说,他也不是反对暗杀,而是对单纯的暗杀的效果表示怀疑,作为策应暴动的暗杀,自然是除外的。而且,有了新的感悟后,陈文强有了更大的改造社会的热忱,但也不是说他就拥有了与在座众人一般的自我牺牲的精神。这恐怕是每一个穿越者的通病,不轻言牺牲,也不想扭曲自己的喜好,都想顺应自己的心性去发展,这才觉得是对个人的公平。

    个人的梦想能否实现,与大环境不可分开,陈文强明白了这一点,已经决定以更积极的态度投身于时代洪流。所以,尽管对暗杀团的人员素质和思维方式持保留的态度,但他觉得是可以加以影响,逐渐改变的。

    “诸位满腔热忱,不惜牺牲个人的性命去惩罚那些昏庸残暴的清朝官吏,文强是钦佩备至的。”陈文强诚恳地说道:“即便不是邹容小弟来信请求,若能有微薄之助,文强也义不容辞。”说着,他掏出一张汇票,放在桌上,又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摇了摇头。

    蔡元培等人不解其意,都不动声色地看着陈文强。

    “文强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跟我去一个地方看看,只是要委屈一下。”陈文强沉吟着说道:“江湖上的规矩,在未完全信任诸位之前,文强不想让诸位知道要去的地方。如果诸位有所担心,那就当文强没说。”说完,陈文强将汇票推到蔡元培等人面前,收回手,端起茶碗慢慢喝着。

    舍一生拚与艰难缔造,孰为易?革命固然重要,但革命同志也要吃饭。再从大一点的方面来看,爱国女校也面临着一个现实的经济问题。而经济问题又来源于生源和师资,又要面临两条路线的争论:到底是要搞暗杀,还是要告别革命,办一所正常的学校?

    苏报案后,教育会本身未遭解散,但会员大都散去。至六月中旬,数次在余庆里开会,到者仅十人,公议爱国女学校,仍继续办理,但会中已不名一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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