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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立国至今,还从未发生过革去进士功名之事,若非涉嫌科场舞弊,乃或是士子犯了大罪,都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那对一位十年寒窗苦读,多年奔波赴考,一朝金榜题名的读书人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些,功名早已被他们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了。
没办法,如今文官集团的力量还不够壮大,哪怕是政争的死敌,都不会做出设法夺去对方功名的事情来。因为只要开了这个先例,己身也将会受到威胁,且还会因此成为满朝文官的死敌!
官场之中向来波云诡谲,变幻不定,谁都会有个落难的时候。官可以不当,只要还有功名在身,回乡之后照样还能活得很滋润。
而如果功名没了的话,也就相当于根没了!
心中不断衡量着利弊得失,脑海中反复又将此事捋了几遍,发现没有什么风险后,李谦便加快脚步前行,须臾功夫就来到了两名壮汉把守着的小门前。
此时虽是夜间,整个春风一笑楼里却是灯火辉煌,院中的各个角落都挂满了灯笼。灯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景物,一如上元灯节般喜庆无比,亮如白昼。
“什么人,里边不接待外客!”
守门的汉子人选十分重要,挑的必须是“铁面无私”、不善于阿谀奉承之辈。否则的话,这楼里的清倌人就真有可能会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祸害了。
“滚开!”
李谦冷喝一声,当即便亮出了名刺,举到汉子眼前道:“看清楚了!本官可是辛未科进士,曾任翰林院检讨一职,堂堂七品的朝廷命官!尔等有眼不识泰山乎?”
守门的俩人立马就傻了眼儿,身后紧随而来的杨清也是惊呆了。
乖乖……就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玩的,他难道就不怕会被监察御史弹劾么?
不说他一个七品的官身,且还只是曾经的朝廷命官,如今已然致仕……哪怕是现任的藩台大人亲临此处,也断然不会如此嚣张地亮明身份呐!
李谦话音落下,人已经横冲直撞,直接就闯进了天井小院里……
守门的俩人有些为难,打进士这罪名可不算小,哪怕只是无心的碰伤,都是他们这等贱民吃罪不起的。对方真有心追究起来,判罚可比普通老百姓要重多了,少说也是杖刑加流放……再往重了去判的话,可就真会要命了!
毕竟,一个意图杀官造反的帽子扣下来,就已经足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死上千百回了。
守门的保镖瞬间就成了李谦的随从人员,角色转变之大,竟丝毫不给人突兀之感。他们紧紧跟随在李谦身后,心中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柳如烟在哪儿?”正在前面的李谦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那边儿……”
其中一人随手一指,便把二楼之上柳如烟的房间方位给点了出来,继而又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嘴巴子……丫就是嘴贱!这李老爷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今日要真让他给欺负了如烟姑娘,自己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鞭子了。
宝宝心里苦啊……
杨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担忧,逐渐演变成了激动。他满面潮红,看向李谦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浓浓的钦佩之情。
高人吶!
什么叫纨绔?这才是真正的纨绔!
何谓嚣张?这才是真嚣张,杭州城里无人可比!
杨清敢对天发誓,城中那些权贵家的子弟们,在得知了今日李谦的所作所为后,马上就得退位让贤,奉送给他“杭州第一纨绔”之名了!
啧啧……这名头够气派,够响亮!
不过他也并非是盲目崇拜。
平日里,李谦私下里的言行举止都十分随意,看上去与寻常的年轻人也没什么不同。
杨清却是打从第一眼见到李谦起,就能看得出来,此人不是善与之辈!跟他投缘的人,倒是能接触到他和善的一面,而若是一不小心走到了他的对立面……呵呵!
这是个心思异常沉稳的年轻人,他的任何举动看似出格,实则从未吃过亏。表面上冲动莽撞,其实任何时候都算计周全,总有其最为深层的目的所在……尽管很多时候,杨清都无法猜出他的目的所在,却始终坚信这一点。
于是乎,他从一开始的担心,想要出声相劝,转变为冷眼旁观看热闹的态度……反正闹到最后,自己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呀……”
这方天井小院俨然是女儿国般的存在,结果李谦这么个大男人突然就闯了进来,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院里,清倌人及其丫鬟们都纷纷捂脸惊叫着跑开了。
无他,只因夏季天气愈加炎热,这会儿又是夜间,大小姑娘们才刚刚沐浴完毕,个个皆是一件薄衫罩在身上,毫无顾忌地袒露着胸脯和腰臀,简直就是一幅幅活春宫。
看着眼前那一件件五颜六色的亵衣,李谦也感到老脸微红,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快步前行!
倒是有些胆儿较大的姑娘,一见闯入的这两位公子哥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打扮也着实不凡,竟是不停地向他们抛起了媚眼儿……
一时间,真个是灯光共亵衣同色,媚眼与秋波齐飞。李谦突然开始担心,自己待会还能否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世界太混乱,女人太流氓,男人怎么办?
噔噔噔噔……
李谦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柳如烟的房门口。之所以能如此肯定,自然也是因为,每间闺房的门口都挂有所住清倌人的牌子。
这是要登堂入室了……
紧随其后的杨清胸中激荡无比,还稍稍带有些许的紧张之感,心中似是在狂呼。
仲卿兄,上!
一把推开房门,闯进去!
你就是纨绔中的南玻万,男人中的战斗机!
然而李谦让杨大少爷失望了,他只是抬手敲了敲门,口中道:“如烟姑娘可在里面?”
静静等了片刻,发现无人回答后,便再次开口道:“小可李谦,呵,姑娘应该认得我才对!听说你身子不太舒服,在下特地赶来探望,拒之门外可不该是姑娘的待客之道呀……”
顿一顿,李谦便换上了颇为不善的语气,语声隐含威胁道:“我这人性子比较急,又容易冲动,这是杭州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保不准儿,什么时候就……”
吱呀……
话未说完,房门便已从里面应声而开,丫鬟柳儿阴着个脸站在门后,看向李谦的眼神显然很不爽。她的衣着倒是挺齐整,并无任何诱惑撩人之态。
冲着李谦假假的一笑,登时便露出了两颗平时一直被竭力掩饰住的小虎牙,她开口问道:“李公子有什么事儿吗?我家小姐偶感风寒,这会儿早已睡下!”
李谦觉得,这小丫头的虎牙倒是长得蛮可爱的,就是欠缺了些管教……也就正好赶上自己是在装模作样罢了,若是换了旁人怒气冲冲而来,怕是早就忍不住出手教训她了。
“嗯,那我进去看看。”
李谦说着便一手拨拉开了她,径直跨步入内。急得身后的柳儿差点跳脚,心说你这人也太嚣张了吧,女子闺阁说闯便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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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柳如烟,不过尔尔!(两更,票呢~)()
“什么?他们失手了?还被拘到了衙里?!!”
此时,赵鹏已经回到了他在城里买下的一间别院,苏赫仍跟在他的身边,今晚为了等消息,便是打算留宿在他这儿了。
听了下人回报的消息后,赵鹏有些气急败坏,当即便骂道:“一帮废物!”
苏赫举杯轻抿了口茶水,笑着劝道“赵兄,你冷静些,眼下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你让我如何冷静?!!”
赵鹏显然还在气头上,劈头便是冲他低吼了一句,转而又意识到自己拿他来撒气也没用。待到冷静下来后,才再次出声问道:“子阳兄,现在咱们该怎么办?他们到了衙里,难保不会招认出咱们来……”
苏赫心中暗暗冷笑,心说会被招认出来也只是你而已,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不过表面上,他仍是平静无比,看向边上赵鹏的随从问道:“他们被抓到了哪个衙门?”
“钱塘县衙。”
“那还好,闹到了府台大人那儿就不好收场了。”话落,他的目光转向了赵鹏,却一言未发。
赵鹏立即会意,心说刚才还真是给气糊涂了,钱塘县衙不正是自己的地盘么……别看李谦是那里边的师爷,实则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那帮胥吏还敢不给他钱塘赵家面子?
念及于此,他总算是镇定了下来,沉声吩咐随从道:“你赶紧带些银子走一趟,告诉衙门那帮人,寻机把今日抓到的人给我放了!”待到随从领命下去后,他又对苏赫道:“子阳兄,李谦这一回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还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这……我还是不大安心。”
别看赵鹏平日里各种轻视李谦,实际上李家真要较真的话,这官司可就有的打了。对一位新科进士心怀不轨、意图挟持,这罪名可轻不了!少说对方会将一顶藐视朝廷的大帽子扣到他头上,直接告到臬司衙门去,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
“要不,再依样画葫芦,给姓张的也来这么一下?”赵鹏说着笑容愈甚,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得意地冲苏赫挑了挑眉,“然后,咱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哈哈……”
“万万不可!”
苏赫心中暗骂一句“蠢货”,忙是出声劝阻道:“此举虽可暂时转移他们的矛头,却也容易引火烧身,李谦和姓张的都绝非等闲之辈,赵兄切不可行此险棋呀!”
赵鹏闻言心中有些不悦,却仍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言辞。
“放心吧,钱塘县那帮人各怀鬼胎,他李谦就是搬动县尊都没用。”苏赫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在意此事,转而便是笑道:“赵兄,今夜我在此留宿,难不成,你打算让我独自成眠?”
“呵呵,急什么?不就是看上了司墨么,今晚就让他陪你好了,我这就唤他过来……”
赵鹏口中所说的司墨,乃是他养了好几年的一个小书童,容貌十分俊秀,而苏赫……咳,独好男风,早就看上了司墨。
大明朝男风极盛,特别是东南地区,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都喜欢豢养娈1童,行那分桃断袖之事……其中又尤以福建男风最为普遍,互相之间,还有“契哥契弟”这么一个称呼。就连男娼之业,在整个福建也是兴盛异常,开遍了大街小巷,遐迩闻名。
赵鹏偶尔也喜欢走旱道图个新鲜,却远不如苏赫那般夸张。相比起书童来,他其实更喜欢那些未及及笄,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
……
李谦登门入室,却见一妙龄少女端坐桌旁,乍一看去,饶是他也感到一瞬间的惊艳。
少女脸上淡施粉黛,五官如精雕玉琢,肌肤也白皙滑腻,姿色足可称为上等,整个人看上去有股超凡脱俗的气息。若单论容貌和身段,即便是姿色同样不俗的林秋芸,都要比她略逊一筹……李谦心说难怪,此女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艳名远播,达到轰动一时的效果,确是有几分资本的。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便仿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般悄然绽放,哪有丝毫的病态可言?
李谦到底是见多识广、阅女无数之辈,只在片刻的愣神过后,就恢复了常态。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故作邪气地一笑道:“你便是柳如烟了吧?嘿嘿,看样子身子应是无甚大碍了,是否该陪本公子喝两杯了?”
柳如烟秀眉轻蹙,起身刚要开口,边上的丫鬟柳儿却是接过了话头。
“你这人忒也无礼,我家小姐今夜本就身子不大舒服,不便见外客。如今你闯将进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提出此等过分要求,这便是堂堂进士老爷该有的品性么?”
“嗬,好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李谦本就是跑来寻衅滋事的,此刻自然无须表现出什么温润如玉的才子面貌。
眼见丫鬟胆敢出言顶撞,他心中暗喜的同时,身子已然向前逼近,摆足了纨绔的架势,玩味的目光在小丫头身上肆无忌惮地梭巡打量着,口中还不断发出啧啧有声的赞叹:“原先只道柳如烟容貌不俗,不想身边侍候的婢女竟也长得如此出众,啧啧啧……难得,委实难得!”
“小丫头,你既要为你家小姐强出头,不若今晚便好好的伺候本公子如何?放心,保准能让你尝到那万般销魂、欲仙欲死的滋味,赏钱也绝对少不了!”
“你……”
柳儿吓得小脸儿苍白,身子连连后退,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忽然一个侧身就蹦到了柳如烟身后,指着李谦啐骂道:“你这个登徒子!”
“闭嘴!”柳如烟看出李谦来意不善,忙出声喝止了丫鬟,然后屈身朝着李谦裣衽一礼道:“奴家见过李官人。”
“免了。”
李谦摆了摆手,看着她道:“怎么样?今日这酒,你要不要陪本公子喝?”
柳如烟闻言,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寒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李公子叫人好生为难,如烟今日身子不适,不若下回如何?”
“就今天。”李谦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那……好吧,奴家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了。”柳如烟妥协了。
然而,李谦今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他见状立马就得寸进尺地迈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揽她的拂柳纤腰,柳如烟见状忙侧身避过,看着他微怒道:“原以为李仲卿人如其名,品貌俱佳,不想也是如此轻薄唐突的好色之徒!既如此,就恕不伺候了,请回吧!”
“呵,我既到了这儿来,还能由得了你?”
李谦冷笑连连,进而又是朝她步步紧逼,身子缓缓地靠近,直到离她只剩一小步的距离方才停下,目光戏谑地盯着她完美无瑕的俏脸,一只手慢慢地向她下巴处探去……
李谦虽是阅女无数,却还真没尝试过,用手指挑起哪个女人的下巴这种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