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疾驰而过,谁也没看到徐晃早在手里的标枪是何时出手的。
徐晃勒住战马,再回头看,马车之后,那个匈奴老者已然躺倒在马车后的草地上,头上正直直地扎着一支标枪。
在他身旁,还有4人同时也和他一样,身中标枪,躺倒在地上。
徐晃身后,一阵响亮的喝彩声,跟随他一起过来的众兄弟,还有刚才在跟匈奴对抗的兄弟,一起将崇拜的眼光投向徐晃。
百夫长徐晃,正是这支队伍的队魂,有他在,这支队伍就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冲过去,解决战斗!”
徐晃骑在马上,立刻发出命令,士气大振的弟兄们,有手执苗刀跑步冲过去,有骑着战马,不停投着标枪。
对面没有了那老者指挥,顿时队伍溃散,四散奔逃。
徐晃向前一指道:“冲上去!”
他说着话,一带战马,战马疾驰,身后骑马的步行的兄弟,同时高声应道:“杀!”
声音带着杀气,急急冲杀过去。
天光方亮,薄雾如纱。
徐晃收住战马,眼前草地依旧青青,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叶上。
在他身后,正是昨晚的战场。
延绵起伏的丘陵草地上,穹庐还冒着黑烟,四散惊逃的牛羊依旧在狂奔,地上不时看到匈奴人的尸首。
只是今天他的队伍有些不同,经过昨晚一战,已经有32人骑上了战马。
昨天激战的地方,是一个不小的部落,有几百人,有几个马群,已经阉割过训练过的战马就有40多匹。
除了受伤的,还有跑散的,徐晃等人找来32匹。
剩下的兄弟,依旧步行。
徐晃微微一笑,想起陈原跟他所讲过的游击战术,关键就是避开强敌,专门在挑敌人薄弱的地方,给与偷袭。
打完就走,绝不纠缠。
经过昨夜一战,徐晃带着他的人马,全部换上匈奴人的衣服,赶着一百多只牛羊,这是他们新的粮食。
他们要转移到下一个山谷里去,隐藏起来,等着黑夜的降临,再给匈奴人突然的袭击。
第153章 何日出兵()
乱了,彻底乱了。
离石一周,草地牧场山谷,到处都有神秘的步兵骑兵,将离石四周搅闹的天翻地覆。
这些步兵骑兵,并不找他的骑兵,而是主动攻击他的牧民,就像平原上截取粮仓一般。
这牧民牛羊,就是他们部落能流动的粮仓。
虚连提棚,连派兵马,要先将这一股人剿灭,去的多,那些汉军立马跑开,有时候甚至眼睁睁看着他们步行翻越一个个高山,而去追赶的骑兵,看着只能站在山底下无可奈何叹气,他们别说骑马上山,就是牵着马恐怕都上不去。若是骑兵去的少,汉军就利用各种地形一次次伏击,就再也不见人回来。
打的过就吃掉,打不过他们就逃之夭夭。
连着三天,每日被杀牧民上千,牛羊不是被抢,就是被杀。
更糟的是,他原来准备在太原郡南边过来山谷里埋伏的骑兵,连番遭杀。还在守着的弟兄,也是天天担惊受怕,生怕背后摸来一股汉军小队,就将他们吃掉。
这时,他似乎想明白了,陈原非要虚连提棚在山谷撤军,然后他的马队车队才能安全进山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你进来又如何?
虚连提棚立马做出部署,将山谷兵撤回,将所有牧民由骑兵护卫下,向着灵石一周集中。
灵石就像一个十字街一般,两条山谷汇集于此。
其中,东边和南边的山谷都能通向太原郡南边。
而北边山谷80里,则是匈奴王庭,王庭再往北就是娄烦(现在岚县)一带白马铜部落的草地。西南面则是一条山谷河道,直通到西边的黄河。
队伍集中起来,只管东边和南边山谷的三十里,这样即使进得来山谷,就这三十里路,也足以能将陈原困住。
想到陈原带兵来此山谷,必将进退不得,终将自取灭亡,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再派在太原郡的密探,随时将晋阳周边,陈原的情况给回报过来。
稍一调整,立竿见影,那些汉军再也无计可施,只得带着抢来的牛羊,放马牧羊起来,真是好笑,这里终于太平。
虚连提棚,也派人赶紧去提醒也同样受到四处流窜汉军小队袭扰的白马铜部落,要他们也尽快收缩,这样袭扰就再也没有空隙可趁。
玉米刚刚收完,连绵的秋雨下个不停,枯黄的落叶四处飘散。
阴云密布,战意渐渐浓厚。
晋阳城外,骑兵穿着新做的明光甲,骑着战马来回奔驰,城内百姓看起来都威风八面。战车来来回回,排成长队,一队队走过,大战的气氛笼罩着晋阳城。
陈原则是直接住在城外汾河边的兵营里,天天带着骑兵车兵还有步兵来回的训练。
因为下雨,拉粮食的马车上盖着草苫子,将下过雨的路面碾压的泥泞不堪,从太原郡各地送到晋阳。
还有南边几个县,更是用船只,一船船将粮食直接送到汾水边的码头。
可是这船只也不卸货,只是摆在码头,看来要出征也得几天,因为卸货再装上车,还有各种兵器,苜蓿干草等等,都还不见音讯。。
看来,这里最少也得五六天准备,万人大军行动。
岂是说走就能走的,吃穿住用医,全部都要考虑到就如同将一个城市搬走一般。
就连城内百姓的议论也是纷纷攘攘,西河郡胜利的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徐晃由于表现突出,已经被陈原特令嘉奖,命他在前线指挥先遣队一切,临机处置一切。
据说徐晃已经打开西进的山谷之路,虚连提棚的部队已经回撤到离石城附近,只要陈原大军杀进山谷,一鼓作气,就能拿下离石。
还有说,徐晃他们已经困在离石,进兵无路,退兵无粮,只得耗在那里。
消息纷纷扰扰,众说纷纭。
虽说感觉要打仗,说了几天,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晋阳城南,汾河西侧的军营,这仗到底还打不打?
可是没人敢去问陈原。
这一天,眼看天色将黑,雨小了一些,毛毛细细,如针如雾,陈原没有骑自己的枣红马,而是让人赶着一辆车,他则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如同一个要去钓鱼的渔夫一般。
若他不摘下斗笠,没人知道这是谁站在一辆平日拉粮的四轮马车里。
普普通通,在混在一群车队中进了晋阳城。
陈原此时出门,就是要去原来的刺史府,现在则是由管理太原郡的郭蕴一家人在这里。
马车来到门口,陈原下车,才摘下斗笠,火光下,门口的岗哨这才看清是陈原,吓得门口的岗哨连忙敬礼。
陈原微微一笑,直接往郭家大厅走。一路昏昏暗暗,竟也没人认出他。
厅内,灯火通明,仆人站立一旁,随时准备伺候。正是郭家一大家人在闲叙。
郭全和郭夫人居中而坐,郭蕴旁边陪着郭全低声说着话。邢艳一身素雅淡妆亲昵的依偎着郭老夫人,在她对面,正是一个10岁上下的幼童,郭全的孙子,郭蕴的大儿子郭淮。
“姐姐,你说姐夫到底什么时候出兵?”
郭淮扬起脸,稚嫩的眼睛,看着邢艳,似乎她掌握军中大权似的。
这一句话,逗得屋内一阵哄笑。
正在这时,陈原来到厅门口。
邢艳抬头刚好看到陈原,见他穿着蓑衣,手拿斗笠,先是吃了一惊,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一双美目就再也没有离开这个英俊的男人。
乌黑俊俏的眼睛如同会说话般,想要告诉陈原,她这一刻有多欢喜。从她和哥哥邢战一开始逃难到马邑县,见那里富裕的不像话的普通人,到一路去平城所见宽阔的大路,新盖的漂亮房子,再到他率兵攻打太原,然后在太原开荒种田。
他走到那里,就是将那里改变。
有些亲见,有些耳闻,她才知道,有些事甚至强的超过他的想象。
而她,刚好当时为了报仇,也是利用陈原的弱点,一定要做他的小妾,让他为自己报仇,另外,自己做为沟通他和郭家的桥梁,因为他也需要这些豪门的支持。
而今,她甚至有些后悔,那样去胁迫陈原。因为她发现,她哪怕见陈原不多,这个男人一直在她的生活里从未远离。天天听的见的,都是跟陈原有关。只要有他在,什么天大的麻烦都不算麻烦。他几乎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哪怕他根本不在她身边。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是想着哪怕见到陈原就会有幸福的感觉。今天正是这样。
在郭家,郭家待她如亲生的女儿,现在很大程度,就因为在郭家眼里,她是陈原未来的女人。
陈原也看到,邢艳正看自己,微微点头一笑。
陈原对邢艳也是三分佩服,佩服她做作为一个女孩子,能够坚强的从战乱中活下来。本来也是富家小姐,也是从小诗书熏陶出来。当时为了有报仇的希望,哪怕给自己做小妾也在所不惜。到了郭家,也是帮着郭家打点,竟让郭夫人把她当亲孙女看待,这豪门之家,那是那么容易立足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也喜欢她的娇艳,现在的要紧事不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这时,郭蕴已经看到陈原。
郭蕴冲者郭夫人身旁的那些下人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
“是。”
众人闪退,包括郭家的一众孩子也被郭淮带着出了大厅。
陈原跟郭全郭夫人行礼之后,稍微寒暄两句,立马扭头冲着郭蕴道:“郭太守,今夜我就离开晋阳的军营。”
郭蕴现在是代管太原郡,不过他是以前的雁门郡太守,因此陈原也叫他太守。
郭蕴楞了一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多了。陈原出去作战,守卫晋阳,守卫太原郡的重任都落在他一人肩上。
郭蕴没有多说话,眼神肃穆点点头。
“有我在晋阳万无一失。”
“好。”
第154章 求战()
郭缊刚才看到陈原,见他身上披着蓑衣,手上拿着斗笠,俨然雨中普通一行路之人。没有平时的前呼后拥,没有平时的威风凛凛,一呼百应。
郭缊立马就明白,陈原今日之装扮就是要避开西河匈奴城内的探子,进兵西河,应就在近日。
果然,开门见山,陈原当场说出来,他今日就要离开军营。
郭缊以前也是雁门郡太守,当然也是懂兵之人。
不过,郭蕴更加感佩的不是陈原的细心,而是陈原以农都尉之职,竟然守住雁门郡,光复太原郡,现在又要出兵攻打西河郡。
郭蕴现在想来,竟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自大乱以来,刺史收拢兵权之后,所有兵力集中在晋阳之后,偌大的并州谁也没想到,在平城之地,竟有一支农都尉的兵马,这是开荒农民的编练的武装。
被人遗忘的兵马,其他人眼里,这根本算不得一支队伍。这顶多跟豪门的部曲差不多一般。
可就是这支队伍,先是守住雁门郡,匈奴人雄兵压境,竟丝毫不敢侵扰。大乱之际,众地皆失,只有这里,竟能保下一方平安。
在众地纷乱,百姓流散之际,以往的边郡,胡人频频袭扰之地,竟成了避难之所。
就连王家郭家两个太原豪门,也是在陈原的护卫下,来到雁门郡平城避难。
后面更是令人诧异,陈原竟然带着这支军队,加上王家郭家的部曲,组成大军,征讨太原,吓的虚连提棚,闻风而逃,晋阳坚城,竟是指日而下,白波乱匪,无不闻风丧胆。
用兵之强,竟至于斯。
现在先遣队3000人早已进入西河,万人大军也整装待发。
若是再拿下西河郡,这支农都尉带领的部队,竟要比当时张懿刺史带领整个并州大军守卫晋阳强多了。
他们不光守不住晋阳,还被白波军和匈奴杀的连连败退。
而陈原农都尉的兵马,却是连战连捷。
对于郭家来说,陈原更是意义不同。
郭家不同王家,从朝廷开始大肆卖官以来,郭全就致仕还乡,郭缊也是气愤不已,回到家里。
虽是赋闲在家,父子二人一直关注各方变化。
从幽州开始,并州、徐州、青州、冀州,甚至西南的益州战乱纷起。
并州是所有战乱地区中最惨的,连并州兵马都被驱逐出并州。
就在匈奴之乱眼看越闹越凶,匈奴骑兵四处乱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的家乡阳曲也是风雨飘摇之际,这时候一个他从未听过的陈原带着兵马将他一家接到平城。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匈奴人未必能攻破他们家的坞堡,不过郭家人到时候损失多少,那就不是今天可以想象的。
后来邢战邢艳来了平城,邢家与郭家本是旧交,照料邢战邢艳本就义不容辞。邢艳为报仇,甘愿委身陈原做妾。
郭家上下,全部感佩邢艳之孝。郭老夫人主动提出要任邢艳为干孙女,她要亲自照料邢艳。
这一下,邢艳有了依靠,郭家又跟陈原有了不一般的关系。
所以,陈原无论做什么,郭家必然也是支持到底,因为支持他,等于支持郭家。
现在郭家的回报是最大的,太原郡已经是郭缊代管,现在陈原出兵,第一个要接手防务的,还是郭缊。
郭家在孤岛并州立下军功,未来朝廷重新光复整个并州,天下重归太平,郭家就不是一般的家族了。
郭缊看着陈原,点点头,转身要跟郭全郭老夫人辞别,这就要走。
不过,要说激动,最激动的莫过于邢艳,她终于听到陈原要进兵西河的消息。
为这一消息,她已经苦苦等了半年多,每一天,别人眼里她是开心欢乐不已,只有自己知道,无数次噩梦醒来,都是匈奴人攻打离石城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农都尉,这可是真的?”邢艳尽管知道陈原外面大张旗鼓来回调动兵马,就是为攻打西河准备,可真当陈原说今夜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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