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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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铁甲-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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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泽心乱如麻,想着各种事情,尤其是担心自己的未来。

    可是一想到,只要父亲莫泽身体好转,自己在莫家堡就稳如磐石,逼着他催马快速向前赶。

    就在这时,莫语扭头正看他,一声尖细的笑声传来道:“莫三哥,莫泽伯身体怎么样?孟和孟神医是午时到吗?”

    莫三一皱眉,莫语无论说什么话,他总感觉这小子包藏祸心。

    可莫语这小子明面上还是不会给你半点把柄的,可莫三心里明白,明说莫泽的身体,实际就是说若他父亲莫泽不在,他就没必要做这个头目。

    莫三笑了笑道:“莫语,你放心,莫堡主亲自去请,那孟和总不会不给面子吧。只要我们加快脚步,午时赶回堡内,一定能碰到孟神医。”

    莫三说话语气坚定,意思只要孟神医一来,你们就别打其他主意了。

    莫语叹口气道:“莫三哥,按说啊,你要学兽医多好,将老爷子的本事继承下来。也不至于我们现在胆战心惊,生怕有个意外。”

    莫三心里不爽,这莫语这小子还是说自己不是领兵的料,就是适合做兽医。

    边郡形势一天紧张过一天,鲜卑乌桓犯境不说,就连匈奴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谁都知道,恐怕一场大乱要来了。关键时刻,还是看刀把子在谁手里。

    谁的力量大,谁就能活下去。

    莫三自是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小头目,可这莫语也着实可恨,明着是关心,暗里一直指责自己不是从军之才,让莫三如何不气。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莫病道:“莫三哥,你看那孟和能安心医治莫泽伯吗?我只怕他不会尽心啊。”

    这不光是莫三的心病,也是莫家堡上下的心病。

    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居然一个医匠跟一个兽医关系不和。

    如今天下大乱,纷乱四起,战马之贵重,远超一个普通士卒。

    因此,一个好的兽医,同样也会身价不菲。莫泽正是有第一兽医称号,才说话毫无顾忌,说孟和医德有亏,看病嫌贫爱富等等。

    可孟和神医岂是好得罪的,不光是他医术高超,马邑县县令身体不好都是他去医治。

    他还有更大的背景,他的哥哥孟庆,就是在雁门郡王泽太守府行医。一个县令,一个太守,都要仰仗他们弟兄两个,这是何等的背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得罪他们?

    放眼马邑县,放眼雁门郡,莫泽是唯一的一个。

    可如今,莫泽病倒,又有谁能救治呢?

第3章 莫家堡() 
莫泽的健康是莫三在莫家堡所有的基础,他看莫病心意诚恳,也实在的答道:“莫病,我其实也很担心。孟和人称孟一口,一口断人生死,同样一开口就能要你一家一年所收。”

    莫语插话道:“这个孟一口实在有点狠,哪有看病收这么多钱的,一开口就是千钱。一家一年能剩下的钱,还不够给他的诊费。”

    莫泽摇头道:“只要他来,能安心诊治就好。就怕他不来,来了也不看,哎,那就麻烦了。”

    莫病道:“那孟和着实可恨。要有个神医来教训他一下该多好。”

    莫语笑道:“莫病,干脆你做神医好了。孟和曾言:他不能治的病。若有人治好,他可是出十倍诊费,足足万钱啊。”

    莫病摇头道:“可是这么多年,谁也拿不走他的万钱啊。他还是他的孟一口。”

    莫泽道:“我们还是抓紧赶路要紧。”

    陈原知道,汉代普通小百姓,一年收1万多钱,支出也是1万多钱,一年盈余好的也就千把钱。怪不得,这孟和人称孟一口。真是一口就能吃掉你一年所收。

    队伍沉默中缓行,各打自己的主意。

    陈原也不例外,他在后世,也算是一个博学之人。别人都爱打游戏,他却偏爱读书。得益于时代的发展,信息的开放,他自忖在后世他的博学都少有人比得上。

    因为他实在太爱看书了,若是手上没书,就急得抓耳挠腮,坐卧不宁。

    他曾经在一个台风夜里,出去找书不方便,居然看了几遍中医疑难杂症。

    不光博学,而且记忆力还很好,很多别人眼里无用的东西,他看一遍就记得住。

    可惜,那些有用的,他却不是特别精通。

    什么都懂一些,什么都谈不上顶级,大多在入门与不入门之间徘徊。

    所以,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知识就是财富,知识就是力量。

    只有你在某一行的知识比别人更懂,是真正的顶尖人才之一,才可能转化为财富,转化为力量。

    陈原心里一阵阵兴奋,他现在拥有的知识,以前都不是顶尖水平,可是现在,在东汉末年,却是其他人都没有的。

    他以前拥有的稀松平常的知识,却成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知识,也就意味着他拥有无限财富的可能,无限力量的可能。

    陈原心头激动不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时代将是属于自己的时代!

    兜兜转转,又绕过2座小山,3处树林,前面一片空地,似乎是有种过庄稼的痕迹。

    再往前看,一处坞堡出现在视线里。

    坞堡背靠高山,前倚一条大河。约20丈宽的河面上,不见水流,只感觉冷风从白花花的冰面吹来。

    走过河面上的木桥,来到坞堡前。陈原抬头看了看,这坞堡说到底就是一个大的围屋。四周围墙高耸,约有三层楼高。两尺见方的窗户嵌在围墙高处,犹如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俯视着四周。四个角有四个高耸的碉楼,有人站在上面正向四外瞭望。

    围墙正中间,就像城门洞一般,这里有个小一号的门洞。门洞上还有一碉楼,像是做瞭望塔一般。中间矗立一杆红色大旗,中间锈一金色“莫”字,寒风中猎猎飘扬。

    哦,原来这是莫家堡。

    “莫三,你小子行啊?又被你抓到一个。第十个了吧?”碉楼上有人朝下面喊道。

    “莫三,你完成任务,你家婆娘就不会收拾你了吧?”

    碉楼上面有人开玩笑的问起莫三,莫三脸一红道:“我父亲正生病,我还要去看他老人家。”

    说完,莫三就带着这群人往里面走。

    陈原依旧被五花大绑,在这些部曲的看押下朝前挪着步子。

    陈原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莫家堡内部的情况。

    围屋土楼总共三排,中间一个小广场,小广场中间却是一个小池塘。

    池塘旁边,停了一辆油壁马车,一位仆人牵着白马,候在那里,似乎等候主人召唤,随时就走似的。

    青石板的路面贯通南北,绕过池塘,一直通向后边的土楼。

    正是午时,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打扮也和莫三等人差不多,都是青绵袍,蓝绵袍,还有几个穿着羊皮,牛皮大衣的。

    不少小孩子似乎发现了新世界,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跟一边高声叫嚷道:“逃兵,逃兵,逃兵。”

    小孩子的嬉闹马上招来一旁大人的呵斥,不过看陈原的眼光更多了,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低声议论着:

    “这个逃兵好壮啊。可比以前来的好多了。”

    “是啊,你看他的脸,气色多好,那里像挨饿的逃兵啊。”

    “哼,不知祸害多少人家呢?要不然能吃饱?”

    “真是作孽哦!”

    “肯定是,肯定是,肯定不知吃跑了多少人家。”

    议论都是集中在陈原身上,陈原听的清清楚楚,苦笑一声,心中暗骂道:老子从没偷过抢过。

    这时,从土楼后边,转过一个身穿蓝绵袍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白面长须,虽是文雅相貌,可向外不断张望的三角眼却透出某种狠毒。

    边跑,还一边不断回头张望,似乎有人要追赶他似的。

    “孟先生,你就再看看吧!”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女声,一群人从后面的土楼转出来,一边跑,一边冲着前面正跑的人高声喊着。

    那孟先生似乎没听到一般,径直往那油壁车走去。就等上车,然后离开。

    后边那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基本也是蓝绵袍,新旧不一。

    这群人将孟先生围拢起来,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孟先生,你就再看看吧。”

    “孟先生,要不你就开点药?”

    “孟先生,我求求你了,就再看看,他是我们莫家最好的兽医,你可得好好看。”

    乞求,哀求不绝。

    只见那孟先生面沉似水,一声不吭,站在池塘边,看着周围的众人,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解释,却还是没说话。扭头朝陈原这边看一眼,似乎搬救兵,能解决他的窘境。

    一个30岁上下,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女人,从人群中站出来,朝前一指道:

    “莫三,你还不过来,还楞着干什么?”

    陈原一听,正是刚才那个喊孟先生的声音。

    听这语气,看来应该是莫三的婆娘。

    陈原扭头看一旁的莫三,莫三一脸惊恐,翻身下马,三步并做两步,朝前面池塘那里跑过去。

    石板路西边一棵老槐树,莫病牵马栓在槐树上,命队伍停下。

    押解陈原的其他人,面带着笑容,低声的议论着,似乎有些瞧不起被妻子当众骂过去的莫三。

    莫三已经跑到那群人外面,他妻子一把揪住他,尖声呵斥道:“你父亲快不行了,还不让孟先生再去看看。”

    莫三这才知道,原来是他父亲病情加重了。

    莫三赶紧挤进人群中,站到孟先生前面道:“孟先生,求求你了,再去看看。”

    孟先生嘴角带着冷笑,看看莫三道:“我已经看过了,无药可医,你们去准备吧。”

    这一下,莫三一哆嗦,他知道孟先生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莫三当即跪倒在地,哭叫起来。

    他妻子也走过来,一拉莫三道:“哭有什么用,不如再让孟先生看看。”

    莫三止住哭声,站起身来,扭头看他婆娘道:“该怎么办?”

    他的妻子面露凶光,怒道:“废物,你在此拦住孟先生,我去将老人家抬来。”

    莫三连连点头,伸手拦住孟先生,不让他走开。

    孟先生叹口气,扭头看向池塘,一脸的鄙夷。

第4章 药方() 
陈原看这孟医匠也实在可气,即使绝症,你也不该如此态度啊。

    莫三的妻子带着一群人飞也似的跑开,朝向后边的土楼而去。

    这里吵吵嚷嚷,土楼里纷纷有人打开门,向池塘这里张望。

    加上押解陈原的队伍停下来,刚才叫喊的小孩子也围拢过来。那些刚才议论的路人们,也慢慢围拢过来,在陈原他们两丈远地方站定,对陈原指指点点,又重复起刚才的议论。

    陈原被绑着,站在一旁,只能一边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一边静静地看着莫三等人。

    可现在是被人抓的囚犯,是被别人控制的,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莫三虽是抓自己的,押解自己的小头目,不过,一路过来,倒也没有打骂,顶多是催促两句,算的上好人一个。

    也就5分钟左右时间,莫三妻子在前,身后两个壮汉抬出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一老者,须发皆白,面如死灰,嘴唇青紫,嘴巴轻微的动了动,不知是呼吸,还是有话要说。

    孟先生转身又看一眼道:“还是送回去吧,心衰重症,不要这样折腾老人家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陈原听到“心衰重症”,猛地打一寒颤,心里想起曾经在那个台风夜看过的中医疑难杂症,里面有记载他所在时代的著名中医李可先生的一个方子。

    他且看这孟先生到底救还是不救这老人家。

    莫三还有家人都没有放弃,将老人抬到孟先生面前,陈原这时候也能看的清楚,正是“心衰重症”的表现,眼看那老人家,气息越来越弱,慢慢只有出气,少有进气。

    孟先生很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吾已说过,此乃绝症,已非药能医之。”

    陈原看到这里,对这孟医匠越来越反感,本来在来的路上,听莫病莫语他们提起这个孟和,就知道这个医匠,仗着医术高明,收钱高到离谱,简直跟抢劫差不多。医者,父母心也。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能治,那就换我的方法。

    陈原用肩膀一碰的莫语和莫病,轻声道:“这病我有办法,至少可以试一下。你们去将莫三偷偷喊来。”

    莫语吓一跳,这个陈原年纪轻轻,也就20岁上下,怎么就懂医术了。

    他们还没说话,一直在一直在陈原身后的老古惊慌道:“陈原,可别胡闹。”

    莫语扭头看看惊慌的老古,心中暗自想笑:“这个陈原八成是个二愣子吧?”

    陈原看起来也很年轻,哪里能懂什么医术。即使懂,难道还能强过孟神医?

    莫语心里盘算,这个莫泽不死,莫家堡就会看重他,莫三就能继续做这个部曲的小头目。

    若他老人家不在,莫三位置必然不保。莫三本事稀松平常,还是个怕婆娘的货。

    如今陈原这一表态,自己若是将陈原推出来,说他是神医,让他去救莫泽。本来莫泽也是无药可救,可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对莫泽老先生做最后的努力,全堡的乡亲也看到他莫语的一番好心。

    以后,自己跟莫病的竞争,也许就有胜出一筹的机会。

    想到这里,莫语笑语盈盈看着陈原道:“陈原兄弟,你真的懂治这病之法?”

    老古跑到陈原前面,一指陈原,满脸焦急道:“陈原,你可别乱说,你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看着焦急的老古,莫语信心越发坚定起来。

    莫语一拉老古,一脸严肃道:“老古,这就是你的不对。明明陈原兄弟知道怎么治病,你怎么不让他治呢?”

    莫语这时一扭头冲莫病道:“快去叫莫三喊来,就说有人能治莫泽伯的病。”

    莫病心眼没那么多,看一眼陈原,有点不可思议,连连搓手道:“那可太好了,战马也不怕生病了。”

    莫病说着,立刻向莫三那边跑去。

    老古从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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