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百夫长都是来自陈原的步兵,有俘虏编入队伍,他们则是摇身一变,身价倍增。
原来普普通通的士兵,现在摇身一变,最差都是百夫长,有的则是成了千夫长,甚至更高。
“你们现在就是我并州铁甲军的一员,当兵吃粮,拿饷卖命,跟着谁都是吃粮,跟着谁都是拿军饷,是不是?”
这时陈原和王匡已经走到这边来,陈原刚听到这话,就是一皱眉,“当兵吃粮,拿饷卖命”是这个时代的根本。
不过仔细一想,陈原倒也觉得这个百夫长说的不错。
若是用思想教育建立一支军队,他建立思想培训体系的时间就得几年,远远来不及。反正就是这样,还更快的能让这些俘虏尽快的融入到并州铁甲军的队伍,倒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好在,他打仗几乎很少赔钱,都是赚钱的多,这两年并州积攒下来钱也堆积如山。
若是直接提高军饷,吃粮标准设定高一些,那其他人招兵就是难度重重了。
把招兵收兵当做一个人才的争夺战,谁钱多,谁就能招徕更好更多的人才。
那陈原相信自己肯定能招徕最多的人才和人才苗子。
陈原又听着百夫长讲道:“既然是我并州一员,从今天起也要和我并州军一样,要多吃肉,要能吃肉,连肉都吃不多,仗就肯定打不好。”
队伍中一阵大笑。
“不能吃肉,力气就不大,怎么能打好仗?我们并州之兵,就是吃肉多,牛肉,羊肉,鹿肉,猪肉,狗肉,鱼肉,兔肉,我们是什么肉都吃,所以才有我们每一仗都能胜利。
好,现在肉熟了,我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保证每人吃好,吃饱。
开吃!”
伴着响亮的欢呼声,队伍向前来到雾气腾腾的大锅前,每人捧着粗大的海碗,一边挪动步伐,一边伸头向前探望,不时咽下口水。
陈原和王匡都是和普通士卒一样的打扮,在刚才讲话的百夫长的引领下,各自排队等着吃新煮的羊肉。
陈原前面,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到他的时候,盛肉的师傅看着他笑道:“石头,今天肯定能吃饱了吧?”
石头笑道:“这两天天天都吃的饱。”
周围哄笑中,小伙子的海碗里,装满一碗肉。在旁边的笸箩里,他又一手拿了五个胡饼。
陈原则是一碗肉,两个胡饼。
陈原自己的饭量不算小,没想到这个石头这么能吃,觉得有点意思,随即跟着他坐到一旁的草地上,端起海碗一边吃,一边偷偷的看着这个小伙子吃。
陈原刚坐下,第一个胡饼还没吃完,这小伙子已经三个饼吃完,待陈原吃完第一个饼,小伙子起身又去盛了一碗肉,又抓了五个胡饼来。
陈原坐他对面,看他端着碗回来,忍不住笑起来。
石头竟然脸一红道:“这位大哥,让你见笑了,我就是饭量大,要不然我还不当兵呢?”
“哦”,陈原来了好奇心问道,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呢?又为何来当兵呢?”
石头三两口先又吃一个胡饼道:“我家就是洛阳的。
洛阳人很少当兵的,我是少有的一个,就是因为在家吃不饱,一锅饭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刚刚讲到这里,这个石头居然低下头去,像是哭泣起来。
“石头,你不是说,现在能吃饱了吗?为何还要哭啊?”
陈原好奇地问道。
第203章 洛阳缺粮()
石头抬起头,放下海碗,擦一把眼泪,开口道:“不怕大哥见笑,我就是太能吃,从小就没吃饱过。家里是在洛阳城外种了几亩菜地,按说日子也该过的下去。”
说到这里,咧嘴一笑,像个刚刚哭完的孩子般,说笑就笑起来。
“就是因为我太能吃,一家人日子过的栖栖遑遑。我又力气比较大,从小为吃饱常出去打猎,有人就劝我当兵。一是能吃饱,二是也能挣一份军饷养家。”
像石头这样的良家子,一般是不怎么从军的,甚至会出钱雇佣别人当兵。尤其是洛阳人,更是难得。
“如今我在这里能够吃个饱饭,甚至还有肉吃,可家里,家中二老,恐怕要挨饿了。”
说到这里,石头声音低沉,眼眶再次泛出泪花。
有人道:“石头,我们投降也才两天,为何你家中会挨饿啊,他们总不至于找你家里的麻烦吧?”
石头道:“洛阳最近粮价如何,你们可知道?”
“我们虽是在洛阳从军,又不去自己买粮,如何知道?”
“洛阳粮价如何,关我们甚事?难道当兵的会没粮吃,有刀,要什么就有什么。”
又有一个彪悍的士兵插话道。
石头道:“洛阳粮价如何,跟你们无关,反正你们家也不在洛阳。可是,我一家6六口都在洛阳。
粮价每涨一钱,我家就日子难过一点。
从何进大将军死后,粟谷麦子价格就乱了套,一天一个价格。现在大战又起,洛阳四周皆有战事,根本没有粮食进来。
洛阳现在有多少人?那可是上百万人之多,多少张嘴等米下锅?粮食进不来,那价格还不一天一个价格的飞涨?”
当兵的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隔河洛阳的粮价,有担心的,比如石头,更多的则是普通士兵,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像极陈原见过买不起房子之人,听闻房价大跌时候的开心一样。
洛阳作为都城将近200年,一直是天下最为繁华之地,人口不断汇聚于此。
现在洛阳人口一百多万人,几乎全靠外地运粮进来维持整个城池的运作。
以前洛阳人不多,十万人口上下,荥阳东面的敖仓也能起作用,支撑洛阳军民食用。
可现在上百万人,敖仓能起的作用就不大,全靠外地运粮维持。敖仓则专门成为军用粮库。
可现在一打仗,长途运粮来不了,只靠洛阳临近县的粮食。可是这些地方粮食也就有限,洛阳粮价也就一天一个样。
石头前几天出征之前,用发的饷钱300钱去买粮,只能买2斗粮。
现在一石粟就达1500钱,一石麦就达2000钱。
六口之家,只能维持几天的粮食。
石头担心之余,叹口气,洛阳虽近,他却无能为力。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是并州铁甲军的一员,那在战场上是要与洛阳兵马厮杀的。
石头低头端起海碗继续吃肉。
待其吃完,陈原笑着冲石头喊道:“石头,也许我可以帮你。”
石头就是一愣,抬起头,凝望着陈原。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英气勃勃,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此刻却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年纪也不大,大个三四岁的样子。
石头一愣,微微一笑道:“大哥,你能将粮食隔着黄河送进洛阳城吗?”
陈原一笑道:“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去努力去试一下,怎么知道办不办的成?”
石头正想要问个明白,眼看很多人朝对面跟他说话之人围拢过去,好多人躬身施礼道:“农都尉,您来了。”
这一刻,石头有点懵。
农都尉,这是这里最响亮的名字,他这两天,听那些新来的百夫长千夫长所讲所谈,都是那个年轻的农都尉,如何带领并州兵马与敌人厮杀。
他,战败所有敌人,他安定并州一方,他又让并州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他在那些百夫长,千夫长眼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如今,这个众人眼里,神一般的人,正微笑看着自己,让石头一时恍然,这竟是真的吗?
咚地一声,不知谁对着石头的屁股猛地踹一脚。
石头冷不防,向前跑两步,站立不稳,刚好跪倒在陈原面前。
这时,后面那人走过来道:“农都尉挑你,这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还不行礼。”
正是刚才训话的百夫长。
石头脑子猛然清醒过来,是啊,猛然跪下磕头道:“请农都尉救救我们家人,他们在洛阳,只怕现在已经挨饿了。”
陈原笑着把他搀起来,回头冲那个百夫长道:“将队伍中所有家在洛阳的全部找出来,送到我那里去。”
“是!”
陈原叫过石头来:“走吧,石头,先和我一起去我的营帐,你给我讲讲洛阳,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如何办?”
石头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连连点头:“好,好,我讲洛阳,怎么办,呃,我一切听农都尉吩咐。”
石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剩下之人,继续接受并州铁甲军的训练——晚间是纪律培训。
陈原王匡石头等人回到营帐,关于洛阳的情况,则是王匡来问,他比陈原更了解洛阳,因此能记录下更多的内容。
陈原则是立即飞鸽传书,下达命令。
他还是下令,这次不光给徐晃宋宪,连着在并州晋阳的郭缊,西河的邢战,雁门郡的王泽,负责整个粮食输送的王柔等
尽力向河东,向河内运粮,牛羊也是一样,要源源不断送来。
洛阳缺粮比他想象的还严重,只有先将粮食运来,才能做进一步安排。
当夜,300多洛阳人,全部被送来。
其中,几乎都是以前的中层军官,他们在洛阳当兵,竟将家也安顿在洛阳,也算是不易的。
像石头这种,普通百姓出身的也就5个人,基本和石头差不多,家境实在太差,过不下去,才选择当兵。
陈原将这300多人专门编练一个队,趁着粮食未到之前,先集合一起,凭借自己的记忆,在并州军的指导下做出沙盘来。
将整个洛阳城大街小巷,统统反应在沙盘上,还有洛阳周围,尤其是洛阳北面靠近黄河的邙山一带,更是要做的清清楚楚。
第204章 圣旨到()
一边忙着将这些俘虏转化为真正的并州军,一边忙于制作洛阳的沙盘,陈原通过飞鸽还跟远在河东的徐晃下达着各种指令。
陈原将司马朗留在身边,帮着处理各种文书事宜,派人将司马懿和司马孚,还有他们一大家人转移到河东去。
本来,司马朗是要去冀州一带避难,见到陈原并州军的战力之后,又确认并州的确光复,不用说,晋阳一带,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绝对没有战乱。
他放心的派人将一家人还有两个弟弟一起送至晋阳去,而他留在军营帮助陈原。
二月初五下午,一队长长的船队出现在黄河上,足足200艘船,直接停靠黄河北岸。
陈原大喜,这条航路是畅通的,能行的。
船上粮食卸下,还有各种兵器卸下,还有200辆战车和200名车兵。
随船到来的还有200名车兵来做车长来带领洛阳兵,尽快成为一个合格的车兵。
另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张世平。
张世平这两年发了大财,幽州战乱期间,他不停的往幽州送粮食,如今身价已经富的惊人。
知道中原大战起,又想复制以前的奇迹。
不过,现在陈原粮食都有安排,不能让他去卖,只得让他休息几天赶紧回去。
张世平,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进了军营。
二月初六,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河堤北岸,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战车摆开,星罗棋布。
新来的车兵都被任命为车长,直接带着投降的洛阳兵进行训练。这些兵本是多年老兵,适应起来很快。
战车走,停,队列,如何前后钩挂,如何用长木板做盾牌等等科目,一项一项的进行训练。
马鸣声,人喊声,车链声,拆卸木板声,喧闹不停。
陈原站在河堤上,眼看下面的训练,不断点头微笑,这些老兵训练起来就是不一样,尤其那些弓弩手,用这战车上的伏远弩也好,臂张弩也好,射的又准又远,几乎不用训练一般。
最多的训练就是配合与口令熟悉。
这样的话,有10天时间,又有一万精锐车兵能出现在战场上了。
陈原高兴地点点头。
这时,从东面的河堤上,一个士兵正骑着马急急赶来。
来到陈原面前,士兵勒住战马道:
“报农都尉,我们抓住20多个奸细,正要刺探我军军情。”
陈原就是一皱眉问道:“奸细在哪里?从何处来?”
这个年轻的士兵道:“奸细已经被我们捆起来,他们都是从洛阳乘船过来。我们抓住他们之后,他们还说自己不是奸细,硬说是传什么圣旨。”
奸细,20多人一起明目张胆的白天乘船过来,倒是可能性不大。
传圣旨,那就更蹊跷,朝廷已经被董卓控制,难道是给王匡圣旨?
“带我前去。”
“是!”
三人上马,沿着河堤一路东行有十五里,远远的看到一群人,被紧紧的捆绑在河堤的柳树上。有穿着黑色官袍,头顶高山冠或者进贤冠,一看就是朝中的文官。
最西面一人,则是头顶武冠,身披红色长袍,一看就是朝中将军的服饰。
陈原哑然失笑,并州之兵,虽历经多战,不过常在边地,陈原也不在乎朝廷的这些制度要求,一切便宜行事。
因此,对于朝廷之人并不认识,反而当做奸细。
陈原战马缓缓来到,陈原一指道:“全部松绑。”
那些士兵立刻松绑,最西边的那人,虽穿着武将的红袍,却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点没有武将的威严,微微一笑,也无有亲切之感。只是感觉他看东西,似乎从眼睛两边看过来,似乎要把所有看到的都吞进嘴里,透出一股贪婪的欲望。
这人冷色道:“在下奉朝廷所差,来此地传圣旨,请带我去见陈原。”
陈原下马,有人牵过战马。
陈原也正色道:“在下就是陈原。”
这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先是惊讶一声,然后变的犹如今天的天气一样,和暖的春风从他和暖的眼光中透出。
他上前过来,一把抓住陈原的手,亲切地摇着手笑道:“少年英雄,了不起,了不起。并州于洛阳虽不算远,但山河阻隔,音讯断绝,朝廷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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