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闻了刘协的话语,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至于刘备等人也是没有责罚,但依旧在曹操的威慑之下,刘协训斥了几句。
脾气火爆的张飞哪受得了这等气,在几次拉扯过后,刘备也只能是无奈的让其先行回了许都。
一行人转过土坡,眼见荆棘之中跳出一只大鹿。
刚刚才受了惊吓的刘协见此,心中大喜,连忙便是弯弓射箭。
只是刘协毕竟年幼,又长年长于深宫之中,被董贼等人把玩在手心之中,又哪有什么箭术,连射了三箭皆是不中。
眼见着三箭皆是不中,刘协便是如同孩子赌气一般的跳了跳脚,回头望着曹操,将手中的宝雕弓、金鈚箭交于其手,出口言道:“曹司空一路征伐,怕是箭术高超,便由司空替朕射之!”
曹操接过了宝雕弓、金鈚箭,望着远处的大鹿,心中暗自念叨:“射鹿吗?秦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
“那么汉这只鹿呢?”
深吸了一口,曹操弯弓搭箭,对着远处的大鹿射出了一箭,正中鹿身,倒于草丛之中。
忠于汉室的群臣见了金鈚箭,只道是天子射中,都踊跃的向着天子高呼万岁。
曹操见此,双眼半眯着,环视了一圈,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声:“原来就是你们这帮老家伙!”
随后,曹操便是发出了一声冷笑,纵马而出,挡在了天子面前。
众人见此情景皆是大惊失色,刘备身后的关羽勃然大怒,睁开了丹凤眼,提刀拍马欲出,要斩了僭越的曹操。
刘备眼见着关羽欲出,慌忙摆手示意不可,关羽见刘备如此示意,冷哼了一声便不敢再动。
围场已罢,天子便是设宴于许田。
宴请结束之后,刘协便是脸色难看的弃了马匹,登上了銮驾返回许都。
众人见天子已撤,便也各自归家歇息。
直到这时,关羽才对着刘备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那曹贼欺君罔上,我欲杀之,为国除害,兄为何止我?”
刘备听闻了关羽的话语,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投鼠忌器罢了!”
“那曹操与天子相距只有一个马头,其心腹之人,又在四周回拥而侍,二弟若是逞一时之怒,轻有举动,倘事不成,有伤天子,则反倒成为我等之罪了!”
关羽听了刘备的话语,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今日不杀此贼,日后必定为祸!”
刘备沉吟了一番,随后缓缓的开口对其言道:“且宜秘之,不可轻言!”
……
刘协回到了宫中之后,对着伏皇后哭诉道:“朕自即位以来,奸雄并起,先受董卓之殃,后遭李傕、郭汜之乱,常人未受之苦,我与你皆已受过!之后幸得曹操救驾,以为其乃是社稷之臣,哪成想却也是专国弄权,擅作威福,朕每见之,背若芒刺!”
“今日在围场之上,那曹操又身迎呼贺,无礼之极,只怕是迟早会起了异心!若是到了那时,我夫妇俩怕是连死在哪都不知!”
伏皇后听闻了刘协的哭嚎,双手轻拍着刘协的后背,感叹道:“满朝公卿,俱食汉禄,竟无一人能救国难乎?”
话语刚刚落下,便是突然从外面跑进一人对着刘协、伏皇后开口言道:“陛下、皇后休要忧虑,我举荐一人,可除国贼!”
刘协听闻了耳边传来的话语之声,便是止住了哭声,循声而望,只见来人乃是伏皇后的父亲伏完。
刘协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询问道:“皇丈也知曹贼之专横乎?”
伏完叹息了一声:“许田射鹿之事,谁不见之?”
“但满朝之中,不是曹操的宗族,就是其门下,若非国戚,谁肯尽忠讨贼?老臣无权,难行此事,唯有车骑将军国舅董承可托也!”
听了伏完的话语,刘协也是点了点头:“董国舅多赴国难,朕躬素知,可宜入内,共议大事。”
“陛下左右皆曹贼心腹,倘若事泄,只怕是祸患不浅!”
刘协皱了皱眉,对着伏完开口言道:“那该如何?”
伏完细细思索了一番之后,便是对着刘协说道:“臣有一计,陛下可制衣一件,取玉带一条,密赐董承,于带衬内缝一密诏以赐之,令到家见诏,可以昼夜画策,神鬼不觉矣!”
刘协听闻之后,不禁连声称妙。
待伏完告罪而出之后,刘协便是亲自写了一封密诏,咬破指尖,以血写之,同时暗中令伏皇后缝于玉带紫锦衬内。
随后自穿锦袍,自系此带,令内史宣董承入。
董承得了诏令,来到了宫中,对着刘协行礼问安。
刘协望着董承,缓缓的开口说道:“朕与皇后说起霸河之苦,念国舅大功,故特宣入慰劳。”
董承听闻了刘协的话语,立刻顿首而谢。
刘协带着董承出了宫殿,来到太庙,转而步入了功臣阁内。
焚香礼毕之后,刘协领着董承观看其中画像。
刘希指着中间画着汉高祖容像的画像,开口问道:“吾高祖皇帝起身何地?如何创业?”
听闻了刘协的问话,董承心中大惊:“陛下戏弄臣下了!圣祖之事,如何不知?”
“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提三尺剑,斩蛇起义,纵横四海,三载亡秦,五年灭楚,遂有天下,立万世之基业!”
刘协听闻了董承的话语,心中悲戚万分,感慨道:“祖宗如此英雄,子孙却是如此懦弱,岂不可叹!”
随后又是指着左右二边的画像,开口问道:“此二人可是留侯张良、酂侯萧何?”
望着两人的画像,董承点了点头:“然也!高祖开基创业,实赖二人之力!”
刘协沉默了一番,随后见左右之人距离自己较远,便是对着董承轻声言道:“国舅亦当如此二人立于朕侧!”
“臣无寸功,何以当此?”
“国舅西都救驾之功,未尝少忘,朕无以为赐!”望着举止无措的董承,刘协感叹了一声,指着自己身上所着衣袍玉带,对其说道,“国舅当穿朕此袍,系朕此带,常如在朕左右也!”
听闻了刘协的话语,董承顿首称谢。
刘协解下袍带赐与董承,在其耳边密语道:“国舅归去之后,可细观之,切勿负了朕意。”
董承听闻了耳边的密语,呆呆的望着刘协,随后对其点了点头。
穿袍系带之后,董承便是告罪了一声,退了出去。
早先董承与天子见驾陆隔之时,便有人密报与曹操知晓,曹操听闻了消息之后,随即入宫而去。
董承出了功臣阁,才过宫门,恰巧遇到曹操前来,急切之下却无躲避之处,只得立于路侧施礼。
曹操望着董承,笑语了一句,开口问道:“国舅何来?”
“适蒙天子宣召,赐以锦袍玉带。”董承听了曹操的问话,行了一礼,答道。
听闻了董承回答的话语,曹操皱起了眉头:“何故见赐?”
“因念某旧日西都救驾之功,故有此赐!”
“解带给我看看!”
董承心知衣带之中必有密诏,恐曹操将其看破,头上不时的冒出冷汗,却是迟迟不解腰间玉带。
曹操见董承迟迟没有动作,心中立刻便是起疑,对着左右之人大喝道:“没看到国舅大人手脚不便吗?还不快快上前帮其解下来!”
话语落下,跟随在曹操身侧的两人便是上前按着董承,帮其解下了玉带,递于曹操。
曹操拿过玉带看了半晌,突然笑道:“果然是条好玉带!再脱下锦袍借来一看!”
经历了强解玉带之后,董承心中畏惧,不敢不从,只能是脱袍献上。
曹操接过锦袍,用手将其提起,对着日光细细详看。
看完之后,自己穿在身上,系了玉带,回顾左右之人,笑言道:“长短如何?”
左右之人看过之后,连连称美。
曹操转过了头,望着董承,对其说道:“国舅便将此袍带转赐与我,如何?”
听了曹操的话语,董承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恭敬的对其回应一声:“君恩所赐,不敢转赠,还容我以其他之物相赠!”
曹操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董承,冷哼了一声:“国舅受此衣带,莫非其中有谋乎?”
董承听闻了曹操的话语,立刻跪拜在了地上,对其惊呼道:“我怎么敢呢!司空若是想要,自可将其留下!”
曹操望着董承跪拜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许久之后,曹操仰天大笑了一声:“公受君赐,我怎可相夺?”
“不过是句戏言罢了!”
话语落下,曹操便是脱袍解带还与了董承,心中却已是暗暗提防了起来。
他才不信天子会无缘无故的便是赠衣赠带,其中必定藏有玄机。
曹操已是在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便是赶紧命人将董承监视起来。
董承辞了曹操回到了家中,一直到深夜都是一个人独坐在书院中。
将衣袍仔细反复看了,却是并无一物。
董承皱着眉,细细思之:“天子赐我袍带,命我细观,其中必有深意!只是如今不见其踪迹,这又是为何?”
沉思了一会之后,又取了玉带反复翻看,见那玉带乃是白玉玲珑,碾成小龙穿花,背用紫锦为衬,缝缀端整,其中也是并无一物。
董承的心中疑惑不解,将其放于桌上,反复寻之。
良久之后,董承只觉得自己倦意甚重,正欲伏案而寝之时,灯花崩裂,落于带上,烧着背衬。
董承见此,心中惊慌不已,连忙拭之。
灭了烛火之后,董承发现其玉带已是烧破一处,微露素绢,隐见血迹。
董承望着那玉带之上微露的素绢,心知那便是自己寻找许久之物,几番观察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便是急忙取刀拆开一看,发现这乃是一封天子手书血字密诏。
只见手中的血字密诏上写着:“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近日曹操老贼弄权专政,欺压君父,结连党伍,败坏其汉室朝纲,敕赏封罚,皆不由朕主。”
“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大臣,朕之至戚,当念高祖皇帝创业之艰难,暗中联合忠义两全之烈士,剿灭奸党,重安社稷,祖宗幸甚!破指洒血,书诏付卿,望再三慎之,勿负朕意!建安四年春三月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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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看完了天子血诏,涕泪交流,一夜不能安睡。
等到了早上,董承再次来到了书院之中,屏退了旁人,将天子血诏拿出再三观看,心中细细思索着对策,却是发现自己此刻亦是无计可施。
单凭他自己一人,如何干的过权倾朝野的曹操,可真正值得天子以及自己信任的忠义无双之人又能有几人。
放眼朝堂之上,几乎尽是曹操宗亲又或是其门下之人,又有几人忠于天子,忠于汉室!
董承无奈叹息了一声,便是江南天子血诏放置在了桌案上,心中沉思灭曹之计。
几番思量未定,董承的心中不免显得有些焦急,生怕自己辜负了天子的期望,只是毕竟一夜未歇,又是几番耗费心力的思虑对策,就算是年轻之人怕是也撑不住了,更何况是已经年到五十的董承呢。
挡不住泛起的困意,董承倚靠在桌案之上便是睡了过去。
侍郎李服忽然上门,门吏知晓李服与自家主人董承交情深厚,不敢拦阻。
入了门厅之后,李服便是径直走向了书院。
入了书院之后,见懂承伏案不醒,李服不由的轻笑一声。
刚想离去之时,却是瞥见其袖底之下压着素绢,微露“朕”字。
李服望着被董承压着的素绢,紧皱着眉头,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好奇之意。
在其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李服偷偷的将素绢从董承的手下缓缓的抽出,展开一看,心中大吃一惊,不由的连连吸气。
看完了素绢之上所写的天子之诏,李服不由的沉默了起来。
望着丝毫没有防备安睡的董承,李服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要知道,这天子血诏上所言之事又岂是能如此轻易的示与人前,要知道圣人有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
如此粗心,若是被曹操知晓,他们失身无所谓,然天子又该如何。
叹息了一声,将其素绢藏于袖中之后,李服便是对着睡着的董承高声呼喊一句:“国舅好自在,此时此刻,亏你还能睡得着!”
董承恍惚之中听闻耳边传来的呼声,不禁惊醒过来。
当在桌案之上不见了诏书之后,董承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手脚慌乱。
李服望着脸色惨白的董承,冷哼了一声:“你欲杀曹公,我当告发于你才是!”
董承听闻了李服的冷哼,这才看到身旁立着的李服,顿时哭泣而言:“若兄如此,则汉室休矣!”
李服见董承涕流满面,叹息了一声:“我不过是戏言罢了!”
“我祖上世代食汉禄,岂无忠心?愿助兄一臂之力,共诛国贼。”李服边说边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天子血诏,对其言道,“只是还望兄小心为甚,此等之物有怎可放置于人前呢!”
董承接过李服手中拿着的天子血诏,对着李服行了一礼:“兄有此心,国之大幸!”
“当于密室同立义状,各舍三族,以报汉君!”
听闻了李服的话语,董承心中大喜,带着李服到了密室之后,取出白绢一幅,先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眼见董承在义状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李服也是随即在其之上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放下手中握着笔,李服对着董承密语道:“昭信将军吴子兰,与我至交深厚,可与之同谋。”
董承听闻其言,点了点头,思虑了一番,也是开口说道:“满朝大臣,惟有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是我心腹,必能与我共事!”
二人正在商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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