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上的那两把公差留下的刀,道:“你拿着刀来,别用那破铁锨。”
陶宗旺看了一眼那两口刀,也不知道这刀怎么打得,他们两个对劈了一会,这两口刀就变得和扁尺一般了,弯弯曲曲的,不要说拿起来砍人,就是劈木头只怕也有点为难了。
“某的兵器就是这铁锨,你以为那两口破刀,能和某的铁锨相比吗!”陶宗旺说完之后,轮起大铁锨向着陈丽卿就劈开来了。
陈丽卿学武这么多年了,十八般兵器,内门外门,长的短的都见识过,这用铁锨的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由得来了兴趣,道:“好,你若是能挡住我,那我就不杀你,让你铁锨的本事传下去。”说话间宝剑出鞘向着铁锨上斩去。
陶宗旺出手的一刻,就见陈丽卿的剑上青光流动,好如一道道青色的电蛇似的,知道这是宝剑,于是手里的铁锨阴阳把一动,就转了一下,变用刃砍来为用背盖,向着陈丽卿就拍下来了。
陈丽卿的剑闪电一般的刺到,当当当当,就在陶宗旺的铁锨之上,连刺了五、七剑,但是那铁锨整体极厚,剑在上面只是刺出来几个白点,根本就不能刺透铁锨,陈丽卿看得越发心喜,就把华山剑法施展开来,一道道游龙惊鸿一般的向着陶宗旺刺了过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片刻工夫就斗了七、八个回合,陶宗旺仗着铁锨出手奇妙,先抢占了上风,但是又斗了十几个回合之后,陈丽卿熟悉了他的招数,立刻就把他给压制下去了,陶宗旺连着抢攻了几次,都不能重新夺回上风,被陈丽卿压得一步一步的后退,若不是仗着那铁锨厚得和盾牌一般,早就被刺伤了。
两个人又斗了几合,陶宗旺看出陈丽卿早就有杀他的办法了,只是要看他的铁锨的用法这才让他打到了这么半天,要是再斗下去,只要陈丽卿变招,他倾刻就是死局,于是大吼一声:“不打了!”说完收了招向后一退。
陈丽卿也停了剑,奇怪的道:“为什么不打了?”
陶宗旺郁闷的道:“再打下去,我就要死在你的手里了,我还有大仇没报,现在还不能死。”
陈丽卿有些遣憾的道:“那却是可惜了,不如这样,我不杀你,你和我再打一会,把你这铁锨的招式都给我使使。”
陶宗旺哭笑不得的道:“我都使得尽了,哪里还有招式。”
陈丽卿失望的道:“就这么几招啊?还以为能让我多见识见识呢。”说完摆摆手道:“罢了,你快去安葬了你娘吧。”
陶宗旺冷哼一声,就到里屋,抱了一幅材出来,他娘的身体不好,这东西早就备下了,本来还应给给他娘换上衣服,清洗身体,但是这会天就要亮了,地上还躺着应奉局的两个死人呢,若是被人发现,那就麻烦了,所以陶宗旺只能是草草的把老太太给收敛了,然后就在屋后埋了,看着那一处孤坟,他轻声说道:“我家里是从另处迁移来的,这里没有祖坟,如今我要去报仇,也回不去老家了,只能把娘葬在这里了。”
陈丽卿听着陶宗旺似自语又似对她而言的话,不由得心生感慨,道:“只要你这儿子有孝心,埋在那里,老太太也都不会怪你了。”
陶宗旺抹了抹脸,就进了屋子,把细软收了,然后把肥脸、吊眼都丢进了屋子里,最后点燃了草屋。
第220章 二百二十一:夜闯应奉局()
润州城里,离着应奉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上,陈丽卿、陶宗旺两个就坐在那里,一人手里捧着一碗头脑,陶宗旺喝得吸溜吸溜的,而陈丽卿则是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肉什么的,眼睛一直瞟着应奉局的大门,他们两个都要找应奉局的晦气,一拍即合,所以打完了之后,就联手进城来了。
今天应奉局紧张了许多,一队队的官军不时的在门前走过,而应奉局里面的校尉也都提刀带剑的警备着,陈丽卿一边看一边数,嘴里嘟囔着:“这么一会就四队人过去,这头猪倒是惜命!”
陶宗旺道:“你说你朋友被朱汝闲抓去了,那你怎么不去打听消息啊?”
陈丽卿冷笑一声,道:“我又没钱,打听到了消息又怎么样?还能把人买出来吗?若是能把朱汝闲给抓在手里,还怕他们不放人吗!”她说到这里,想到梁红玉这会可能正被应奉局的人折磨,就一阵心疼肝疼,站起来叫道:“走吧,今天晚上,我们就来这里,好好的闹一闹!”陶宗旺一仰头,就把最后一口食物吞了下去,然后跟着陈丽卿离开。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将交定更,应奉局侧墙处,一队巡逻的兵丁就从这面过去,黑暗之中两道人影飞窜出来,眨眼就到了墙边,前面一个略蹲了蹲身子,后面的那个急纵而起,踩着前面的飞踩上墙,随后就在墙上一弯腰,伸手勾住下面的人同伴,用力一扯,把下面的人也拉上了墙头。
陶宗旺的轻身功夫不行,站在墙头晃了两晃,险些摔下去,陈丽卿急伸手在他腰一扶,这才让他站得稳了。
陈丽卿指着下面道:“早上我都看过了,外面和里面的人,巡逻的时间是一致的,外面的过去,里面的也会过去,我们感紧进去。”
陶宗旺苦着脸道:“我这轻身功夫不成,若是下去,只怕就惊动了人了。”
陈丽卿一笑道:“你别动就是了。”说完抓了陶宗旺的领子飞身一纵,就如同凌空而渡的燕子一般,滑落下来,着地无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陶宗旺向着陈丽卿一挑大指,随后小声道:“我们哪里去找那个朱汝贤去啊?”
陈丽卿小声道:“我们向前找找,若是没有头绪,就抓个人问问。”
当下陈丽卿在前,陶宗旺在后两个人就向前摸去,这应奉局的院子是润州一家富户的院子,那容康眼界小,这院子是他穷困的时候做工的地方,当初得势之后,就仗着应奉局的势给抢了过来,自觉得扬眉吐气了,实际上这院子只有五进,前面两进做了办公地方,后面就只剩下三进了,实在是不大。
陈丽卿和陶宗旺向里摸了一会,就到中间的院子了,这里灯火通明,仆役下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陈丽卿小声道:“我觉得应该就在这里了。”
陶宗旺道:“这里来往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好藏着啊。”
陈丽卿就盯着院子中间的正屋,陶宗旺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陶宗旺看出她的不对,急忙道:“你别冲动,那朱汝贤是朱勔的大儿子,身边自然有无数的高手保护,我们偷袭还能得手,若是直接出手,只怕连过都靠不到,就被打回来了。”
陈丽卿白了陶宗旺一眼,道:“我自然知道,还用你说!”她用宝剑指了指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丫鬟,道:“我看她刚才从正屋里出来,现在端了东西,应该是给正屋送过去的,我若是打扮成这个样子,还愁进不去吗?”
陶宗旺那脑袋也限,虽然觉得不对,但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得道:“你……你自己小心。”
陈丽卿跟本不听陶宗旺说话,伏着身子快步过去,眨眼就潜到了廊下,身子一纵就到了那丫鬟的后面,手中的宝剑向前一送,只吐出来半截,剑刃就抹在了那丫鬟的脖子上。
那丫鬟身子一软就向下倒去,陈丽卿把人抱住,然后拖着人进了草丛之中,向着陶宗旺一努嘴,陶宗旺小心的出来,监视着四周,陈丽卿就在暗处,把衣服换好,大步向着正屋走去,陶宗旺伸手在脑门上拍了一掌,心道:“这哪里像是丫鬟啊。”他情知陈丽卿进去就会露馅,于是提了大铁锨,就潜身蛇行,到了正屋的外面等着。
陈丽卿端着托盘,里面的东西早就洒得光了,昂首挺胸的进了正屋,早有丫鬟过来拦住,道:“把银耳羹给我,你退下吧。”
陈丽卿一听自己进不去,哪里肯答应啊,迈步向里就撞,里面出来的是大丫鬟,急声叫道:“你做什么!”急伸手来挡的时候,陈丽卿用力一推,那大丫鬟跌跌退退的摔出去,陈丽卿脚下加速,一步就进了里面的,大声叫道:“银耳羹来了!”
朱汝贤晚上和润州知州喝了一点酒,这会正有些头疼,坐在那里正由着他的妻子方氏给他按着头呢,听到叫声,吓了一跳,猛的一激凌坐直身子,就和陈丽卿打了个对脸。
朱汝贤只看一眼,就知道陈丽卿不是丫鬟,急喝一声:“来得是谁!”
陈丽卿厉叫一声:“来得是你姑奶奶!”说着手里劲气一吐,托盘、细盏都向着朱汝贤飞了过去,朱汝贤哪里能躲得开来啊,就怔看着东西向着自己过来,方氏惊呼一声,向前一倒,挡在了朱汝贤的身前,托盘和结细盏都打在了她的身上,细盏炸开,碎瓷迸飞,木托盘则是直接插进了方氏的身体之中。
“芳儿!”朱汝贤惨声大叫,一把将方氏给抱住,恨恨的瞪向了陈丽卿,大声叫道:“来人!给我碎剐了她!”
陈丽卿冷哼一声,仗剑向前,青錞宝剑青芒闪动,向着朱汝贤刺去,朱汝贤抱着方氏,手掌在一旁的桌子上一拍,一张铁板型的大罩子飞重而落,就把朱汝贤和方氏都给裹住了,但是陈丽卿的青錞宝剑毫不费力的刺破了铁板,此时朱汝贤抱着方氏,身子被铁板罩住,坐在椅子上起来不得,就看着青錞宝剑刺在方氏的背上,那木托船砰的一声炸碎,木刺四下迸飞,有不少落下来的,都打在朱汝贤的身上,而剑则刺进了方氏的身体里,本来疼得晕过去的方氏猛然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欲叫不出,身子一软死在朱汝贤的怀里。
“啊!”朱汝贤凄声大叫,抱着方氏叫道:“来人,来人!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都在哪里呢!”
随着朱汝贤的叫声,左近的护卫都向着正堂屋冲过来,当先正是那个温斐,他手执一对短戟,在火光中健牛一般的身躯向着正堂屋撞了过来,看上去就如同典韦重生了似的,眼看着就要冲到门前,窗下廊外的假山石边,突然暴发出一声大吼,跟着陶宗旺虎扑出来,手里的大铁锨向着温斐的头上劈了下来。
温斐双戟盘头,向上格去,轰的一声巨响,虽然陶宗旺的大铁锨给震得弹了起来,但是温斐脚下的花砖都被拍碎了,他的双脚也被震得没入土中一寸来深。
温斐双臂发麻,情知遇到对手了,于是大声叫道:“都过来助我!”随着他的叫声,四条大汉一齐冲了出来,轮着朴刀向着陶宗旺斩去。
陶宗旺少小的时候,得到一位异人的传授,练会这大铁锨的本事,本来那异人也是明教中人,想要引了陶宗旺入教,但是陶老太太舍不得儿子,一直不肯答应,陶宗旺就这样留在家里务农,平素很少和人动手,这是第一次尽使自己的力气,只觉得双膀之间有无穷尽的力量,足可以摇天撼地了,看到那四个人一齐冲过来,不由得大吼道:“来得正好!”说话间手里的大铁锨用力荡起来,连着和四柄铁锨撞在一起,当当当当四声连响,那四个人手里的朴刀被拍得和曲尺一般。
外面交手的同时,陈丽卿从铁板里拔剑出来,冷声道:“你以为你躲在一个乌龟壳子里就能藏过去了吗!”说着挥剑削去,铁板竟被她斩去了一条。
躲在里面的朱汝贤又惊又怒,恐惧的看着陈丽卿,透过斩下来的那一条,两个人正好能看个对眼。
陈丽卿冷笑一声,又是一剑斩去,就在她的剑斩到铁板上的一刻,她头顶突然轰隆一声响,跟着乱瓦和碎木片都向着陈丽卿的头上砸了下来。
陈丽卿收剑后退,尘烟散开,堂屋的上面出来一个大窟窿,从那里钻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温乌鸦,一个是乌世铁,两个人一个护住了朱汝贤,一个向前一步,就挡在了陈丽卿的前面。
乌世铁在贺家祖茔害了同胞这才逃了一命,回来被同伴好一番鄙视,他又不是朱汝贤的人,本来就被大家排斥,这会更加无法溶入到朱汝贤的队伍当中了,乌世铁心里窝着老大一口恶气,这会看到陈凡卿都爆发出来,大吼一声,轮手里的大镰刀就像是惊雷一般的向着陈丽卿盖了下来。
陈丽卿斜身飞起,春燕一般的掠了过去,手掌在乌世铁的镰刀上一拍,借力飞纵,过来,手中的青錞宝剑顺势向着乌世铁的脸上划过去,这会交手,不比当日与乌世铁在贺家祖茔交手的时候,可以平心静气的慢慢打,此时完全要得是一个速度,所以陈丽卿完全是冒险的打法。
乌世铁也没有想到陈丽卿竟然会不顾性命的过来,急切之中,镰刀收不回来,匆匆之中抬手相格,来挡陈丽卿的青錞宝剑,手和宝剑一触,四个手指头被一划而落,一条血线飙起,随着陈丽卿的宝剑而去。
乌世铁惨叫一声,向后倒退,陈丽卿根本不去管他,就向着朱汝贤这面扑过来了,手里的剑连续颤抖,颤一下化成数条,连颤十几下之后,剑影飘渺,完全看不到剑的真身了。
温乌鸦嘎嘎怪笑道:“好,好一个女妹子,好一手剑法!”他手中的鸳鸯钺向着一处合去,把陈丽卿的剑影都给裹在了钺身之中。
剑影和钺身一合,响声和爆豆一般的响起,上百的剑影竟然都是真的,温乌鸦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长吸一口气,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到了手上,手臂粗大了一圈,把衣服都给振碎了,两条露出来的手臂上,青筋一条一条的崩起,粗大的就如小蛇一般在蠕动着。
叮当声停下,陈丽卿被逼得身不由己的向后一退,温乌鸦这会吐出一口浊气,手臂上的青筋退去,双臂微微的颤抖,陈丽卿这会也是面红耳赤,握剑的手上流下一条血线来,这‘千影千幻千形剑’的使用,全靠肩部的力量,她和温乌鸦碰了那些剑之后,肩背上的肌肉都被震得破裂开了,血从上向下,自袖子流出来。
乌世铁这会悄悄的向着陈丽卿的身后凑了过来,长镰拖着,双手握着镰柄的尾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温乌鸦看到乌世铁的动作,嘎嘎怪笑的道:“小丫头,你这是什么剑法,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啊?”陈丽卿的力气可是不如他,但是仍然把他逼的不得不用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