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此事有些纠结,是自我吹嘘呢?还是自我贬低?还是如实相告。
“赵真君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称之为圣人丝毫不为过。”赵峥决定如实相告。
芸娘听到赵峥说道圣人,有些失望:“你是说赵真君是人而不是仙?”
面对这个出生问题,赵峥到现在都还有些摇摆不定,在许多一些场合他都称自己是红尘中人。而在某些情况之下,他又装神弄鬼说自己是神仙之流,两种身份各有好处也各有弊端,着实令赵峥很难抉择。
“赵真君仙亦是人!”赵峥说了一个模拟两可的答案。
芸娘听到这句话。神情闪烁,幽幽的说道:“我一直想让赵真君为妾身算一下命。”
“用茶!”赵峥没有接话,此时卢有志进来说道:“我带曾大郎下去加衣服的时候,他执意要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去!”
疤脸听到这里,碎了一口:“娘的。都是要当家的人了,还使小性子!这般没有担当,到底是不是老子的种!”
赵峥与芸娘各怀心思的没有劝慰疤脸。
芸娘直勾勾的盯着赵峥:“妾身与叔叔甚为投缘,故而想与叔叔秉烛夜谈一番,不知叔叔能否答应。”
赵峥偷偷看了看疤脸,见疤脸神色如常,这芸娘都放大招了,如此**裸的勾搭,不清楚这疤脸究竟是呆是傻,还分不清自己媳妇的意图,这人不会有绿帽僻吧,想到此处,赵峥直接吓尿:“这恐有不妥吧!”
芸娘咯咯的笑了笑:“刚才在家里,妾身偷偷问了一下卢管事,赵小哥明明只有十三岁,为了行商,装作这般老成自有一番苦衷,嫂嫂这是心疼你,你一个孩子,嫂嫂还害怕毁了名节不成?”
说完芸娘摇了摇疤脸,撒娇说道:“相公你说是不是吗?就依了妾身这一回吧。”
这女人有些反常,赵峥直觉如此。
疤脸受不了这美人恩,直接投降道:“好,好,就依你,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赵峥见疤脸已经阵亡,马上抢白说道:“既然如此,疤大哥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明日也一早就送嫂嫂回去。卢管事,去给疤大哥收拾一间客房!”赵峥不待疤脸反驳,直接就吩咐卢有志安排房间。
芸娘也见好就收:“如此也好,但是让家中几个孩子担心就不好了。”
“卢管事,叫个人去通知疤大哥家里。”赵峥立马吩咐,不让芸娘留有一丝借口。
——
疤脸上去休息后,芸娘看着赵峥经过短短的沉默就开腔道:“赵小哥是否诧异我今晚会如此做?”
赵峥正色道:“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但别让身边的人受伤。”
芸娘笑了笑,对于赵峥这个说法不置可否:“赵小哥,你相信命吗?”
“相信,我走过的路,经过的事就是命,没有发生的事情永远不叫命!”
芸娘看了看赵峥的脸。由衷的感叹:“果然是好命!你未曾经过我的事,永远不知道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叫命运的东西在捉弄你。”
赵峥喝了一口热茶,与人这样舒适的探讨一些哲学问题似乎也还不错:“捉弄你的不是命运 ,不是天意。而是时势。众人身在局中,看不清时代洪流,多少人间兴亡因之而起,因之而落,人们无力反抗之际才将这些东西归咎于命运。
说来人也是一种自负的动物。总想掌控所有的东西,但没想到别人也是如此想法,想要掌控的东西之间难免会有冲突,于是就有了斗争,这些斗争聚集在一起便是称为大势。
但人又怎么可能掌握所有的东西,掌控所有的局势呢?千百年来,无数人都在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能真正弄清楚其中脉络的便称为智慧。所以嫂子不是天意弄人,而是你缺乏智慧。”
芸娘听着赵峥这惊世之言,惊愕不已。总觉得赵峥话里有许多错误,但偏偏一时找不出,这颇令她苦恼,更令她不爽的事,赵峥就如同已经上岸的人,看着在苦海中苦苦挣扎的人们,故作悲叹说道,你在苦海沉沦,不是因为你懒惰,不是因为你狭小。更不是因为你的身世,一切都只你太蠢了而已,看不清这世界的奥妙。
在芸娘终于放弃反驳了赵峥的时候,静下心来看着赵峥人畜无害的模样。突然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赵峥打着哈气:“听赵真君说的。”
芸娘心里暗叫了一声难怪,他一个小孩子缘何会知道这些道理。
“能不能带我走!”赵峥今夜所有的表现,其实已经向芸娘宣告了她的行动失败,但她仍然做最后殊死一搏,也不怕恶的赵峥,反正如果赵峥对她无意。那他终究只是一个过客,无伤大雅。
“疤脸对你不好吗?”赵峥直接问她,在他看来芸娘对疤脸的维护也不尽是演戏,多少也有些情感在里面的。
芸娘听到赵峥的话,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好,但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应该属于他,我对他而言就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
赵峥疑惑的问道:“把你当做仙女不好吗?”
芸娘苦笑:“仙女只能是供奉在神坛之上的,而不是共度一身的良人,我们整日里除了吃喝拉撒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话题了。你还小,不明白这不是在过日子,而是在清修。”
赵峥听到这里也只有感叹,两人的价值观有巨大的差异,想要生活一辈子确实有些痛苦。当初她之所以答应嫁给疤脸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赵峥听到这里,不免也有些唏嘘,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的爱情终究还是讲究门当户对。
“我离开他之后,会给他找一个漂亮的女人,反正对他而言只是换了一个供奉的仙子,是我还是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两年了,他还是丝毫不了解我,就拿我最喜欢吃的雪玉桂花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谈何了解!”芸娘说话间,也一脸痛苦,显然这番话也让她心如刀绞。
赵峥听到这里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一个轮廓,抱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态度劝慰道:“当初嫁给她,想来也是你自己的决定,无论当初是什么情况,也怨不得别人。”
芸娘笑了笑:“我当然不怨!”
“但如果手段错了,那就要受到惩罚。”赵峥委婉的提出警告。
芸娘笑意更浓了,只是这一刻没有丝毫的媚态,眉宇间具是刚毅:“我绝不后悔,自然也无惧惩罚!”(。)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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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峥看着芸娘眉间的坚毅,微微错乱,似乎想起了一个人,说来他们也有一年未见了,也不知道她在山东这乱世横流中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是不会带你走的。”赵峥今晚说的已经够多的了,不想继续纠缠这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话题。
芸娘早有心理准备,神情也不是很低沉:“蒲柳之姿,倒是让你见笑了。今夜就聊到这里,我回去睡便是。”
赵峥点头:“嫂嫂回去好好休息吧,我送你到门外。”
芸娘回了一礼,去客房中将疤脸叫醒,然后便离开后。
赵峥看着芸娘与疤脸离去的身影,让一旁的候命的暗卫进来:“你查查这两年梁乡有没有什么命案发生。”曾大郎的咆哮他是不可能当做没听到。
芸娘和疤脸回家后也不知是疤脸心大,还是缺心眼,倒头便睡,芸娘经过这一夜,已经没有睡意,披上衣服,走到院子中,似乎想感受一些这刺骨的寒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今夜自己有些失态,芸娘在心里对自己的表现微微不满,心情有些烦躁。
然而今夜注定无眠的不止她一人,当她来到院子时,发现曾大郎也那里。
“怎么?又被人嫌弃了?”曾大郎很高兴,有一种手刃仇人的快感。
芸娘看着幸灾乐祸的少年,摇了摇,似乎在可惜什么:“你真的杀那人?不怕吃官司?”
曾大郎愕然,芸娘的话仿佛让他回到了那个寒冷无比的雪原,那夜漫天的白色与血色是他挥之不去噩梦,杀那人的时候他年仅十三岁,也不知道当时他抱着是怎么的决心和勇气才刺下那一刀。但那夜的惶恐、无助、震惊、愤恨乃至一丝不着边际的嫉妒都让历历在目。曾大郎喘着粗气,如同又经历了那晚的噩梦。
芸娘看着这个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孩子,心中不免的升起了一丝怜悯,她走近。用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就算你杀了人又怎么样?你一样跳不出这个地方,一样挣脱不了老天爷强加给你命数。你到最后不是变成一个庄稼汉,就是成为你父亲那样的石矿工人。”
少年突然面对芸娘的安慰,有些厌恶也有些迷茫:“这样不好吗?”
芸娘看着这个傻模傻样的少年。不觉的有些悲哀:“如果你去了大地方,你自然不会这样说了。”
少年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他没有明白芸娘的意思,只觉得今晚的芸娘不再那么可恶,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睡吧!”芸娘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院子。
悄悄偷听这一场谈话的疤脸,见芸娘回屋赶紧又回了被窝,芸娘上床,微微皱眉,这床上怎么这么冰冷?又摸了摸身旁的疤脸,也是如此,不禁开始怀疑疤脸是不是病了,于是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芸娘苦笑了两声便躺在床上睡了。
——
第二天一早赵峥还没起床。就被卢有志叫醒了:“国师,宋道士昨夜在客厅打坐被冻坏了,今早被疤脸急忙忙的背出来四处寻找大夫。”
赵峥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想笑,昨夜经历那么多事,倒是把这个正主忘了:“让咱们的郎中过去给他看看,就当结个善缘,我还有些事想问他。”赵峥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自己去看望一番宋道士,当即与郎中一同前去。
梁乡是个穷地方,唯一的郎中前些日子已经被隔壁乡请去。疤脸急忙忙背着宋道士在路上急急忙忙的乱窜正好碰见了疤脸。
“疤大哥,我听说宋仙长病了,所以让自家的大夫来看看。”赵峥首先开口。
疤脸却没理会:“胡说,宋仙长明明是窥探天机。受了天谴,我这是在招道观给现在祈福。”
赵峥无奈,也不好见一条人命就这样白白牺牲,不顾疤脸的面子反驳道:“定是昨夜我们一时疏忽,忘了给宋仙长送辈子,再加上他打坐太久。腿都麻了,冷的时候想起来睡觉,摔倒在地而无人搀扶,这才被冷了一宿。”
疤脸震惊,觉得好像应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赵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大哥,你看宋仙长的腿仙长都还是盘着的,不是打坐腿麻了,还是什么问题。?将他放下,等下被你折腾出什么大毛病来,你可担当不起。”
疤脸听到赵峥的分析,仔细回想觉得真可能赵峥所说那样,他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宋道士没有被拖住从他的背上滑落。
“完了,完了!”疤脸见自己闯下大祸,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仙长自己下来了,去给他看病吧。”
经过白云宫专业郎中一碗汤药,几根银针下去,宋道士终于回魂了。
宋道士躺在疤脸家的床上,眼神浑浊,赵峥心里暗笑果然这神棍都是不好当的。
疤脸见宋道士神情疲惫,小心翼翼的问道:“仙长可是被天威伤了神魂?”
宋道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口舌干燥,模样可怜。
“给仙长乘一碗米粥来。”赵峥早有准备,宋道士昨夜没吃晚饭,不是被饿到了那才有鬼。
芸娘去了厨房,将米粥盛了上来,亲自喂给宋道士。
宋道士喝完米粥,回复了些元气,赵峥似笑非笑看着他:“仙长昨夜顿悟定有收获,你先调养,我明日再来请教。”
——
“娘子,昨日俺想好了,等春耕完后,俺就去当兵。”疤脸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开口,没等芸娘开口,他自己先解释起来:“孩子们都大了,我得给他们赞些家底,供他们读书,俺这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有一身蛮力,除了打仗俺找不到第二条出路。不过你放心,俺绝对不会去给金人当兵了,颜制使在胶西征兵,俺打算去投奔她……”
芸娘骤然一惊,想到昨夜冰凉的被子,那会不明白疤脸偷听她与曾大郎的谈话,她垂下眼皮,似乎有些倦了:“如此也好,你之前就是副都头了,颜制使那里缺你这样的人。你……都知道了?”
疤脸点了点头,咧嘴笑道:“俺不怪你,只怪俺没本事,有你这两年俺也知足了。”
芸娘看着满屋瞠目结舌的眼睛,哀怨的笑了笑:“如此,你保重身体便好。”
“知道了,弱芸。”疤脸爽朗的拍了拍自己胸口,他急急忙忙的将这个决定说出口,是害怕自己稍一犹豫就放弃了。
芸娘听见疤脸称呼的她的芳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不顾他人的眼神,走到疤脸身前说了声:“谢谢。”
然后悄悄在疤脸耳边说道:“我会在这里替你守三年,将孩子们养大,三年内我会替大郎张罗一桩婚事的。”
“嗯!”疤脸声音里有哭腔。
赵峥站在原地,突然意识道,疤脸如此做,怕是要找一个见证人,这个见证人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卧倒在床的宋道士。
疤脸像是了结了一段心事,身形变得轻松,大叫道:“赵小哥,今日留在这里吃饭,俺给你进山打一只狍子。”
——
“国师这两年,这里倒是没听说发生过命案,这里人员不复杂,来往的商旅也少所以一查便知了。”卢有志探查一个上午将结果上奏赵峥。
赵峥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只是叹息梁乡外面那么一个天然的深水港,居然没有什么商人走水路经过这里。
“不过属下从这里的民众问过一些梁乡的传闻,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大抵来过梁乡的商人,都不怎么会来第二次了。”
“为何?”赵峥突然来兴趣,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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